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女屍(19)
孫維翰仍舊沒有反應,像個木偶人似的,不過內心卻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是繼續頑抗到底,還是馬上認罪伏法。
舒暢盯著掛在牆上的鍾,覺得特別慢,卻依然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離約定的時間隻有半分鍾,他才在心裏長長地籲了口氣,然後讀起秒來二十,十九,十八,十七,十六,十五……
楊建剛兩眼定定地注視著嫌疑人,表麵上很平靜,心裏多少有點緊張。盡管手上握有確鑿的證據,但他還是希望孫維翰能夠主動認罪,這樣不僅可以順利結案,同時也拯救了一個年輕人。
數到二的時候,孫維翰突然高聲叫了句:“別數了,我認罪。”說完又低下頭,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同時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楊建剛臉上顯出如釋重負般的輕鬆和愉悅,不由得地笑了笑。
舒暢和顧曉桐也感到一陣輕鬆,彼此相視一笑,看上去挺愉快的。
等嫌疑人平靜下來後,楊建剛表情嚴肅地說:“孫維翰,你能主動認罪,這很好。現在請們陳述你的犯罪事實,務必詳細真實。”
孫維翰抬頭看著警察,臉上忽地綻出絲怪異的笑,低聲說道:“警察同誌,你們都知道了,還需要我再講嗎?”
楊建剛聲音嚴厲地說:“這是規定,你必須陳述犯罪事實。”
孫維翰默然幾分鍾才說:“既然你們一定要我講,那我就講好了。”
楊建剛緩和神色道:“好,孫維翰,你講吧,越詳細越好。”
孫維翰醞釀了一會兒,才用沉緩的腔調說:“前天晚上,我給劉東陽打了個電話,約他一起出去喝酒,他告訴我自己正跟陳子玥在河邊散步,聽上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很快樂很幸福,甚至還有幾分挑釁我的意味,因此我心裏很不舒服,腦子一熱就想到強暴這檔子事。我知道陳子玥是個要麵子、比較傳統的女孩子,隻要有了這種事,她就會嫁給我的。拿定了主意,我又給劉東陽打了個電話,謊稱自己臨時有緊事喝不了酒,問他現在在哪兒。我知道劉東陽已經離開了陳子玥,而陳子玥一個人還在河邊散步,就趕緊開車去了河邊。來到陳子玥麵前時,我劈口就向她求婚,求她嫁給我,可她拒絕了,態度很堅決,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這時恰好河邊沒有人,我一衝動就撲過去抱住她強行幹那事。聽到她在叫喊,我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接著又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喉嚨,不讓她叫,好不讓別人發現。等完事了再鬆開手,我發現她臉色很難看,就趕緊把手放在她的鼻子上探探有沒有氣,結果沒氣了。我知道她死了,嚇得癱倒在地上,過了會兒才緩過神來把她的**拉了上去,轉身就跑了。”說到這兒,懊悔得直拿拳頭砸自己的腦袋,帶著哭腔說句,“陳子玥是我殺的,我殺了自己喜歡的女子,我是畜生,我連畜生都不如,現在我很後悔,後悔死了。可是,警察同誌,我不是故意掐死她的,不是故意的,真的。”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無意中掐死陳子玥的,對吧?”
孫維翰連忙點頭:“是,警察同誌。我喜歡陳子玥,一心想跟她結婚,怎麽舍得害死她呢?當時我急,就掐她的喉嚨,好不讓她叫,可哪想到把她活活掐死了。說真的,在那種情況下,我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也不清楚掐了多長時間。不過,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殺她。”
楊建剛問:“陳子玥不願意接受你的感情,你是不是恨她?”
孫維翰答道:“沒有。我隻是怪她看不上我,但一點也不恨她。我是真心喜歡陳子玥,要不也不會死皮賴臉地纏著她不放。”
楊建剛問:“你知道劉東陽在追求陳子玥嗎?”
