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律師遇害案(16)

鄧華明心頭撲通跳了下,臉上露出驚惶的神色,很快又鎮定自若地冷笑一聲道:“警察同誌,你是在胡思亂想,事實壓根就不是這樣。首先我酒廠沒有生產假酒,也就不怕任何人來調查了。”

楊建剛打斷道:“既然你不怕任何人調查,那你為什麽拒絕唐律師調查?為什麽要換手機號?鄧華明,你怎麽解釋?”

鄧華明故作輕鬆地說:“這很簡單,我不希望唐俊霖律師和他的助手來打擾我。至於原因,剛才我已經解釋過了,就不再重複了。”

楊建剛問:“那你為什麽連自己酒廠人的電話都不接呢?”

鄧華明假裝一臉懵懂地問:“我怎麽會不接廠裏人的電話?”

楊建剛說:“昨天下午我們去過你酒廠,門衛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廠裏管事的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他們都說你關機了。”

鄧華明故作恍然狀,說道:“沒錯,我是關機了。”

楊建剛問:“你是廠長,隨時都有人跟你聯係,怎麽會關機呢?”

鄧華明答道:“不是我刻意關機,是手機沒電了。”

楊建剛不信地說:“怎麽可能?你是有所顧慮才這麽做。”

鄧華明假惺惺地笑了聲:“顧慮,我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楊建剛直言道:“我又沒幹壞事,沒犯法,更沒殺人,有什麽好顧慮的。警察同誌,沒有證據的事,你就不要猜瞎亂說了,好不好!”

其實,鄧華明說的也沒錯,到目前為此楊建剛確實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他酒廠生產了假酒,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他與唐俊霖的死有關。楊建剛之所以這麽做,是想試探鄧華明,好為下一步行動做決斷。

鄧華明見楊建剛突然沉默起來,心頭猛地一喜,頗為自得地說:“怎麽了,警察同誌,你沒什麽要說的吧?”

楊建剛目光堅毅地注視著鄧華明,證據肯定地說:“盡管我們現在還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但我們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一定能夠找到證據來證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有句話你應該知道,叫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所以我希望你能坦白交待,主動認罪。”

鄧華明冷笑一聲道:“我沒有犯法,交待什麽,認什麽罪。”

楊建剛默然幾秒鍾說:“既然是這樣,那就讓舒警官取指紋吧。”

鄧華明氣呼呼地詰問:“我沒犯罪,憑什麽給你們取指紋?”

楊建剛神色嚴厲地說:“鄧華明,你現在是我們警方的嫌疑人,自然得配合我們警方調查,所以你得讓舒警官取指紋做鑒定。”

舒暢盯著嫌疑人,激將道:“鄧華明,你是不是害怕了?”

鄧華明先是一怔,接著若無其事地說:“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舒暢說:“那就讓我取指紋好了。”

鄧華明爽快地答道:“取吧。”說著把手伸了出來。

舒暢將印泥和指紋紙移動鄧華明麵前,叮囑道:“十個手指都要按,還有整個手掌也要按。怎麽樣,現在開始吧。”

鄧華明瞪了眼舒暢,伸出手指蘸了印泥,往指紋紙上按。完畢,他板起麵孔說:“要問的都問了,要做的都做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楊建剛看著鄧華明說:“抱歉,你現在還不能走。”

鄧華明氣惱地問:“為什麽?”

楊建剛答道:“等指紋鑒定結果出來後,如果沒有問題,你可以走,反之就得進看守所。”

鄧華明氣呼呼地質問楊建剛:“剛才我已經說過,我跟唐俊霖的死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麽還要懷疑我?”

楊建剛平靜地說:“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當然也不是我說了算,得由證據說話。現在你什麽也不要說,隻管等待鑒定結果。”

鄧華明氣急而笑,不再說話,隻拿眼狠狠瞪了眼楊建剛。

楊建剛不再問話,隻沉默地等著舒暢的鑒定結果。不過,他越來越覺得鄧華明不是直接殺害唐俊霖的凶手,而是幕後指使者。

果不出所料,經過指紋檢測鑒定,鄧華明的指紋與案發現場留下的指紋不符,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此還沒有證據證實他謀殺了唐俊霖。

鄧華明見麵前的警察都沒有說話,揚起臉冷哼一聲,不無囂張地說:“怎麽樣,拿不出證據來了吧?既然拿不出證據,就馬上放我走。”

楊建剛說:“沒錯,指紋鑒定結果顯示你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

鄧華明沒好氣地說:“那還廢什麽話,趕緊放我走呀。”

楊建剛緊盯著鄧華明說:“你應該清楚,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並不代表你與唐俊霖的死無關,因為還有雇凶殺人的可能。”

