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女屍（8）
顧曉桐說：“跟你說吧，李老師，我們警方懷疑劉東陽很可能就是殺害陳子玥的凶手。”
“這……這怎麽可能？”李老師大吃一驚，連連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東陽是愛子玥的，怎麽會殺她呢？”
舒暢趕緊補上句：“這隻是懷疑，我們警方還沒有確定。”
李老師喃喃自語地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實在是太殘酷了。像這樣的事實，誰也無法接受，我更無法接受了。”
舒暢說：“沒錯，這的確很殘酷，的確令人難以接受。不過，這種懷疑一旦成了事實，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必須接受。”
“不會的，劉東陽不會殺害子玥的。”李老師重複句，“劉東陽真心愛子玥，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子玥的事，還有就是劉東陽溫文爾雅，性情溫和，從來沒聽說過他跟誰打過架，怎麽會殺人呢？”
楊建剛說：“就像剛才兩位警官說的一樣，我們警方隻是懷疑，並沒有確定劉東陽就是殺害陳子玥的凶手。對我警方來說，任何與被害人有關聯的人都可以將他列入懷疑對象，所以你不用感到吃驚。”
李老師坦率地說：“警察同誌，我的確很吃驚。盡管我迫切希望你們警方盡快抓到凶手，但確實不希望看到凶手是劉東陽，而且也認定劉東陽不會殺害子玥，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
楊建剛問：“在整個戀愛過程中，劉東陽和陳子玥發生過矛盾？”
李老師說：“有過幾次爭吵，不過都是子玥叫劉東陽不要再糾纏她，而劉東陽除了向子玥表白自己的感情，就什麽也沒有做。劉東陽不會向子玥發火，更不會做出出格的事，隻是一味地向子玥求愛。”
楊建剛問：“劉東陽有沒有向陳子玥提出實質性的要求？”
李老師想了想就明白過來，搖著頭說：“沒有。劉東陽挺有修養和風度的，他不可能在子玥沒有接受他的感情之情，提出那種要求。”
楊建剛問：“李老師，這些情況是陳子玥親口對你說的嗎？”
李老師答道：“QQ聊天的時候，子玥對我說的。”
楊建剛沉吟了下說：“這麽說來，我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李老師肯定地說：“的確不用懷疑，因為子玥從來不對我說假話。”
楊建剛問：“李老師，你知道陳子玥有沒有什麽仇人？”
李老師答道：“子玥是個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平時喜歡與人為善，從沒見她跟誰紅過臉鬧過矛盾，更別說吵架了，哪會有仇人呢？”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陳子玥沒有仇人，沒有得罪過人，對吧？”
李老師答道：“對，警察同誌，這我完全可以肯定，因為我了解子玥。如果子玥真跟誰鬧過矛盾，得罪過人，子玥一定會告訴我。”
楊建剛說：“李老師，我相信你。”頓了頓又補上句，“如果我們有什麽沒問題的地方，而你又清楚，就麻煩你告訴我們好了。”
李老師說：“警察同誌，我把知道的都對你們說了，沒什麽要補充的，就算你們還要問，估計我也隻能重複剛才說過的話了。”
楊建剛默然片刻說：“好，李老師，那就不再打擾你了。”
李老師眼圈突然一紅，有些哽咽地說：“警察同誌，求你們看到凶手，最好把他槍斃了，這樣才能讓子玥瞑目，讓我好受點。”
楊建剛鄭重地說：“放心吧，李老師，我們一定會抓到凶手的。”
李老師點點頭，低聲說道：“謝謝，警察同誌，你們好走。”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向李老師道了聲別，轉身起身辦公室門口。
很快他們三位就下了樓，朝學校大門走去。
