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北宋黑幫
一、外國婦女前來“借種”:宋朝無比**力
《清波雜誌》記載:“倭國(日本)一舟飄泊在(宋)境上,一行凡三、二十人。(日本)婦女悉被發,遇中州(中國)人至,擇端麗者以薦寢,名‘度種’”。
這則記載說日本婦女來到宋代中國,遇到宋朝美男子就要而主動獻身,目的是生下後代,來給日本改良人種。
宋人洪皓在《鬆漠紀聞》記載:“回鶻自唐末浸微,本朝盛時,有入居秦川為熟戶者。女未嫁者先與漢人通,有生數子年近三十始能配其種類。媒妁來議者,父母則曰,吾女嚐與某人某人昵,以多為勝,風俗皆然。今亦有目微深而髯不虯者,蓋與漢兒通而生也。”
這則曆史記載大意是說在宋朝時回鶻的年輕女子未嫁前有與宋朝漢人先“同居”的傳統。回鶻人以此為自豪,在嫁女兒時回鶻的父母們會自豪的宣揚說:“我女兒曾和哪個漢人同居生活過”並以與漢人同居人越多越為光容。這是回鶻的風俗。所以回鶻的後代有大量的混血兒,他們都是宋代漢人的後代。
讀到這兩則事件有些詭異,回鶻人、日本人為何如此高看宋人?為何以把自己的美女獻給宋朝男人為榮?這一切緣自宋朝當時的國際地位、宋朝的文明程度。宋朝無論是經濟、文化、科技等等無不遙遙領先於世界。這是中外共識。
著名曆史學家漆俠先生曾指出:“在兩宋統治的三百年中,我國經濟、文化的發展,居於世界的最前列,是當時最為先進、最為文明的國家。”曆史教授楊渭生先生也認為:“兩宋三百二十年中,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所達到的高度,在中國整個封建社會曆史時期內是座頂峰,在世界古代史上亦占領先地位。”世界著名經濟史學家貢德弗蘭克也認為:“11世紀和12世紀的宋代,中國無疑是世界上經濟最先進的地區。自11世紀和12世紀的宋代以來,中國的經濟在工業化、商業化、貨幣化和城市化方麵遠遠超過世界其他地方。”
法國著名漢學家謝和耐曾說:“在社會生活、藝術、娛樂、製度、工藝技術諸領域,中國(宋朝)無疑是當時最先進的國家,它具有一切理由把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僅僅看作蠻夷之邦。”日本宋史學家宮崎市定認定:“宋代是中國曆史上最具魅力的時代。中國文明在開始時期比西亞落後得多,但是以後這種局麵逐漸被扭轉。到了宋代便超越西亞而居於世界最前列。然而由於宋代文明的刺激,歐洲文明向前發展了。”宋朝的文明深深的影響了世界。
宋朝首都開封,比唐朝首都長安更加繁華,更加開放。“八荒爭湊,萬國鹹通。”“萬國舟車會,中天象魏雄。”這是當時宋朝的真實寫照。在宋朝來中國的異族,無論是種類還是數量都遠遠超過唐朝。唐朝的外國人大都來自亞洲西域、阿拉伯、朝鮮、日本。而到宋朝除了這些地方還擴大到非洲、歐洲等地。宋朝比唐朝是更加開放的,宋朝的商業活動、商業氛圍無疑比起唐朝高幾個檔次。唐朝來中國經商的都是以外國人為主,而宋朝的商人是走出去的。宋朝商人比外國商人更加活躍,《中國古代經濟簡史》就指出:“當時(宋代)我國的船隻已經航行於印度洋各地,包括錫蘭(今斯裏蘭卡)、印度次大陸、波斯灣和阿拉伯半島,甚至達到非洲的索馬裏。”法國著名漢學家謝和耐感慨:“直至11、12世紀以前,中國人並未顯示商業上的才幹。但打那(宋代)以後,經商能力便成為中國人最卓越品質之一。”
