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遲來的謀殺(7)

約莫十分鍾過後,警車在二中大門旁邊的停車處刹住了。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朝學校大門走過去。

舒暢向門衛出示了警察證,見門開了,他們便朝校園內走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高二年級英語組辦公室。

裏麵隻有一位女老師,個子高挑,長發披肩,伏在桌上聚精會神地批改作業,直到聽見有人敲門進來,才抬起頭看去,一臉茫然。

楊建剛走到女老師麵前,先出示警察證,接著問道:“請問你是柳婭妮老師呢?”

柳婭妮見是警察,先是怔了一怔,接著答道:“對,我就是。”

楊建剛客氣地說:“打擾了,柳老師,我們是來找你問話的。”

柳婭妮一臉愕然,問道:“找我問話,為什麽呢?”

楊建剛說:“情況是這樣的,你的大學同學劉朗老師今天上午不幸墜入懸崖而身亡,由於死因尚且不明,所以我們警方介入調查。”

真是晴天一霹靂!

柳婭妮先是呆若木雞,接著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最後淚水奪眶而出,搖著喃喃地說:“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楊建剛歎口氣說:“其實,我們也不希望看到這種事發生,但事實就是這樣。柳老師,我知道你很震驚很悲痛,可你得接受這個事實。”

柳婭妮極力控製自己,卻忍不住一頭撲倒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

畢竟是老同學,畢竟之前還有過一段戀情,就算是一相情願,可感情是真摯的。現在得知曾經愛過的人不幸去世,哪能不悲痛成分?

顧曉桐見柳婭妮哭得挺傷心的,就拿話勸慰她。

過了好一會兒,柳婭妮才停止了哭泣,從顧曉桐手裏接過紙巾擦了把臉,看著麵前的警察問:“你們是來找我問話的,對吧?”

楊建剛說:“你跟劉朗和陸之昂是大學同學,所以我們來找你了解情況,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並且說實話。”

柳婭妮點了點頭。

楊建剛問:“柳老師,在大學時間,你跟劉朗和陸之昂關係好嗎?”

柳婭妮答道:“不錯,我們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幾乎天天在一起,算是相當要好的朋友。”

楊建剛問:“在大學時,你喜歡過劉朗,是不是?”

柳婭妮默然會兒才承認道:“是的,我曾經喜歡過劉朗。”

顧曉桐插嘴道:“柳老師,你剛才哭得那麽傷心,便是個見證。”

柳婭妮沒說話,隻看了看顧曉桐,神情依舊是那麽悲傷。

楊建剛問:“在大學時,陸之昂也追求過你,是吧?”

柳婭妮點點頭。

楊建剛問:“既然是這樣,那你應該了解陸之昂,對吧?”

柳婭妮答道:“不能說完全了解,但還是比較了解的。”

楊建剛說:“那請你說說陸之昂的情況吧。”

柳婭妮想了想說:“從我個人來看,陸之昂各方麵都挺不錯的,挺優秀的,不過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胸狹窄,喜歡斤斤計較,哪怕是因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恨得起人來,甚至恨一輩子。就因為這一點,我不喜歡他,不管他怎麽窮追不舍,最後都沒接受他。”

楊建剛問:“聽說,陸之昂因為你跟劉朗走得近而找他打過架。柳老師,有這回事嗎?”

柳婭妮答道:“沒錯,的確有這事。”

楊建剛說:“柳老師,請你說說這事,越詳細越好。”

柳婭妮說:“其實這事也很簡單,當時我喜歡劉朗,經常主動去找他,陸之昂心裏不舒暢,就找劉朗吵,結果兩人打了一架。”

楊建剛問:“那誰傷得重?”

柳婭妮答道:“應該是陸之昂吧。當時,他的鼻子被打出血來,一隻手也受傷了,還到醫務室治療。不過,劉朗是無意中傷到他的。”

楊建剛問:“陸之昂是不是很恨劉朗?”

柳婭妮答道:“就陸之昂那小肚雞腸,應該是吧。”

楊建剛問:“後來他們是不是和好了?”

柳婭妮答道:“大概半個學期過後,他們才和好了。”

楊建剛問:“應該是劉朗主動找陸之昂和好的,對吧?”

柳婭妮答道:“對。劉朗豁達寬容,不會計較什麽,盡管陸之昂錯在先,但畢竟是他傷著了陸之昂,所以主動道歉,向陸之昂示好。”

楊建剛問:“陸之昂是真心同劉朗和好的,還是表麵上的?”

