經理遇害案(16)
楊建剛看著李軒宇問:“李經理,他是你親弟弟,還是堂弟?”
李軒宇答道:“堂弟,我大伯的兒子。”
楊建剛問:“你堂弟叫什麽名字?”
李軒宇答道:“叫李軒坤。”
楊建剛問:“看上去你堂弟跟你差不大,他現在多少?”
李軒宇答道:“比我小兩歲,今年四十三。”
楊建剛問:“他是不是本市人?”
李軒宇答道:“不是。我是外地人,他自然也是外地人啦。”
楊建剛問:“那你們是哪兒人?”
李軒宇答道:“J省S市人。”
楊建剛問:“李軒坤在哪兒工作?”
李軒宇答道:“他是來這兒打工的,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技術,隻好在建築工地上幹活了。其實,我也想幫他,可實在幫不了哇。”
楊建剛問:“李軒坤在哪個工地上幹活?”
李軒宇遲疑一下才答道:“我也不清楚,他有時候在這個工地上幹,有時候在那個工地上幹,換來換去的,誰知道他在哪兒幹活。”
楊建剛不信地問:“昨天晚上你們還在一起吃飯,怎會不知道他在哪兒幹活呢?”頓了頓又嚴肅地補上句,“李經理,你要說實話。”
李軒宇泰然自若地笑了笑:“我說的就是實話,警察同誌。”
舒暢盯著李軒宇說:“我怎麽覺得你沒說實話呢?”
“我再強調一遍,我說的是實話。”李軒宇一字一頓地說,“當然,你們硬是不相信,那我也沒有辦法。得了,信不信由你們好了。”
楊建剛注視著李軒宇:“說真的,我還真得難以相信。”
李軒宇麵帶慍怒地說:“既然是這樣,那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你們不用再問什麽,我也沒什麽要說的,請你們別再打擾我了。”
舒暢針鋒相對道:“李經理,你這是什麽態度?”
李軒宇徒地提高嗓門氣忿地說:“我就這態度,怎麽了?你們一次又一次找我問話,我努力配合你們,結果你們還不相信我。耽擱了我的工作還不說,還得受你們的氣,這算哪門子的事兒,哼!”
舒暢脫口而出:“實話告訴你,我們找你問話,是因為你……”
楊建剛趕緊打斷舒暢:“冷靜點,小舒,不要這麽衝動。”
舒暢給支隊長這麽一提醒,也就立馬把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裏。
李軒宇怒視著警察:“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你們認為我跟賈經理的死有關,那就請拿出證據來,否則就不要再這兒胡說八道了。”
楊建剛說:“李經理,懷疑這事之前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現在就不再重複了。至於證據嘛,隻要存在犯罪事實,我們一定會找到。”
李軒宇用嘲弄的口氣說:“好,那就等你們找到證據再來抓我。不過,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根本就找不到證據,因為我跟賈經理的死一丁點關係都沒有。至於我堂弟嘛,也一樣,沒一絲一毫關係。”
楊建剛詰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李軒坤幹活的地方呢?”
李軒宇不耐煩地說:“剛才我已經說過我不清楚,你叫我怎麽告訴你呀?再說了,你問的問題我都回答了,還差這一個。警察同誌,我再向你重申一遍,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兒幹活,因為他沒告訴我。”
楊建剛默然稍許才問道:“昨晚吃飯的時候,你們當中有人離開過包廂嗎?”
李軒宇不假思索地答道:“沒有。從進包廂到吃飽喝足離開,我們所有人都在包廂裏,沒有人中途離開過。對了,你們不是上酒店查過了監控錄像,一切都很清楚了,幹嘛還這麽問我呢?”
楊建剛問:“李經理,那在KTV包廂的時候,有沒有人離開過?”
李軒宇皺著眉頭回想了會兒才答道:“有,我記得有人離開過。”
楊建剛問:“誰?”
李軒宇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就是我堂弟。”
楊建剛問:“李軒坤為什麽要離開?”
李軒宇答道:“他說明天還得早早起來幹活,得回去睡覺,所以就提前走了。警察同誌,我說的可是實話,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舒暢插話:“我們有監控視頻,你想撒謊也不敢。”
李軒宇瞪眼舒暢道:“說什麽呢你,我根本就不用撒謊。”
楊建剛問:“李軒宇離開的時候,手裏拿了什麽東西沒有?”
李軒宇反問道:“你們不是有監控視頻嗎,幹嘛還問個不停?”