宋朝人每到世界各地必然受到當時人的熱烈歡迎。宋朝人到高麗,“是宜高麗人迎紹之日,傾國聳觀而歡呼嘉歎也!”,宋朝人到印尼爪哇、蘇門答剌二島,“中國賈人至者,待以賓館,飲食豐潔。”……
宋朝的文明程度遠遠高於當時世界上的任何國家。宋朝在當時蠻夷、異族的眼中是天國,是偉大的國度。宋人在外國眼裏是優秀的人、高貴的人。所以外國、蠻夷們如此高看宋朝、高看宋人也不足為奇了。
二、人肉包子有根據汴河兩岸藏殺機
地下社會:汴河兩岸便是藏汙納垢地
“爾等若不放人,休怪我大名燕青手下無情。”
說話的時候,燕青頭上青筋一根根蹦起,顯是動了真怒。
小朋友姚崇孝失蹤了,就在自己身邊無聲無息的沒影,燕青這時真急了,雖然他與姚崇孝剛剛認識不久,可看著姚崇孝總感覺很舒服,尤其是姚崇孝舉手投足之間那種平輩論交的感覺,讓燕青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小朋友。
燕青也是老江湖,這次可算是陰溝裏翻船,丟人丟到家了。
還是沒反應,他再沒了豐樂樓中的鎮定與優雅,整個人好似一頭獵豹,反身沿著來路衝回去。
約莫二三十丈距離,疾馳的身形猛地一頓,手上一根物事帶著呼嘯的風聲,嗖,在地上卷起一個物事。
這東西是一隻布鞋,正是他送給姚崇孝的穿戴。用手上精鋼短棒挑著布鞋,看看不遠處的汴河堤岸,燕青的嘴角微微上挑。
幾個竄跳間,燕青已經消失在了堤岸之下。
汴河雖然蜿蜒穿城而過,可汴京實在太大,熱鬧得所在就那麽幾處,總有城中僻靜地方,這裏的河堤就與別處大不相同。
落腳處並非水麵,反是一個堅實的所在,燕青心中大定又不敢托大,手上兵器卷起幾個棍花。
叮——
果不其然,從陰暗處刺出一道寒光,看看被短棍加諸,發出一聲脆響,在時下的所在,這個聲音分外的刺耳。
既然有人偷襲,燕青不僅不緊張,反是心中一定,打起全部心神,將根短棍耍將起來,呼呼的棍風竟是將那人整個兜住,堪堪抵擋兩三個回合,手腕便吃了重重的一記,手上的短刀再沒力氣握住,噗的沒入地上。
燕青的短棍向前一遞,一個六棱尖刺頂在那人的下頜。冰冷的感覺刺激的那壯漢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僵硬起來。
燕青也不客氣,抽出地上的短刀頂在那人腰眼上,喝令其在前麵帶路。
向前走了幾丈,拐過一個轉彎,一片昏黃的光亮迎麵而來,幸好燕青早有準備眯起雙眼,一棍子敲在那壯漢肩頭:“小子,不要命了。”
本是準備趁勢逃走的壯漢,見到這個情形,也不得不老實下來,乖乖的帶路。
這河堤之下從外麵看似乎沒什麽東西,隻有親自走上來才會發現,原來地洞轉過彎子去,竟是別有空間,內裏竟有大約十幾丈大小,放著桌椅,昏黃的油燈下擺著酒菜,兩個半滿的杯子。周圍土牆上掛著幾個簾子,似乎別有空間。
推推那漢子,燕青邁出一步,突聽側後響起冷風,看都不看,短棍反手砸出,但聽一聲慘叫,撲嗵的悶響,一個手拿短刀的家夥已經是被砸碎了腦袋,歪著頭倒在那裏。
漢子本以為同夥可以扭轉形勢,孰料,扭頭看看地上一灘黃的白的轟的物事,饒是他平日裏逞強鬥狠,也嚇得癱在地上。
燕青沒去管這個窩囊廢,飛快的搜索了一圈,結果很失望,地洞不算很大,幾個側室內發現了三四個被捆綁的年輕女人,有的半**,顯見著是被人糟蹋過,還有兩個麵貌比較清秀的倒是衣衫整齊。此外就是些許財貨了,多是些零散的銅錢鐵錢,沒見到姚崇孝的身影。
大步走到還在抽搐的漢子麵前,燕青手上短刀一閃,血光濺起,漢子慘叫起來,竟是被切斷根手指。
燕青臉色不變,冷聲問:“說,剛才綁來的小哥在哪裏?”