鄧華明臉色刷地變了一變,衝著楊建剛氣呼呼地嚷道:“雇凶殺人,你有證據嗎?要是沒有證據的話,就立馬放我走,聽見沒有。”

楊建剛平靜地說:“現在還沒有,不過你做了什麽,心裏比誰都清楚。鄧華明,我希望你能坦白交待,主動認罪,這對你有好處。”

“放屁!”鄧華明粗暴,“快放我走,否則別怪我罵你。”

舒暢瞪著鄧華明:“注意你的態度,這是訊問室,別在這撒野。”

鄧華明略微收斂了點:“你們無緣無故把我帶到這問話,現在事實已經清楚了,我跟唐俊霖的死沒有關係,為什麽還不放我走?”

舒暢說:“你應該知道,在二十四小時內,我們有這個權力。”

鄧華明怒道:“你的意思是,你們要繼續扣我,繼續審問我。”

舒暢理直氣壯地說:“在二十四小時內,我們可以這麽做。”

鄧華明氣急敗壞地說:“你……你們,到時我們告你們的。”

楊建剛瞅著鄧華明,冷靜地說:“告訴你吧,我們不怕你告,因為我們是合法的,但也不想再問你。鄧華明,你可以走了。”

鄧華明露出得意的笑,重重敲了下桌子,接著起身朝門口走去。

舒暢看著鄧華明離去的背影,心有不甘道:“就這樣放他走嗎?”

楊建剛笑中帶澀地說:“不這樣,還能怎樣?”

顧曉桐一邊整理訊問筆錄,一邊說:“是呀,沒有證據,就算我們明知道鄧華明與唐俊霖的死有關,扣留的時間也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再說了,以鄧華明的性格,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會認罪的。”

舒暢問:“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顧曉桐脫口而出:“找證據呀。”

舒暢皺著眉頭說:“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要找到證明鄧華明雇凶殺人的證據很困難,要找到他酒廠生產假酒的證據也不容易。”

顧曉桐說:“就算有多困難,我們也得找,要不這案子就破不了。”

舒暢看著顧曉桐問:“那你說,我們該怎麽找證據呢?”

顧曉桐瞧見支隊長沉思默想,笑道:“你看,楊隊不正在想嗎?”

舒暢轉眼看向支隊長,問道:“楊隊,你想出辦法來了沒有?”

楊建剛抬眼看著舒暢,反問道:“小舒,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舒暢搖搖頭:“說真的,楊隊,我腦子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

楊建剛轉眼看向顧曉桐,問道:“小顧,你想到了沒有?”

顧曉桐也搖著頭:“沒有,楊隊。”

舒暢看著支隊長說:“楊隊,現在就看你的了。”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嗯,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舒暢和顧曉桐不約而同地問,“楊隊,你快說呀。”

楊建剛兀自笑了笑,簡潔地答道:“跟蹤。”

“跟蹤?”顧曉桐問,“怎麽跟蹤呀?”

舒暢煞有介事地說:“這還用問,就是跟蹤鄧華明,抓到他與凶手聯係的證據。”頓了頓又皺著眉頭說句,“不過,這倒是有難度的。”

顧曉桐說:“如果鄧華明不跟凶手接觸,那跟蹤也沒用呀。”

舒暢搖搖頭:“不可能,鄧華明一定會跟凶手聯係,隻不過他不可能用電話聯係,而是約會。這樣一來,我們就無法用儀器來定位了。”

楊建剛點點頭:“沒錯,小舒,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顧曉桐俏皮地笑道:“不謀而合,那這事是不是就這麽定了?”

楊建剛看著顧曉桐問:“小顧,你有沒有意見?”

顧曉桐答道:“沒有。二位前輩都不謀而合,那我也就隨喜了。”

舒暢問:“楊隊,那我們該怎麽跟蹤鄧華明呢?”

楊建剛想了想說:“鄧華明有車,我們就跟蹤他的車。這個可以通過交管監控來確定,然後對他的車進行跟蹤。”

顧曉桐點頭道:“對,對,對!隻要知道鄧華明的車在哪兒,就知道他去了哪兒,就可以抓到凶手。”

舒暢思忖了下說:“要是鄧華明開別人的車去,那不就白忙活了。”

顧曉桐說:“是呀,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辦法就不管用了。”

楊建剛笑了笑:“這種情況我也考慮過了,不過還是覺得可能性比較小,原因有兩點,一點是鄧華明是個有身份要麵子的人,是不會輕易借別人的車開的,另外一點就是,鄧華明看到我們手上沒有任何證據,也就會放鬆警惕。盡管鄧華明四十多歲,還是個廠長,但他並不十分穩重,犯這種錯誤的可能性很大,也就給了我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