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小說家(14)
李振宇詭秘一笑:“這事還真無可奉告,你可以動動腦筋想想吧。”
舒暢假裝隨便開句玩笑:“都姓李,五百年前一家人吧。不,也有可能現在就是一家人呢。嗯,我看是這樣,要不李總也沒這麽囂張。”
李振宇盯著舒暢,冷著臉說:“囂張,我囂張嗎?告訴你吧,要不是你們是警察,我早就把你們趕出去了,現在算是給足你們麵子。”
顧曉桐反唇相譏道:“這麽說,那我們還得謝謝你嘍。”
李振宇冷笑道:“如果你們還懂點禮數的話,就應該這麽做。”
楊建剛突然把一繃,嚴厲地說:“李總,就算你跟市長是一家人,我們也不會怕什麽,該查的就查,該抓就抓。”
李振宇心頭撲通一跳,嘴上卻生硬地問道:“你們要查什麽,又要抓什麽?”
楊建剛加重語氣說:“這你心裏清楚,李總,我奉勸你一句,倘若做了什麽違法的事,最好主動交待,這樣對你有好處。”
李振宇勃然作色,衝著楊建剛嚷道:“別嚇唬我,別威脅我,我可不是普通市民!再說了,我沒幹違法的事,有什麽好交待的。我警告你們,如果要誣陷我,詆毀我,到時候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楊建剛針鋒相對道:“既然我們是警察,就不會隨便說話。換句話說,我敢這麽說,是因為我們有證據,確鑿的證據。”
李振宇心頭一凜,卻故作若無其事地說:“有證據,就拿出來吧。”
楊建剛緩和口氣說:“李總,我們警方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李振宇嗤之以鼻道:“說的倒是好聽,其實是你心虛呀,因為你們手裏根本就沒有證據,隻是在這兒虛張聲勢,想把我嚇住。”
楊建剛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李振宇突然不說話,隻那麽冷冷一笑,默然幾秒鍾,沉著臉說:“對不起,警察同誌,我得去見一個重要客戶,失陪了。”
舒暢嚴肅地說:“現在是警察問詢,不經允許,不可擅自離開。”
李振宇像沒有聽見一樣,先給秘書打了個電話,接著就站起身。
舒暢被李振宇的傲慢激怒了,霍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準備阻止。
楊建剛向舒暢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好,李總,那我們就不再打攪你了。如果你想起了什麽,隨時都可以給我們打電話。當然,我們警方要是覺得有必要再找你問話,也隨時會再來你的,所以這段時間你不要離開本市。如果你執意要離開,到時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李振宇不說話,隻拿眼瞪麵前的警察,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
盡管李振宇傲慢無禮,但楊建剛還是大度地向他道了聲別,才轉身朝辦公室門外走去,舒暢和顧曉桐緊跟其後。
不一會兒,他們就出了公司大門,往左一拐,朝一旁的警車走去。
上了車,舒暢不解地問:“楊隊,剛才你為什麽要製止我?”
楊建剛反問句:“小舒,你認為現在到了亮底牌的時候嗎?”
顧曉桐靈機一動:“楊隊,你是不想過早把證據拿出來,對吧?”
“聰明!”楊建剛誇了句,說道,“從剛才李振宇的態度來看,就算他跟李誌堅不是一家人,關係也是非常好的。現在我們就把掌握的證據拿出來,李振宇一定會向李誌堅求救,這樣就會讓何局受到非常大的壓力,甚至會因種種原因而迫使我們停止調查。”
舒暢想了想說:“楊隊,你說的對,如果照我的想法做,還真是打草驚蛇了。不過,要查清這個案子,抓到害死何蕭的凶手,還是得先查清樓房倒塌這事,因為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沒錯,這的確是一條線索。”楊建剛沉吟著說,“不過,我們想辦法繞過李誌堅,不要驚動他,這樣才可以避免他帶來的壓力。”
顧曉桐問:“楊隊,那我們該怎麽繞過李誌堅呢?”
楊建剛略微思忖了一下說:“我們的目標是找出謀害何蕭的凶手,至於樓房倒塌事故,隻是順帶的,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查找這方麵的線索。隻要抓到了謀害何蕭的凶手,到時就算李誌堅百般阻撓也沒有用。”說到這伸手拍了拍坐在駕駛位上的舒暢,“這就是我為什麽不讓你說出證據的原因,怎麽樣,現在明白了吧。”
舒暢點點頭:“明白了,楊隊,這個案子非同一般,所以得講究策略,不能硬來。”說到這豎起大拇指,“楊隊,薑還是老的辣呀。”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那還用說,所以我們得繼續向楊隊學習。”
舒暢鄭重其事地說:“楊隊一輩子都是我們的老師,最好的老師。”
楊建剛謙虛地說:“什麽老師呀,大家共同學習,共同進步。”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莞爾一笑:“有你這樣的老師,我真幸運。”
舒暢跟著舒暢說:“我也是。”
楊建剛由衷地說:“有你倆這樣好的幫手,我覺得特別的幸運。”說完又提高嗓門吩咐句,“開車吧。”
舒暢問道:“楊隊,我們去哪兒?”