經過這麽一番動作,漢子哪裏還敢隱瞞,當即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原來,這裏乃是汴京城狸社鼠盤踞的所在,諢名叫“無憂洞”,這些家夥專門在裏麵幹些偷盜搶劫逼良為娼的勾當。如此的地方,汴河兩側堤岸還有不少。至於姚崇孝麽,漢子告訴燕青:此時已經被送進城去了。
“送進城!”燕青無論如何沒想到這個結果。
地下社會:人肉包子並非《水滸》杜撰汴梁也有“分店”
姚崇孝本是看燕青若有所思,不敢過去打攪,於是故意落後一些。誰想到,身後一道冷風,然後感覺頭上重重一擊,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等到他清醒過來,人已躺在搖晃的車子裏,身上被壓了成捆的木炭,手腳被人四馬攢蹄的綁上,活似一頭生豬,嘴裏堵著塊破布,雖然可以聽到車子正經過鬧市,卻是無法呼救。
走了好一陣,車子才進了一道院子。感覺馬車停下,姚崇孝立時閉上眼放緩呼吸,裝成還在昏厥的樣子。
就感覺整個人好似件物事似的半抬半拖的進了屋子,姚崇孝能夠聽到兩個人在談笑:
“這次的貨色不怎麽樣啊,看不出是頭肥羊,胡三怎麽辦事的?”
“聽說是衝著這小子一身精肉才下的手,南城外三麻子的鋪子最近念叨幾次了。”
“哈哈,三麻子那個饅頭鋪子還當真生意興隆,就是不知道那些專門去他店裏買肉餡饅頭的人,若是聽說裏麵的肉餡都是人肉,會是個什麽樣子?”
兩個人一陣說笑,聽得姚崇孝是毛骨悚然,萬萬沒想到,《水滸》裏孫二娘的故事竟然是真的,北宋時代還真有人肉包子,而且就在堂堂汴梁城內。
想到自己未來的淒涼命運,姚崇孝再沒了裝死的心思,死命扭動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見姚崇孝亂動,兩個漢子對視一眼,彼此冷笑聲,將姚崇孝猛地摜在地上。
正在姚崇孝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另外一人取出根皮繩子,一下套在他的脖子上,死死的勒住。
姚崇孝一陣陣呼吸困難,手腳即便被綁住,依舊不住的掙紮扭曲。可惜,他早已受製於人,此時被綁成生豬一樣,哪裏有什麽機會,鬧了一陣,便頭一歪死了過去。
見到地上的姚崇孝沒了動靜,兩個漢子老練的鬆開他身上的綁繩,將個姚崇孝全身衣服逐一脫下來。
之所以用脫而不是扒下來,實在是這些家夥眼中,姚崇孝全身上下,除了幾個骨頭不能賣錢外,都可以賣個幹淨:衣服送去估衣鋪子,全身血肉早有人定下,若非人骨不好處置,怕是連骨頭都要磨成粉當成肥料賣了。
饒是兩個家夥經驗豐富,拾掇一個姚崇孝多少還是費了番功夫,待到他們將其扒成白豬,正提了柄雪亮的尖刀,尋摸在哪裏下手的功夫,突聽前院響起一陣陣吵鬧,接著還有慘叫,好似有人在撒野,兩人立時撇了地上的“白豬”,罵罵咧咧的跑去前院。
過了一陣,經由剛才兩個家夥一番折騰,又被門外的冷風一吹,本是早已死過去的姚崇孝,身子突然抽搐幾下,竟是緩緩的回過神來。
一開始,他還是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裏。正在犯迷糊的時候,就聽隱約有燕青的聲音飄來:
“幾位上差,我那夥伴就是被他們送來這裏,據說是要殺了賣肉,他們若是心中沒鬼,怎麽在這裏推三阻四的不讓幾位進鋪子裏檢索?”
是燕青!