柳婭妮答道:“表麵上看,陸之昂同劉朗和好如初,至於他心裏怎麽想,我不大清楚,畢竟我還是很了解他。”

楊建剛問:“畢業後,你跟陸之昂有沒有交往?”

柳婭妮答道:“剛開始時,陸之昂找過我,等我明確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他也就不再跟我有任何聯係,甚至同學聚會,他也故意避開。”

楊建剛問:“那你跟劉朗有沒有交往?”

柳婭妮答道:“也沒什麽交往,在大學的時候他就傷透了我的心,因此就算在同一座城市,我也不想再見到他了,等他結婚了,就更沒有聯係了。反正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我同他倆都沒什麽交往。”

舒暢隨口說句:“這倒是有點兒奇怪。”

柳婭妮口氣淡淡地說:“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我們三人之間不是純粹的同窗之宜,再加上個性問題,也就不想跟他們交往。”

楊建剛問:“柳老師,你知道劉朗和陸之昂兩家之間的關係嗎?”

柳婭妮答道:“聽說過,他們兩家有來往,看上去挺親近的。”

“看上去?”顧曉桐敏銳地問,“柳老師,你怎麽會有這個詞?”

柳婭妮答道:“因為我不能確定他們之間是完全出自真心的。”

顧曉桐問:“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存在虛情假意,對吧?”

柳婭妮答道:“我不敢肯定,但也不敢否定。”

楊建剛問:“柳老師,依你看他們倆當中誰會虛情假意?”

柳婭妮答道:“當然是陸之昂,因為他就是個喜歡虛情假意的人,至於劉朗,他肯定是真心的,因為他是個很真誠的人。”

楊建剛疑惑地問:“他倆性格相差這麽大,怎麽會成為好朋友?”

柳婭妮說:“表麵上看的確是好朋友,鐵哥們,但實際上到底是怎麽個樣子,也就隻有陸之昂自己清楚了,別人是分辨不出來的。”

楊建剛問:“柳老師,你對他們之間的情誼有懷疑,對吧?”

柳婭妮答道:“準確地說,是我對陸之昂心存懷疑。”

楊建剛說:“看來你還是挺了解陸之昂的。”

柳婭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默然一下問道:“警察同誌,你為什麽要問陸之昂與劉朗之間的關係?”

楊建剛說:“告訴你吧,我們在劉朗上衣上發現了陸之昂的指紋。”

柳婭妮愣了一愣,滿臉驚愕地問:“是陸之昂害死了劉朗?”

楊建剛說:“現在我們警方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還不能下這個判斷。我們找你問話,就是想多了解陸之昂與劉朗之間的關係,多了解陸之昂這個人,從中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柳婭妮突然不說話,有意無意將目光移向窗外,看上去依然漂亮的瓜子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同時也蒙上一層悲傷。

楊建剛問:“柳老師,在你看來陸之昂會不會做這種事?”

柳婭妮扭過頭看向警察,答道:“盡管陸之昂這人心胸狹窄,氣量小,喜歡睚眥必報,但也不至於到殺人的地步,何況劉朗是他的同學,是他的好朋友,彼此之間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楊建剛問:“柳老師,你能肯定陸之昂不會殺害劉朗嗎?”

柳婭妮思忖了下答道:“我覺得這麽可能性極小。”

楊建剛問:“你還是不能完全肯定,對吧?”

柳婭妮點點頭:“對,我確實不能完全肯定,因為我不是完全了解陸之昂的。不過,我還是要說,陸之昂殺害劉朗是幾乎不能的事。”

楊建剛問:“柳老師,你有沒有聽說過陸之昂與劉朗妻子,或者是劉朗與陸之昂妻子之間有什麽不正當的關係?”

“不可能吧。”柳婭妮搖搖頭,“警察同誌,剛才我也已經說過,自從彼此結婚後就沒有任何交往,所以我對他們之間的事一概不知。”

“哦,這樣呀,那我就沒什麽要問的了。”楊建剛說,“柳老師,你有什麽要補充的,請說吧。”

柳婭妮尋思了下說:“沒有,警察同誌,我要說的都說了。”

“好,那問話就到此結束吧。”楊建剛說,“柳老師,謝謝你配合我們警方。如果你想起了什麽,請你跟我們聯係,謝謝了。”

柳婭妮說:“不用客氣,警察同誌,這是我應該做的。”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起身向柳婭妮告辭,走向門口。

不一會兒,他們就出了樓道,沿著鋪滿陽光的小徑,朝校門走去。

上了警車,舒暢問:“楊隊,我們現在去哪兒?”

楊建剛答道:“回警方吧。我想,我們應該靜下來好好分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