楊建剛嚴肅地說:“現在是警察問話,你隻須如實回答就行。至於我們問什麽,怎麽問,那是我們的事,跟你沒任何關係,懂嗎?”
李軒宇哭笑不得地說:“這我知道,可警察同誌,你真不用這麽問我,你這隻是在耽擱我的時間。跟你說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楊建剛說:“即便是這樣,你也得等問話結束後工作。”
李軒宇無奈地歎口氣說:“好好好,警察同誌,你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這總行了吧,我隻是給你提個建議,不要明知故問。”
楊建剛問:“從監控視頻裏,我們發現李軒坤手裏拎著包,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包裏裝了什麽東西?”
李軒宇遲疑了下才答道:“實在不好意思,警察同誌,我堂弟沒跟我說,所以我也就不清楚了。當然,我也知道監控視頻裏看不見包裏的東西,所以你這次沒有明知故問。嗯,就這一點我很滿意。”
舒暢惱怒地瞪眼李軒宇,想斥責他卻又忍住了,末了平靜地說句:“就因為監控視頻裏發現不了,所以你才敢這麽說。”
李軒宇瞪著舒暢,氣忿地詰問:“你什麽意思?”
舒暢嘴角邊浮出絲冷笑:“我什麽意思,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李軒宇故作恍然狀,緩和口氣說:“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懷疑我沒說實話對吧。不過,我再次申明,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楊建剛說:“李經理,我認為你應該清楚那包裏裝的是什麽。”
李軒宇平靜地說:“警察同誌,你憑什麽這麽說呢?”
楊建剛說:“李軒坤吃飯時帶在身邊,唱歌的時候也帶在身邊,你應該會很好奇的,也就應該會問他,這樣你就知道了。”
李軒宇兀自笑了笑:“告訴你吧,我這人從小就不愛好奇,更別說現在這麽大年紀了,所以沒興趣問他包裏裝了些什麽。還有一點就是,我了解這個堂弟的脾氣,他不喜歡別人問他,問得好還沒什麽,萬一臭脾氣上來了,他會跟我急的。自討沒趣還不打緊,關鍵是在朋友麵前尷尬。跟你說吧,我這人自尊心比較強,不會去做這種事。”
舒暢冷笑道:“李經理,你倒是挺會自圓其說的。”
李軒宇氣惱地瞪眼舒暢,卻假裝不介意地說:“警察同誌,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才不在乎呢。光懷疑沒有用,得拿出證據來才行。”
舒暢很肯定地說:“放心吧,李經理,我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李軒宇似乎被舒暢那自信的眼光擊中了暗藏內心深處的那絲脆弱,心頭不由得撲通跳了下,表麵上若無其事地說:“行,我等著。其實,我也希望你們能夠盡快抓到凶手,把案子破了,這樣就不會打擾我的工作和生活。坦白地說,我真的很煩你們找我問話。”
楊建剛以牙還牙似的說:“其實,我們也不想找你問話,可你跟這個案子有關係,而且關係還挺密切的,所以不得不找你問話。現在是第二次問話,有可能還有第三次第四次,所以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李軒宇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卻不再抱怨了,末了平靜地說:“隨便吧,誰叫我攤上這事呢,隻好聽天由命了。”
楊建剛笑了笑:“別這樣,李經理,我們也會爭取少打擾你的。”
舒暢頗有意味地說:“如果你能如實交待的話,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所以說,我們會不會再次找你問話,這取決於你,而不是我們。”
李軒宇瞪著舒暢說:“你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刺耳,什麽叫如實交待,難不成我犯罪了,你們現在在審問?”
楊建剛說:“李經理,舒警官的意思是你知道包裏裝了什麽,希望你能夠如實說出來。我再次申明,現在隻是問話。”
李軒宇沒好氣地說:“我真的不知道,請你們相信我好不好。”
楊建剛注視著李軒宇,臉上露出絲極淡極淡的笑,不緊不慢地說:“好,李經理,那我就來猜猜吧。我猜,李軒坤拎的那個包裏裝的應該是蒙麵用的麵巾,還有墨鏡,還有手套,還有刀。”
李軒宇眼裏閃出絲驚惶,很快又鎮定自若地說:“警察同誌,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堂弟隻是個民工,他怎麽會帶這些東西呢?”
楊建剛別有意味地說:“在我辦過的案子當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老師竟然成了凶手,而且殺害的人竟然是他的妻子,因此民工殺人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