姚崇孝立時清醒過來,也不管此時身上狀況,就晃**著身上的物件,搶步衝出房子,在幾個與他狀況差不多的宋人注視下,幾步衝到前院門口。
這裏是個鋪麵,大街上圍了好些人看熱鬧,這時突然衝出個全身光溜溜的人來,人群中立時響起驚歎聲,有大姑娘小媳婦騷的兩頰飛紅,兩手作勢捂住雙眼,卻不知為何指縫距離極大。
見到姚崇孝還活著,燕青自是驚喜,幾個街麵上的軍鋪公差微微一愣,倒是兩個店鋪夥計看的是臉色慘白眼神發直。
姚崇孝將自己聽到的對公差一說,那幾個店鋪夥計撲嗵跪下了,直說自己開的是澡堂和茶坊,裏麵衝出個把光著身子的人太平常了,怎麽會幹那些損陰德的勾當?
就在公差猶豫的功夫,燕青幾步搶入店鋪中,才一杯茶功夫,就從裏麵傳出驚叫聲,公差們呼啦衝進去,看到內裏情形,也被嚇得呆住:
就在浴池子的一側,燕青打開了一地洞,裏麵躺著兩具全乎屍體,還有好些個慘白的骨頭,也不知過往這裏死了多少人。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然有這種事情,可算是大案了,由不得那些夥計抵賴,當即一隊隊軍鋪公差甚至是開封府的官差紛紛趕來,將這裏圍個密不透風。
地下社會:盜賊已成團夥強奪作案之外也暗偷
姚崇孝和燕青也被帶去開封府錄下口供畫押,折騰大半夜才算是回到住處。待到第二日醒來,早已是日上三竿,姚崇孝想想前一天的事情,直如隔世,至今感覺很不真實。
兩人還在躺會,卻聽到肚子中咕嚕嚕叫起來,相視一笑,索性穿好衣裳去街上的茶鋪吃點心。
坐在茶坊中,姚崇孝詭異的左右看看,低聲去問燕青,這個鋪子賣的不會也是人肉饅頭吧?一句話,把個燕青也說得半晌無言,兩人點餐時候出奇的素,一星的肉腥都不見。
這茶坊對過是間染坊,當街的門麵裏掛著十幾匹剛剛染好的布匹。
兩人正在喝茶,姚崇孝突聽隔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我等已經看好那些布匹,等下便要動手,還請官人留情,不要聲張……”
姚崇孝猛地抬頭望向燕青。燕青眼色中告誡他不要動,他唯有偷眼去瞧:鄰桌此時坐著兩人,一個年約四十餘歲,穿著藍緞子長衫,臉上紅光滿麵,舉止之間有一番矜持的氣派,一看就是個當官的。至於另外一人大約三十左右年紀,麵色黝黑,臉色緊張,怎麽看也不像是個作賊的,倒像是個地裏的農夫。
聽了農夫的話,那個官員不動聲色,淡淡道:“爾等自去行事,與我有何關係?”
姚崇孝有些激動,這個當官的怎麽會這樣,難道不是在他的治境,就不應該保境安民麽?剛要開口,卻被燕青止住了:“且慢,弟弟,有好戲看。”
姚崇孝一聽有些懵了,怎麽燕青也是這般心思,難道那個俠義的燕青沒了麽?
燕青似是讀出他的心思,用微弱的聲音問道:“青天白日的,那些布匹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你就不好奇,這些人要如何拿走麽?”
