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美女上位記

少年宮

許越珊當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你後悔什麽?”

“我就是後悔了。”李祁的聲音很暗啞,透著某種固執,“我從小對物質不太關心,我以己度人認為你也一樣⋯⋯”

許越珊挑了挑眉,李祁又說:“我之前沒有談過女朋友⋯⋯”

許越珊倒是有點吃驚:“沒談過女朋友?”

李祁抿了抿嘴,慢慢在許越珊身邊坐下,金絲眼鏡下的眼睛裏滿是專注:“我從小是我爺爺帶大的,他⋯⋯他是個很傳統的人,他教我要對女孩子負責⋯⋯”

實際上,李祁的爺爺對他說的是: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你要敢在外麵耍流氓,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那話說的時候,精氣神十足,簡直拿出了當年幹革命的熱情。

老爺子在大院兒裏看著其他家的小孩兒要麽跟著自己父母被各路人馬吹捧得天花亂墜不知天高地厚,要麽就是早早送出國最後養得無法無天,吃喝嫖賭樣樣幹還有人買單,痛定思痛,最後決定把李祁接來身邊親自教養。

小時候,大院配的車也不坐,老爺子和他兩個人反而慢悠悠坐著公交車去上學。

就連學校也不讀子弟小學,怕學來一身攀比誰的爸怎樣怎樣、誰的媽又怎樣怎樣的臭毛病。

最後在一眾出國的出國、被抓的被抓、當兵的當兵的二代中,成為一股正兒八經靠自己考上top3的清流。

“我爺爺常對我說:‘吃穿用度都是身外之物,人最重要的是有信仰,其次是有一個自己的愛好,寄情於自己的愛好,無論人生是順境還是逆境,都可以很充盈地度過。’所以越珊,我之前是真的沒有理解到你的意思,等我理解到了,卻發現好像晚了。”

“那你的愛好是什麽?”許越珊突然問。

李祁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個,想了想:“乒乓球和鋼琴吧。我爺爺喜歡打乒乓球,他總喜歡帶我在院裏的活動室裏打,那裏愛打乒乓的人也多。一來二去我也喜歡上了。不過我也學過很多小球,雖然打得最好的是乒乓球,但網球羽球小時候也都學過一點。”

“鋼琴的話,是因為我爸喜歡長笛,我媽媽會拉小提琴,我們見麵的時候會一起彈琴合奏,挺好玩的。”

“我本來也想和你合奏的。”

李祁語氣突然黯淡起來。

許越珊沒有回答,她根本就不會這些。

“你的這些愛好,是怎麽學的?你想過嗎?”許越珊問。

李祁想了想說:“乒乓球和網球最開始是我爺爺帶我到B市少年宮練,後來看我喜歡,才正式在B市體育大學練習。”

B市少年宮、B市體育大學,冠軍們的搖籃和任教地。

冠軍是他的老師啊。

“鋼琴的話,鄰居家的阿姨正好比較精通,就一直在她那裏學習。”

而他說的鄰居家的阿姨,是享譽全國的著名鋼琴家。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許越珊突然懂了為什麽衛星怡能看出李祁家庭條件。

這些人就算再怎麽藏富於拙,可他多年來成長過程中,揮的每一拍、彈的每一個琴鍵,都是別人享受不了的“待遇”。

“李祁,你很好。”許越珊由衷地說,“真的。”

你覺得物質是身外之物很好。

你有和諧的家庭關係很好。

你師承名家,多才多藝也很好。

你被教得很好。

李祁莫名覺得心頭一跳。

“可是,我們不合適。”許越珊說,“你以為我會和你分手隻是因為你沒有給我買那雙鞋?”

“李祁,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許越珊的質問說出李祁心中最難以說出口的猜測。

他曾經在她說分手後的那一周反反複複地想,她為什麽會這樣?

一切的一切,都是指向那一刻。

他沒有為她付錢的那一刻。

“不是⋯⋯”他下意識反駁。

“李祁,我不像你。”許越珊輕輕開口,“我家是一個小縣城,小時候的數學題上計算路程總愛用學校到少年宮舉例,可我從來都不知道少年宮是什麽地方。我們那裏沒有的。”

“直到上了大學,我才知道,原來少年宮是大城市的小孩學習科技、文化、舞蹈、繪畫的地方。”

“多好的地方啊。”

“可惜我已經長大了。”

“李祁。”許越珊看著他,語氣是無限的惆悵,“你就是我永遠到不了的少年宮。”

一個很好,可她已經不再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