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遇害案(23)
審訊室。
楊建剛端坐在主審席上,目光嚴厲地盯著對麵的犯罪嫌疑人,好一會兒後開口問起姓名年齡籍貫住址職業等等。
犯罪嫌疑人李軒坤坐在椅子裏,戴著手銬的雙手擱在台子上,身子微微向前傾。他麵色平靜,似乎沒有被即將到來的審訊嚇倒,其實心裏還是七上八下,有些忐忑不安。他聽到警察問自己,臉上露出愕然之色,遲疑了半分鍾才逐一作答,聲音低沉遲緩。
楊建剛注視著嫌疑人問:“李軒坤,你是什麽時候來這兒打工?”
李軒坤答道:“三年前來的。”
楊建剛問:“在打工期間,你一般什麽時候才會回家?”
李軒坤答道:“過年的時候才回去,當然,家裏有急事也會回去。”
楊建剛問:“這三年裏,你靠幹什麽掙錢?”
李軒坤答道:“我沒文化,也沒技術,就隻能靠幹粗活幹力氣活掙錢了。這三年我幹過搬運工,裝修工,也到過工地上幹活,反正隻要有人叫我幹活,不管什麽活,我都會去。多累多苦,多危險,我都不怕,隻要有錢掙就行了。沒辦法,我得掙錢養家糊口。”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家裏的經濟條件不怎麽樣,對吧?”
李軒坤答道:“對。你也去過我們村裏,曉得那兒有多窮。”
楊建剛問:“也就因為這個原因,隻要有錢掙,你什麽事都會幹,哪怕犯法,哪怕殺人,也會去幹,是不是?”
李軒坤眼裏閃出絲驚惶,聲音有點顫抖地說:“不是,不是,我沒有幹犯法的事,我沒有殺人。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有殺人。”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嫌疑人:“告訴你,經過足印比對,案發現場留下的那個足印就是你的。也就是說,你去過案發現場,並且用刀捅死了被害人賈旭。李軒坤,你就是凶手,不要再否認了。”
李軒坤突然扯開喉嚨嚷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凶手,我沒有殺人。警察同誌,你們不能冤枉我,不能隨隨便便冤枉我。”
舒暢從桌子上拿起足跡檢定報告,向嫌疑人出示:“李軒坤,這是兩份足跡鑒定報告,一份是案發現場留下來的,另一份是從你腳上采樣後的鑒定結果,通過比對分析,證實兩份足跡是一樣的。這也就是說,你去過案發現場。證據確鑿,就是你想否認也沒有用。”
李軒坤臉上露出惶恐之色,舌頭打著卷說:“我,我……就算我去過案發現場,也不能說我殺了人。我……我沒有殺人,真的沒有。”
舒暢逼視著嫌疑人問:“不殺人,那你為什麽要去案發現場?”
李軒坤一時語塞,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是想偷東西。”
“撒謊!”舒暢厲聲說道,“辦公室有什麽東西要偷的?你要偷的無非是錢,可誰會把錢放在辦公室裏,傻子也知道,何況還是你。”
楊建剛盯著嫌疑人問:“李軒坤,你到底想偷什麽?”
李軒坤慌亂之中說出實話:“我要偷的是……是標書。”
“標書?”楊建剛質問道,“李軒坤,你偷標書幹什麽,標書對你有什麽用?你隻是一個沒文化的打工仔,標書對你有什麽用,甚至你連標書是什麽都不清楚,怎麽會去偷標書呢?撒謊,你在撒謊!”
李軒坤心頭撲通一跳,頭壓得更低了,低垂著眼瞼,好像怕見到警察那洞穿一切而又嚴厲的目光,末了還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舒暢見嫌疑人不吭聲,厲聲道:“快回答楊隊的問題,聽見沒有。”
李軒坤一激淩,衝口而出:“是別人叫我這麽幹的。”
楊建剛問道:“誰叫你這麽幹?”
李軒坤又不作聲了,頭倒是稍微抬高了點。
舒暢緊跟著催促道:“快說,李軒坤,快把指使你的人說出來。”
此刻,李軒坤心裏一陣慌亂,目光遊移不定,卻遲遲不開口說話。
舒暢瞪著嫌疑人問:“是不是你李軒宇?”
李軒坤終於張口否認:“不是,不是,他沒有叫我這麽幹,是我自己要這麽幹。警察同誌,我說的是實話,我沒有撒謊,真的沒有。”
舒暢指著嫌疑人厲聲說:“標書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你根本就不會冒險去偷這種東西,所以你在撒謊,徹頭徹尾在撒謊。”
楊建剛清楚嫌疑人確實在撒謊,也不會輕易把李軒宇供出來,因此沉吟會兒,便換了個方式問道:“李軒坤,你跟李軒宇是什麽關係?”