姚崇孝也是好奇,加之對燕青非常信任,也就繼續坐下去“看戲”。
可是,這好戲看的好生無聊,過去兩個多時辰,天光從午飯時候,轉到了晚飯時分,也沒看到那些賊人去偷布匹。不單單是姚崇孝和燕青,便是那個官員也沒什麽耐心了。
這個官員一起身,會了賬走出茶坊。燕青卻是立即拉著姚崇孝跟上去:“快走,戲肉來了。”
姚崇孝心中一陣狐疑,戲肉?這出“好戲”還有什麽戲肉啊,簡直就是無聊的要命,根本就是一群虛張聲勢的騙子麽,白耽誤工夫。隻是,礙著燕青的情麵,才不得不跟了下去。
孰料,才走到官員借宿的客棧門外,就聽裏麵傳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原來,那個官員是進京等候吏部調轉官職的,隨身帶了好些貴重行李準備打點門路,今兒個為了看好戲,耽擱了回來的時辰,此時所有行李被偷個幹幹淨淨。
姚崇孝這才明白,燕青口中的“好戲”是指什麽。重新將整件事再想一次,才豁然通暢,想來,這些賊人頂上那官員已經很久了,這才抓住機會,利用了官員的好奇心拖住時間,他們從容的偷幹淨了官員的行李。
想到歸想到,畢竟是事後諸葛了,是以,姚崇孝對這群賊也是大為佩服。
三、宋代中國人吃人史料匯總:“盛世”也有人殺賣肉
宋昌言,以蔭為澤州(晉城)司理參軍。“州有殺人獄,昌言疑其冤,堅請跡捕,果得真犯者。稍遷河陰(滎陽東北,黃河南岸)發運判官。自濟源之官,見道上棄屍若剮剝狀者甚眾,竊歎郡縣之不治。既至河陰,得凶盜六輩,殺人而鬻之,如是十餘年。掩其家,猶得執縛未殺者七人。縣吏與市井少年共為胠橐。昌言窮治其淵藪,皆法外行之,而流其家人。”
——《宋史卷291宋綬傳附昌言》
(按)濟源至河陰一帶強盜掠殺人賣人肉十幾年,都因縣吏與惡少顆同分肥,加以保護。宋昌言窮治之,不顧“關係戶”。事在仁宗晚年至英宗朝,所謂宋之盛世者。州縣腐爛至此,“盛世”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已。
1.李處耘命左右啗肥俘
宋初建,荊南(江陵)朗州(常德)未入版圖。建隆元年(963)朗州軍亂,宋太祖命慕容延釗率師討之,李處耘為都監,假道荊南,襲取之,倍道南進,既破賊於澧江(澧縣),“逐北至嗸山砦,俘獲甚眾。處耘擇所俘體肥者數十人,命左右分啗之,黥其少健者,令先入朗州。黥者先入城言,被擒者悉為大軍所啗。朗人大懼,縱火焚城而潰。”繼入潭州(長沙),盡得荊湖之地。
——《宋史卷257李處耘》
(按)處耘曾知揚州,撫綏減稅,百姓愛戴,去日涕泣送之,則原非凶殘人。啗俘虜數十人,用以威嚇敵人,極不人道。中國古代戰爭求勝多不擇手段,力求行人道主義者較少。
2.高保權軍臠食張文表
張文表,朗州武陵(常德)人,從王進逵、周行逢逐南唐將邊鎬。行逢知潭州軍府事,周顯德(954-958)中,為朗州大都督,武平軍(治朗州)節度使,盡有湖南。署文表衡州刺史,心忌之,欲誅而未有以發。
建隆三年(962)行逢疾且亟,召將校托其子保權曰:“吾部內凶狠者誅之略盡,唯張文表在焉,吾死,文表必亂。”行逢卒,保權遣兵代永州(零陵)戍卒,路出衡陽,文表遂驅之以襲潭州(長沙),殺知留後廖簡。保權遣其將楊師潘悉眾禦之,泣謂眾曰:“先君可謂知人矣。今墳土未乾,文表構逆,軍府安危,在此一舉,諸公勉之。”眾皆感憤,遂破其眾於平津亭(失考),“擒文表臠而食之。”(破文表在乾德元年(963))
——《宋史卷483張文表》
(按)《太祖本紀》作梟文表於朗州市。蓋頭在其原籍朗州示眾,肉則臠食。
3.趙彥韜探取人心肝