上了車，舒暢邊發車邊問：“楊隊，現在是不是去城建局呀？”
顧曉桐搶著說：“這還用問，肯定是這樣呀。”
楊建剛衝顧曉桐一笑，風趣地說：“你都替我發號施令了，就不用我再說了。好，小舒，我們現在去城建局。”
舒暢吊著嗓門叫了句好嘞，一打方向盤，警車沿著被一陣雨打濕的街道，朝城建局方向馳去。
*
幾分鍾過後，警車駛進了城建局大門，在大樓一旁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一道朝大樓裏麵走進去。
不一會兒，楊建剛他們三位便來到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姓王，年過半百，個子不高，卻看上去很結實，也很精神，他認得楊建剛，瞧見他進來，趕緊從椅子裏跳了起來，笑嗬嗬地上前與他握手寒暄，接著又熱情地招呼著兩位年輕警官坐，親自倒水。
忙完後，王局長才在沙發上坐，眯眼看著楊建剛，問道：“楊隊，你突然帶兵來我這兒，是不是有什麽事呀？”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答道：“還真給你說中了，的確有事找你。”
“你呀，無事不登三寶殿嘛。”王局長指著楊建剛哈哈一笑，接著又問道，“我們局裏這段時間挺太平的，就什麽事勞你大駕光臨呀。”
楊建剛笑了笑：“是這樣的，王局，我們有事要找你屬下劉東陽談談，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王局長恍然道：“哦，原來你是找劉東陽呀。哎，還真是不巧，這小子出差去了。”說罷端起杯子緩緩啜飲起來。
楊建剛問：“劉東陽是什麽時候出差去了？”
王局長答道：“說來也巧，就今天早上去的。”
楊建剛問：“今天早上幾點鍾去的？”
王局長答道：“七點二十三吧，因為訂的火車票就是這個時間。”
楊建剛問：“劉東陽去哪兒出差？”
王局長答道：“H省G市，參加一個有關城市規劃的會議。”
楊建剛問：“這個會應該早就做了安排吧？”
王局長答道：“對，一個禮拜前就安排了。”
楊建剛突然中斷了提問，端起杯子低頭啜飲。
王局長好奇地問楊建剛：“呃，楊隊，你幹嘛問這些呀？”
楊建剛抬眼看著王局長說：“跟你說吧，王局，劉東陽跟一起謀殺案的主角有關。直說吧，劉東陽是被害人陳子玥的男朋友。”
王局長吃了一驚，失聲道：“哦，還有這回事，我真不知曉。”
楊建剛笑了笑：“王局，現在該知道我找劉東陽的目的吧？”
王局長點點頭，表情有點凝重地說：“明白。我想，你們警方已經把劉東陽列為懷疑對象了，對吧？”
楊建剛答道：“由於劉東陽跟被害人陳子玥有密切關係，所以我們警方有理由把他列為懷疑對你。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王局長鄭重地說：“明白，而且我會全力支持你們警方的。”
楊建剛道了聲謝，說道：“本來我們要直接找劉東陽問話的，但他現在不在，就隻好先問問你了。怎麽樣，王局，你沒意見吧？”
王局長爽朗一笑道：“行，楊隊，你想問什麽就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就一定會告訴你，而且一定是實話，沒半個字是假的。”
“好，王局，我相信你。”楊建剛笑了笑，問道：“劉東陽這人的品行怎麽樣？”
王局長答道：“劉東陽給我的感覺就是文質彬彬，溫文爾雅，謙虛謹慎，工作能力強，態度也很積極，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楊建剛說：“看來王局對這位屬下的評論很高呀。”
王局長說：“楊隊，我可是實話實說，劉東陽的確蠻出色的。”
楊建剛問：“劉東陽性格怎麽樣？”
王局長答道：“劉東陽挺開朗的，喜歡與人交往，也善於與人打交道，說話得體，性情溫和，比較有個性。當然，也有暴躁的時候，也有衝別人發火的時候，不過這隻是偶爾為之，極少見的。”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劉東陽還是有不足的地方，對吧？”