李軒坤撒謊道:“我不認識李軒宇,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楊建剛沉聲問道:“李軒坤,你說的可是實話?”
“實話。”李軒坤中氣不足地說,“我說的是實話,警察同誌。”
楊建剛把臉一沉:“撒謊,李軒坤,你又在撒謊。”
李軒坤眼裏閃出絲膽怯,低聲說:“你……你憑什麽說我撒謊?”
舒暢從桌上拿起執法記錄儀,注視著嫌疑人說:“這裏有錄音,你聽聽吧。不過,等我放了錄音,你再承認就不是主動交代了。”
李軒坤目光遊移不定,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情,相信又不相信,最後還是固執地說:“我……我說的是實話,我沒有撒謊。”
楊建剛看向身邊的舒暢,吩咐道:“小舒,你放錄音給他聽。”
舒暢點了點頭,伸手按了下播放鍵,隨即響起了聲音。
李軒坤看上去很平靜,其實心裏惶恐不已,特別是聽到李軒宇說他是他堂弟時,臉色刷地變了,身子禁不住顫抖了下,頭不由低下去。
楊建剛一直在注視著嫌疑人的表情變化,直到錄音播放完了,才開口問道:“李軒坤,錄音你已經聽了,現在還要否認嗎?”
李軒坤微微抬起眼瞟了下對前的警察,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不是他堂弟。警察同誌,他在說假話,你們不要相信他。”
楊建剛嘴角邊浮出絲冷笑:“李軒坤,別的不說,就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你在撒謊。再說了,李軒宇憑什麽要假稱是你堂兄,你是大官,還是富商呀?李軒宇可是LOT公司的人事部經理,而你隻是個偏僻農村來的打工仔,他用得著跟你攀親嗎?”
舒暢提醒道:“李軒坤,我們已經請來了李軒宇,如果你再不承認,那我們就把李軒宇請來指認。不過,這對你相當不利。”
楊建剛緩和口氣說:“如果你現在承認,這對你有好處。”
李軒坤低著頭一聲不吭,好半天才顫著聲音說:“警察同誌,我承認,我是李軒宇的堂弟,李軒宇是我堂兄,剛才我是說謊了。”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李軒坤,你終於肯承認,這很好。”
李軒坤也笑了笑,露出幾分憨態來,隨即又低下了頭。
楊建剛問:“李軒坤,你是不是經常跟我堂兄李軒宇來往?”
李軒坤答道:“很少。他是公司經理,我隻是個民工,相差太大了,就算我腆著臉去找他,他也不會見我的,除非他有事找。”
楊建剛問:“李軒宇是不是會時不時請你吃飯喝酒?”
李軒坤搖搖頭:“一年也難逢兩回。他進的都是高檔酒店,吃的都是好酒好菜,跟他一起吃飯的都是很體麵的人,哪會請我這個農民工吃飯喝酒呀。其實,就算他叫我去,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楊建剛問:“那案發當晚,也就是這個月的二十三號晚上,李軒宇為什麽請你吃飯?”
李軒坤麵露驚惶之色,舌頭打著卷兒說:“沒……沒有。”
楊建剛臉色一沉:“李軒坤,你又開始撒謊了。”
舒暢盯著嫌疑人說:“告訴你李軒坤,我們有當晚酒店包廂的監控。在監控視頻裏,我們看到了你和李軒宇在一起吃飯。當然,還有其他幾個人。如果你不承認的話,我可以放監控視頻給你看。”
楊建剛嚴肅地說:“李軒坤,你最好主動承認,這對你有好處。”
李軒坤考慮了足足兩分鍾才說:“是,那天晚上,我是跟他在一起吃飯。我堂兄請我,而且挺誠懇的,所以我不好意思不來。”
舒暢冷笑著說:“聽你這麽說,你好像是被逼無奈才去的一樣。”
李軒坤搖搖頭:“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我堂兄也是一片好意。”
舒暢直截了當地說:“李軒坤,你又沒有說實話,事實是你清楚李軒宇請你吃飯的目的,所以主動去了,而且是很高興去的,因為你得到了一個掙大錢的機會。”
李軒坤故作惑然不然地問:“掙大錢的機會,什麽掙大錢的機會?警察同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曉得你在說什麽?”
“裝吧,你就繼續裝吧。”舒暢瞪著嫌疑人說,“好,李軒坤,我來告訴你吧,你這個掙錢的機會,就是殺掉賈旭。”
李軒坤神色慌張地嚷道:“沒有,我沒有殺人。賈旭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警察同誌,你們抓錯了人,賈經理不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