趙彥韜,興州(治略陽)順政(略陽)人。為本州義軍裨校。乾德中(963-967)[後蜀孟]昶遣與興國軍討擊使孫遇及楊蠲為諜至都下,彥韜潛取昶與並州(北漢劉旻)蠟丸帛書以告,因言伐蜀之狀。太祖出師西討,並以為向導。克興州,以為本州馬步軍都指揮使。蜀平(965),遷本州刺史,移澧州。性凶率,所為不法。部民有訴被盜竊財物,鞠之不實,彥韜手殺之,探取其心肝。民家詣闕訴冤,太祖怒,令杖配蔡州。
——《宋史卷479西蜀孟氏世家附趙彥韜》
4.王彥昇嚼人耳數百
王彥昇,蜀人,居洛陽。殘忍多力,善擊劍,號‘王劍兒’。後唐明宗時為東班承旨。至宋初迭有功。開寶二年(969)為原州(甘肅鎮原)防禦使。“西人(甘肅少數民族)有犯漢法者,彥升不加刑,召僚屬飲宴,引所犯,以手捽斷其耳,大嚼,巵酒下之。其人流血被體,股栗不敢動。前後啗者數百人。西人畏之,不敢犯塞。”以病還,卒,58歲。
事亦見宋王辟之《澠水燕談錄》。
——《宋史卷250王彥昇》
5.開寶五年大饑
開寶四年(971)“六月,河決鄭州原武縣(水東南流),汴水決宋州穀熟縣(商丘),又決宋州宋城縣(商丘南。)”
“十一月:河決澶州,東匯於鄆(東平梁山)壞民田。”“通判姚恕不時言,棄市。知州左驍衛大將軍杜審肇免歸。”
五年(972)五月:“河大決澶州濮陽縣。”
“霖雨不止”
“河決大名府朝城縣(山東陽穀縣西,今朝城鎮),河南、河北諸州皆大水。”
六月:“河決陽武縣(開封西北原陽縣),汴水決鄭州、宋州。”
“發兵及丁夫五萬塞河,河所決皆塞。”
“開寶五年大饑。”
“京師米貴,官定價鬥錢七十,米商不至,富室亦隱匿不糶。米益貴。京倉儲隻給明年二月。後采陳從信議,改漕運法,罷限價。”
饑荒延至開寶六年。
——《宋史卷67五行誌》
——《宋史太祖紀》
(按)宋承五代之凋弊,開國十一年,經大災,致大饑而社會不亂,盜賊不興,趟匡胤實心幹事有以致之。何必“**”自詡,殺一姚恕而不關心民瘼者自奮矣。
6.王繼勳以殺食奴婢為樂
王繼勳,太祖王皇後(年廿二歲逝)之同母弟。美風儀,凶率無賴。以後故曆內殿供奉官,團練使、防禦使、虎捷左右廂都虞候、權侍衛步軍司事,所為多不法。新募兵千餘隸雄武,將遣出征,多無妻室。太祖謂此必有願為婚者,不須備聘財。繼勳即縱令掠人女,京師紛擾,太祖遣捕斬百餘人始定。以追念後,不罪繼勳。
乾德四年(966)複為部曲所訟,解兵柄,奉朝請。“自以失職,常怏怏,專以臠割奴婢為樂,前後多被害。一日天雨牆壞,奴婢突出,守國門訴冤。上大駭,命中使就詰之,盡得繼勳所為不法事。”
詔削奪官爵,勒歸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監門率府副率。
開寶三年(970)命分司西京。繼勳殘暴日甚,強市民家子女備給使,小不如意,即殺食之,而棺其骨棄野外。女儈(為買奴婢者)及鬻棺者出入其門不絕,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頗聞其事。及即位(976),人有訴者,命戶部員外郎、知雜事雷德驤乘傳往鞫之。繼勳具伏:自開寶六年(973)四月至太平興國二年(977)二月,手所殺婢百餘人。乃斬繼勳洛陽市,及為強市子女者女儈八人,男子三人。長壽寺僧廣惠常與繼勳同食人肉,令折其脛而斬之。洛民稱快。“
——《宋史卷483王繼勳》
(按)宋初另有一王繼勳,勇將,使鐵槍鐵鞭鐵棍,號王三鐵,與此為惡之寄生蟲是兩人。
宋太祖殺姚恕而不殺王繼勳,阿私廢法,致百餘人慘死。在專製社會”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隻是法家空想,辦不到。
7.嶺南?川東?湖南殺人祭鬼