王局長嗬嗬一笑道：“這是肯定的，人無完人，誰都會有缺點，會有不足的地方，隻是程度不同而已。對劉東陽來說，這點毛病影響不了他整體的出色，正所謂瑕不掩瑜嘛。”
楊建剛一本正經地說：“雖說這隻是小毛病，但有時候可能會做出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情來，甚至是犯下致命的錯誤。從剛才你的話裏，不難看出劉東陽是個愛衝動的人，而衝動是魔鬼呀。”
王局長默然一下說：“嗯，你說的有道理，小毛病釀造大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過，我覺得劉東陽不會殺害陳子玥的，畢竟她是他的女朋友。就劉東陽的品性，是不可能殺人的。”
楊建剛說：“盡管一個人的行動由他的思想和品行來左右，但也不是絕對的，比如在衝動的時候就很容易做出與品行相悖的事情來。記得上學的時候，班上有個男生品行端正，為人老實，成績也好，可有一天他竟然把他的同學揍了，而且出手很重，傷到住院去了。”
王局長笑著說：“沒錯，楊隊，你說的這種情況確實存在。不過，要發生在劉東陽身上，這幾乎不可能，不，準確地說，是根本不可能。”
楊建剛問：“王局，你就這麽肯定嗎？”
王局長答道：“對，我確實很肯定，絕對不相信劉東陽會殺人，何況還是自己的女朋友，就算最終未必能結婚，但還是有感情的。”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很了解劉東陽，對吧？”
王局長說：“應該說還算了解他吧，畢竟在一起共同五年了。”
楊建剛問：“劉東陽是不是大學一畢業就來你們局工作？”
王局長答道：“是呀，劉東陽大學畢業就來我們局工作，兩年後考上了公務員，積極性就更高了，這小子有誌氣，將來前途無量。”
楊建剛問：“王局，你應該知道劉東陽住在哪兒吧？”
王局長笑道：“他是我的下屬，我哪能不知道他住哪兒呀。”頓了頓就把劉東陽家的住址說了出來。
顧曉桐趕緊拿起筆和紙，伏在桌上記了起來。
楊建剛問：“劉東陽的父母在哪兒工作？”
王局長答道：“他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辦了家外貿公司，挺有錢。”
楊建剛問：“劉東陽的父母在不在本市？”
王局長答道：“他父母的公司在外地，很少回家，一座偌大的豪華別墅就他一個住。真是浪費呀！”說罷哈哈一笑。
楊建剛也笑了笑，說：“看來劉東陽也是個富二代嘛。”
王局長笑道：“標準的富二代。不過，這小子挺低調的。”
楊建剛問：“聽你這麽說，劉東陽為人處世應該很低調吧？”
王局長答道：“沒錯，劉東陽一向都這樣。不管在工作方麵，還是在生活方麵，他都挺低調的，一點也不張揚。說實話，要不知道底細，還以為他家境一般，甚至還有幾分貧寒呢。”
楊建剛問：“這麽說，劉東陽穿著樸素，不會大手大腳，對吧？”
王局長答道：“沒錯，劉東陽不愛穿著打扮，不喜歡穿名牌，在用錢方麵也有節製，從來都不會大手大腳，更別說揮金如土了。”
楊建剛說：“這麽看來，劉東陽的確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哪。”
王局長笑道：“那是。你要跟他接觸過，也會喜歡上他的。”
楊建剛打趣地說：“跟你說吧，我馬上就要跟劉東陽接觸了，不過很難喜歡他，因為他站在我的對立麵，將會是我審訊的對象。”
王局長眼裏閃出絲驚詫，盯著楊建剛問：“楊隊，你真的懷疑劉東陽是殺害陳子玥的凶手了？”
楊建剛鄭重地答道：“沒錯，劉東陽的確有重大嫌疑，因此我們很快就會趕往G市，將他帶回來問話。王局，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王局長緩緩啜了品茶，含笑地看著楊建剛說：“楊隊，我知道你很厲害，一向不會出錯，不過這回你的判斷出問題了。”
楊建剛微微一笑，說道：“我的判斷是不是出錯了，到時候就會知道的。不過，我要告訴你的，很可能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