楊建剛答道:“市政府。”
顧曉桐問:“楊隊,我們是不是去找官淩峰?”
楊建剛反問句:“你覺得我們現在去找官淩峰合不合適?”
顧曉桐答道:“合適呀,他是政府辦副主任嘛。”
舒暢說:“楊隊,我覺得官淩峰應該跟李誌堅的關係不錯。”
楊建剛說:“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理應跟市長關係不錯。”
舒暢邊開車邊說:“楊隊,你是不是在懷疑官淩峰跟何蕭謀殺案有關係?”
楊建剛問:“你認為有沒有這種可能?”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如果官淩峰跟李誌堅關係很鐵,或者說,官淩峰願意替李誌堅做一切,哪怕是殺人,那這種可能性就非常大。”
楊建剛問:“理由呢?”
舒暢答道:“首先李誌堅是城西新建小區的負責人,應該跟李振宇有利益上的關係,或者說從李振宇那兒得到了好處,自然也就竭盡全力庇護李振宇,所以上邊才沒派人來調查樓房倒塌事故,其次是官淩峰跟何蕭是老同學,盡管交情不是很深,但也多少了解何蕭,比如何蕭有心髒方麵的疾病,平時吃什麽藥,也知道他住在哪兒,去找他也不會被防備,所以下手就容易多了。楊隊,這就是我的理由。”
楊建剛點點頭,含笑道:“小舒,你分析得很徹底,推理很合乎邏輯,將三者的關係銜接起來了,很有說服力呀。”
顧曉桐說:“楊隊,我也有這種想法,也讚成小舒同誌的推理。”
楊建剛認真地說:“你倆意見一致,那我也就沒異議了。”
顧曉桐瞅著身邊的支隊長說:“其實楊隊早就是這麽想的,剛才隻是有意考考小舒同誌的。”說罷咯咯一笑,笑聲清脆悅耳。
舒暢一本正經地說:“歡迎楊隊多考我,這樣我進步就會更快了。”
“必須的。”顧曉桐笑著說,“當然,也希望楊隊多考考我。”
楊建剛含笑著說:“放心吧,這樣的機會多得是,你隨時要做好準備。要是回到不上的話,那可以就要受罰哦。”說完嗬嗬一笑。
顧曉桐鄭重其事地說:“隻要能進步,怎麽受罰,我都心甘情願。”
舒暢扭頭衝顧曉桐眨眨眼:“看來決心還是挺大的嘛,有誌氣。”
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女中豪傑呀,前途無量。”
顧曉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別誇我,楊隊,這會讓我汗顏的。”
楊建剛哈哈一笑,接著別有意味地說句:“小舒,你得加油哦。”
舒暢一臉認真地說:“是,楊隊,我努力爭取進步。”
顧曉桐忽然話鋒一轉,問道:“楊隊,我們是不是直接找官淩峰?”
楊建剛反問句:“小顧,你覺得這麽做正確嗎?”
舒暢扭頭看眼顧曉桐:“楊隊在考你,你可得動動腦筋哦。”
顧曉桐假裝沒聽見,沉思會兒,答道:“楊隊,我覺得不要直接去找官淩峰,而是找其他人從側麵了解官淩峰跟李誌堅之間的關係。”
楊建剛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曉桐答道:“我認為,官淩峰不會當著我們的麵,把他跟李誌堅的關係說出來,隻會拿些冠冕堂皇的話搪塞我們。”
舒暢煞有介事地答道:“回答正確,考試過關。”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問:“楊隊,真是這樣嗎?”
楊建剛笑著說:“沒錯,你的想法正確。”
顧曉桐眼裏閃出絲興奮,卻並不得意,問道:“楊隊,那我們怎麽去從側麵了解官淩峰與李誌堅的關係呢?”