太平興國二年(977)閏九月:“禁邕管殺人祭鬼。”
(邕州今南寧市,轄右江流域。)
雍熙二年(985)閏八月:“禁邕管殺人祭鬼及僧置妻孥。”
淳化元年(990)八月,“禁川?峽?嶺南?湖南殺人祭鬼,州縣察捕,募告者賞之。”
——《宋史卷5太宗紀》
(按)十四年之間三禁,當時即未生效,至乾道三年(1167),川東仍殺人祭鬼,陵遊《秭歸醉中懷都下諸公示坐客》詩雲:
長謠為子說天涯,四座聽歌且勿譁。
蠻俗殺人供鬼祭,敗舟觸石委江沙。
此身長是滄浪客,何日能為飽暖家。
坐憶故人空有夢,尺書不敢到京華。
廣西解放前後尚殺人(捕殺外鄉人)祭椿(糓神),迷信?繆俗端賴提高文化科技水平解決,不是幾道“聖旨”禁得了的。
8.端拱二年,山東?河北大饑
端拱二年(989)“五月,京師旱。七至十一月旱。上憂形於色,蔬食致禱。是歲,萊?登?深?冀旱甚,民多饑死,詔發倉粟貸之。”
——《宋史卷66五行誌》
(按)宋太宗史稱英明之主,何以須等到民多饑死方發貸?何以不能賑而隻貸?地方州縣豈無三數賢者。忠君重於愛民,用了皇帝的錢糧有責任,死卻百姓無責任而已。
9.淳化元年至四年天災與饑荒
淳化元年四年(990-993)多處旱?蝗?饑。《宋史?五行誌》與《宋史?太宗紀》所載多兩岐。合並整理,去重見,補疎缺,述情況於下:
淳化元年(990):
“正至四月不雨。河南?鳳翔?大名?京兆府?許?滄?單?汝州旱。”
“單?乾?鄭?許?滄?汝州,壽安(宜陽)天興(鳳翔)等二十七縣旱。京兆(西安市)長安(縣)八縣旱。”
“單?曹二州有蝗,不為災(蝗先食禾,禾盡方食草木,不為災是假話)。淄、澶、漢州、乾寧軍(青縣)有蝗。滄州蝗蝻蟲食苗,棣州(惠民)飛蝗自北來,(自滄州來),害稼。”
“深冀二州?文登?牟平兩縣饑”
淳化二年(991):
“是歲,大名?河中?絛?濮?曹?濟?同?淄?單?德?徐?晉?輝?磁?博?汝?
兗?虢?汾?鄭?亳?慶?許?齊?濱?棣?沂?貝?衛?青?霸等州旱。(河北、山西、河南、山東、甘肅五省)”
“詔陝西諸州長吏設法招誘流亡,複業者計口貸粟,仍給複二年。”“禁陝西緣邊諸州闌出(未經準許擅出)生口。”“詔陝西緣邊諸州,饑民鬻男女入近邊部落者官贖之。”
可知陝西在元年已有多人流亡或鬻賣到近邊少數民族部落中去,陝西已然“大饑”,但《紀》《誌》上年無陝西大饑記載。流亡必有死亡,有無食人事難於猜測。
淳化三年(992)
“春,京師大旱,冬,複大旱。是歲,河南府、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及亳、建(建甌)淮陽等三十六州軍旱。”
“五月旱,遣使分行諸路決獄。”是旱區有多路。
“六月甲申,飛蝗自東北(開封之東北,即河北、山東)來蔽天,經西南而去(去湖北)。是夕,大雨,蝗盡死。”(飛蝗在開封一帶不停留,說明開封附近莊稼草木皆枯死,無從得食。大雨非冰雹大雪,蝗盡死不真實。)
七月:貝、許、滄、沂、蔡、汝、商、兗、單等州,淮陽軍(下邳)、平定(山西陽泉市)彭城軍蝗蛾抱草自死。(這說明上述州、軍莊稼已經食光,蝗蛾在抱草而食。抱草自死是奇聞。有待昆蟲學家判斷。我以為是‘祥瑞論’,證明大宋皇帝鴻福齊天。)
淳化四年(993):
“夏,京師不雨,河南府、許、汝、亳、滑、商州旱。”
本年《紀》《誌》皆無“饑”字,但五年(994)春正月載:“遣使振宋、亳、陳、穎州饑民,別遣決諸路刑獄(以平獄釀災是慣例)。應因饑劫藏粟,誅為首者,餘減死。詔諸州能出粟貸饑民者賜爵。”這正說明四年多處“大饑”,已發生劫糧行動,而官府賑糧無著,不得不以賣爵換糧。