孫維翰答道:“知道,我當然知道。如果不是劉東陽在追陳子玥,或許我還不會頭腦發熱幹這種事,因為我知道劉東陽條件比我好多了,不光長得帥,而且家裏還特別有錢,陳子玥一定會選擇他的。我想得到陳子玥,那就隻能先下手了,所以才幹出了這種糊塗事。”
楊建剛嚴正地說:“孫維翰,這不是糊塗事,是犯罪。就算陳子玥沒死,你也犯了強奸罪,現在你是兩罪並發,情節特別嚴重。”
孫維翰說:“警察同誌,我強行跟陳子玥做那事是有意的,可掐死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過失殺人。”
楊建剛照實說:“這個很難判斷,得由法官來斷定。”
孫維翰激動起來:“警察同誌,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一定要相信。”
楊建剛說:“作為警方,我們會向檢察院陳述犯罪事實,會向法官闡述立場的,至於怎麽認定罪責,怎麽量刑,那是法院的事。”
孫維翰哭著說:“我要因為故意殺人判死刑,那實在是太冤了。”
楊建剛說:“孫維翰,你請律師替你辯護,這樣會對你有利些。”
孫維翰說:“請律師?我人都在這兒,怎麽請律師呀?”
楊建剛說:“按規定,第一次正式審訊後,犯罪嫌疑人就可以申請委托律師,你可以自己申請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替你指定律師。”
孫維翰想了想問:“我想請我們公司劉律師替我辯護,行嗎?”
“當然可以。”楊建剛說,“你現在可以填寫律師申請書。”
孫維翰點點頭:“好,警察同誌,我現在就填。”
這時,顧曉桐把準備好的一份律師申請表遞給嫌疑人。
孫維翰接過表,先看了看,發現沒疑問,就拿起筆填了起來。填完後,他把申請表遞給了身邊的看守警察,由他轉交給顧曉桐。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問:“孫維翰,你還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
“沒有,警察同誌,我要說的全說完了。”孫維翰搖了搖頭,接著又急迫地說:“我不是故意掐死陳子玥的,不是,真的不是。警察同誌,你們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求你們了。”
楊建剛平靜地說:“孫維翰,你不用這麽激動,隻要你說的是真的,庭審的時候一定會取得法官和陪審員的信任,會合理量刑的。你不要再向我們申明,隻管相信法律的公正和公平就行了。”
孫維翰點著頭說:“是,警察同誌,我相信你們,相信法律。”
楊建剛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說道:“好,審訊就此結束。”
這時,顧曉桐把打印好的審訊筆錄交給看守民警,由他轉交給犯罪嫌疑人簽字按手印。
孫維翰接過審訊筆錄認真看了起來,然後接過筆簽字畫押。
過了會兒,兩名看守民警押著孫維翰走出了審訊室。
楊建剛看看舒暢,瞧瞧顧曉桐,笑著說:“走,我們吃夜宵去。”
顧曉桐風趣地說:“我看還是免了吧,再過一個小時就可以吃早點了。”說時看向門外,“楊隊,你看天快亮了。”
舒暢起身走向門口,對著透出熹微的光亮的天空,輕鬆地說:“是呀,天快亮了。又打了個通宵,不過案子終於結了,心裏感到特別輕鬆,也特別舒暢。為此,我決定請各位一起吃早點。”
楊建剛幽默道:“既然富二代請客,那就忍忍吧。有免費的早餐,忍饑挨餓一小時,也是值得的,”說罷哈哈一笑。
“多謝了。”舒暢衝支隊長一抱拳,“到時你們愛吃什麽,盡管點就是了。”
顧曉桐開玩笑道:“這還用你交代,今天一定好痛宰你一回。”
“盡管宰吧,我樂意。”舒暢高聲說,“不為別的,就因為心情好。”
“言不由衷。”楊建剛指著舒暢說了句,接著又嗬嗬一笑,“好,我們現在回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然後享受美味的早餐。”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說說笑笑地朝專案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