舒暢滿有把握地說:“政府大院說閑話的人多了去了,到時見機行事找一個就行了,這種事壓根就不用擔心。”
楊建剛說:“師傅都這麽說了,你還擔心什麽呢。”
顧曉桐打趣道:“也是,兩位前輩都胸有成竹,我也就隨喜啦。”
聊著聊著,車子就來到了市政府,在一旁的停車場刹住。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朝市政府大院走進去。
剛進大院,顧曉桐就瞧見右邊大樹下有幾個女人在閑聊,看那開心的樣子,應該不會是談工作。於是,她靈機一動,朝她們走過去。
說來也巧,原來那些女幹部們談的正是官淩峰,說他要連升三級,直上青雲,不為別的,就因為他跟李市長的關係鐵。
真是意外之喜啊!顧曉桐不由得心頭猛地一喜,掉頭就往站在五米開外的支隊長走過去,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當然還有舒暢。
聽完這個好消息,楊建剛沉吟了一下,就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舒暢快步追了過去,疑惑不解地問道:“楊隊,為什麽不去找官淩峰問話?”
顧曉桐緊跟著說:“我們已經知道了官淩峰與李誌堅的關係,也就可以確定官淩峰跟何蕭的案子有重大關係,甚至可以說官淩峰涉嫌謀殺何蕭。正因為這樣,我們可以找官淩峰問話,甚至帶回警局訊問。”
楊建剛裝著沒聽見,直到出了大門,才放慢腳步,回頭看向兩位手下,低聲說句:“你們以為我不想找官淩峰問話,甚至把他帶回警局訊問,可時機還沒到,我不能貿然行動。”
顧曉桐問:“怎麽就時機不成熟了呀,楊隊?”
楊建剛神情嚴肅地說:“小顧,你剛才聽到的隻是流言蜚語,閑言碎語,不能當作有力證據。就算官淩峰跟李誌堅關係密切,也不能以此來證實官淩峰涉嫌謀殺何蕭,所以我才決定不找官淩峰問話。”
舒暢腦子一轉,建議道:“楊隊,我們去找那幾個女幹部問問。”
顧曉桐附和道:“是呀,隻要她們當中有人確認此事就行了。”
楊建剛瞧瞧顧曉桐,瞅瞅舒暢,口氣肯定地說:“告訴你們吧,她們當中不會有一個說實話,到時她們隻會說自己是道聽途說,甚至否認剛才說過話,就算有錄音,她們也會說,這隻是開玩笑。”
顧曉桐轉念一想,點頭道:“這種可能性非常大,畢竟她們都隻是一般幹部,難以獲得確切消息,都隻是道聽途說,無法成為證據。”
舒暢點頭表示認同,思忖了一下才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得想辦法找到一個了解內幕的人問話,這樣證據就確鑿了。”
楊建剛沉吟著說:“如果一定要順著這麽思路去辦案,那我們就應該找到官淩峰的競爭對手問話,讓他站出來指證官淩峰。”
顧曉桐說:“現在正是市政府換屆的時期,隻要有點希望的人都會去努力爭取,同時又由於職位少,而競爭的人又多,自然就會形成互相擠兌、勾心鬥角的局麵,為了達到目的,再好的朋友都有可能變成互相傾軋的仇人,不擇手段擊敗對方,好讓自己順利上位。”
“沒錯,你說的有道理。”舒暢說,“剛才有人說官淩峰要連升三級,這可能有些誇張了,不過官淩峰很有機會得到提拔重用,可他隻是辦公室副主任,還有正主任呢。倘若他被提拔了,那這個正主任就有可能失去提拔的機會。副主任都提拔了,而身為正主任能咽下這口氣嗎?我想,這個正主任一定會想方設法打擊官淩峰的。”
顧曉桐說:“也就是說,隻要這個正主任有一點機會,都會打擊副主任官淩峰的。這樣一來,我們不就可以找辦公室正主任問話嗎?”
舒暢點點頭,站在警車前,抬眼問支隊長:“楊隊,你怎麽想?”
楊建剛繃緊的臉上浮出絲笑:“你倆越來越厲害了,連這個也想到了。嗯,我覺得這主意不錯,不妨試試。”
顧曉桐有點小小激動,趕忙問道:“楊隊,那我們現在去找這個辦公室正主任問話吧?”
舒暢打趣道:“想趁熱打鐵,對不對?”
顧曉桐幽默句:“想替局裏省點油錢,免得多跑一趟。”
楊建剛平靜地說:“該花的還是要花,該省得才省嘛。”
顧曉桐打量了下支隊長,問道:“楊隊,你沒這個意思呀?”
楊建剛解釋道:“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是現在不能去找對方。”
顧曉桐轉念一想,說道:“也是,現在官淩峰在場,我們直接找正主任問話,一是他不會說實話,二是會讓官淩峰警惕起來。”
楊建剛笑著說:“很好,你終於明白過來了。上車,打道回府。”
舒暢應了聲好嘞,就打開了車門坐到駕駛位上,發動了車。
很快,警車沿著川流不息的馬路朝警局方向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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