河北、山東、河南多處四年連續旱蝗,大饑,死亡;食人不可免。尚須博考論定。
10.鹹平五年大饑
《宋史卷67,五行誌》鹹平五年(1002):“河北及鄭、曹、滑饑”。(《本紀》同)
(按)原因不明。隻四年(1001)七月《本紀》有“以河朔饋運勞民,詔轉運使減徭役存恤”語。時遼歲歲南侵,霸、友、莫定諸州當前敵,常駐重兵,饋運糧餉軍資自勞民力。《續資治通監卷23》載本年正月田錫(吏部郎中權勾當通進銀台司兼門下封駁事)言:“霸州、乾寧軍(青縣)死傷人戶;又莫州(任丘北)一十六口;滄州奏全家餓死一十七口。陛下為民父母,使百姓餓死,乃是陛下辜負百姓。宰相燮理陰陽,啟導聖德,而惠澤不下流,乃是宰相辜負陛下。”竟有全家餓死,則應屬“大饑”。六年(1003)三月又言:去秋以來,霖雨作沴,近畿諸處水潦為災,雖為撿覆災傷,乃是虛名,即行振貸,且非實事。
田錫言“陛下辜負百姓,宰相辜負陛下,”甚為切直。在今日民主國家皇帝、宰相有辜負百姓事,應須辭職。然而在當時君主專製度下,不過說說而已。
11.杜杞醢區希範賜諸溪洞
宜州(宜山)之環州(思恩)蠻區(our)氏,有區希範嚐舉進士,試禮部。景佑五年(1038),與其叔正辭應募討安化州(有上、中、下三州均在宜州東部小環江岸)叛蠻。既而希範擊登聞鼓求錄用,事下宜州,知州馮仲己言其妄,編管全州,正辭亦嚐自言功,不報。二人皆觖望。希範後遁歸,與正辭率其族人及白崖山酋蒙趕,荔波洞(荔波縣內)蠻謀為亂,將殺仲己。日者石太清筮之:貴不過封侯。乃殺牛祭神,推蒙趕為帝,正辭為桂王,希範為定國令公、桂州牧,置官四十餘人。慶曆四年(1044)正月,率眾五百破環州,又破帶溪砦,下鎮寧州、普義砦(皆在河池北一小塊內),有眾一千五百。宜州捉賊(官名)擊之,斬獲甚眾。希範懼,入保荔波洞。
明年,廣南西路轉運按察安撫使杜杞大引兵至環州,誘趕等出降,殺牛馬,紿與之盟,置曼陁羅花酒中,使昏醉,悉擒之。後數日,又得希範等,凡二百餘人,誅七十八人,餘皆配徙。醢希範,賜諸溪山洞。
有幕客繪被刑者胸腹內髒成圖,傳於世。
——《宋史卷495蠻夷環州》
——《宋史卷300杜杞(中)》
(按)杜杞頗負時望,紿蠻夷而殺之醢之,惡劣。邊遠少數民族地數反叛,責在漢官。
12.慶曆八年河北人相食
慶曆七年(1047),王則反貝州(今清河縣)。深州(治今靜安縣南)卒龐旦與其徒擬劫庫兵為應,知州王鼎捕首謀十八人斬之。“明年(1048),河北大饑,人相食。”鼎盡力經營賑救。
——《宋史卷300王鼎傳》
(按)此為宋開國屆88年《宋史》首次出現人食人記載。但《五行誌》僅載“是歲,河北大水”,無“饑”字,《仁宗紀》僅有“河北水”無“大”字。鼎傳之所以載,不是為哀河北之人,而是為褒王鼎之政。
宋太祖懲唐末至五代軍閥專擅,務弱天下之兵,對遼一貫遷讓投降,至真宗竟已稱侄納帛(1004年),而燕雲十六州地萬劫不複,河北地損十分之三。史起所鑿十二渠不修,相魏磁洺四州地成斥鹵,可耕地又損十之二三。宋優禮士大夫,權貴及地方豪強強占強買民田多,官司不為平理,農民失地無生業。而遼歲歲南侵,霸雄莫定防軍十萬,饋運需夫十萬,皆出河北。地方稅外有征,負擔極重。宋太祖殺大貪汙不少,貪風不減,降及真仁之世,以包容貪虐為“施仁政”,救得一家哭,賺得一路哭。以僅有十分之五之耕地,負十分之十之重擔,加以師旅,益以苛虐,連遭大水,河北遂至食人。製度、政策、用人、執法節節有失。王則之反因饑起,隻是個訊號。宣和(徽宗)多盜,早已始於真仁之世,而貽謀不臧,則在太祖,匪特“略輸文采”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