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台手機怎麽了？
已經快到中秋節了，又是傍晚時分，可太陽還是毒得厲害，出門一趟，鹵鴨分分鍾變成烤鴨。
程玥渾身黏黏糊糊，衣服上也全是汗酸味。
若不是糖水還沒賣完，真想回家洗個冷水澡，實在太難受了。
程玥一邊擦汗一邊想著一定要好好督促彤彤學習。
以後考上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早九晚五，坐辦公室吹空調，不用像自己一樣日曬雨淋賺血汗錢。
這時，來了兩個女學生，她們要兩碗綠豆海帶，兩碗紅豆涼粉草，三碗西米圓子，還有一碗香芋牛奶，8個茶葉蛋。
超過50塊的大單，真好。
“小妹妹，你們是給同學帶的糖水嗎？”
“是……我同桌說你家的糖水好吃……大家都想試試，讓我過來買。”
程玥笑著裝了十來個鵪鶉蛋，“這是我家新品的鹽焗鵪鶉蛋……送你們嚐嚐。”
“謝謝老板娘。”
“謝謝。”
“不用客氣。”程玥把四個塑料袋遞過去，“拿好了……一共56塊。”
程玥聽到語音提示到賬56塊，又遞過去幾張宣傳單，“小妹妹，幫我拿到班上派派，上麵有我家產品品類和價格……我的微信以及電話也有，可以提前聯係我預訂。”
雖然這樣的宣傳單對於現在而言有些落後，但對於小縣城生活的人來說，還是多少有點效果。
特別是在學校讀書的學生，一個班若有一兩張傳單放著的話，保不準哪天就會來一個大單了。
程玥目送兩個學生妹離開，又迎來一個中年大哥，大哥要兩碗清補涼糖水。
她利索地打好包，然後微笑著遞過去，等大哥離開時，還不忘大聲說:“大哥慢走，好吃再來。”
大哥沒應聲，隻是帶著笑意點點頭。
程玥擺的是小攤，賺的是小錢，但她對待每個顧客都是熱情洋溢。
從不冷臉。
遇到大姨大媽，更是想著法子搭話聊上幾句。
人都是重感情的，熟悉了，自然多來往。
漸漸地，程玥累積了一批熟客，有不少顧客加上微信。
他們有些會提前打電話發信息來預訂，然後直接過來拿。
偶爾程玥沒開攤，又或者是遇到下雨天，顧客們會發信息詢問出不出攤，什麽時候出攤……
程玥微信裏的好友有兩三百人，大部分都是買糖水的顧客。
她琢磨著能不能利用微信朋友圈，再銷售些什麽產品，多賺一份錢……
“姐……姐。”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程玥的思緒給打斷了。
她抬頭一看，是程偉。
程偉染著一頭灰色的頭發，身上穿著破洞牛仔褲花襯衣，胸口掛著墨鏡，脖子戴著鐵鏈……
三十出頭的人了，還打扮得像十七八歲的小混混……以為這樣很帥嗎？
程玥瞟了一眼程偉，抿著唇，不應聲。
“姐，怎麽發了幾條微信，你不見回？要不是知道你在夜市街擺攤，都找不到人。”
程玥沒好氣地說:“我忙著賣糖水，哪有時間看手機。”
“你要吃糖水嗎？”
“暫時不用。”程偉搖頭，“剛和朋友吃了自助餐，肚子撐著……等會我再打包幾碗拿走。”
“你現在這個模樣去上班，領導會允許？沒批評你？”
程玥本不想管程偉的，可還是沒忍住，說上兩句。
這份工作，還是程父費了好大勁，托表舅給他安排的，在當地龍頭企業的工廠裏做倉管。
工作輕鬆，五險一金，節假日福利也好。
“嘿，那工作我不幹了……從上個月開始要求三班倒，一個月有10天通宵上夜班，我可受不了。”
原來是失業了……難怪，成了這個鬼樣子。
也是，他程大少爺一向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有一份工作做長久。
他還是看到這工廠的活輕鬆，才幹了將近一年。
反正，不管他上不上班，父母都會養著他，餓不著渴不死，時不時還能哄點零花錢花花。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誰不喜歡？誰不會過？
“辭工了？那你準備幹什麽？”
程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又撓撓耳朵，“上了這麽久班，我快累死了……準備歇歇，過完年再去深圳或者廣州找工作。”
？？
現在還沒到中秋節，今年都不打算去上班了？
程玥無語死了，剛想說他兩句，恰好有顧客來買糖水，便沒空搭理他。
等程玥賣完糖水，她還沒想好怎麽勸他找工作，程偉先開口了，“姐，姐夫的手機店開在哪裏？”
“幹嘛？”程玥滿眼警惕地盯著程偉，總覺得他沒安好心。
“沒幹嘛啊，我找姐夫聊聊天，培養培養感情。”
“他沒空……你要沒啥事的話，就早點回家……我賣糖水也沒時間理你。”
程玥已經沒心情勸程偉找工作了，自己隻是他姐，不是他媽，他幹不幹活也與自己無關，又不用自己養。
程偉的眼睛裏透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你告訴我姐夫的店在哪裏，我立馬去找姐夫，不再打擾你。”
“你找他有什麽目的？”程玥上上下下盯著程偉審視，想要看穿他的企圖。
平常他除了找自己借錢外，從不會和自己聯係。
自己擺攤將近一年，他之前也沒有來過。
隻怕平時他和同事朋友出來逛街，見到自己，會當沒看到，免得丟他的麵子。
現在他找黎川陽如果沒有不良企圖的話，打死她都不信。
“我就是想去姐夫的店裏坐坐。”
“你說不說？不老實說的話，我不可能告訴你店鋪位置。”
程偉見程玥一臉嚴肅，知道糊弄不過去，隻好乖乖地說:“我這手機用了兩年，好卡了，想換台新手機。”
原來如此。
打算不花錢，去黎川陽店裏拿新手機。
想得真美！
“他人不在店裏，幫他姐幹活去了。”
黎川陽確實沒在店裏，跟黎觀梅去買電動三輪車去了。
黎觀梅已經確定好製作米糕芋頭糕以及包子去二小門口售賣。
賣不完的話，再去附近的市場門口擺攤。
“啊？不在啊。”程偉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隨即又堆滿笑，“姐，要不你帶我去店裏挑一台手機。”
“我沒空，還有，他店裏的手機都是老款，你看不上的……你想換手機就去別的店買。”
程偉愣了愣，也反應過來了，當即笑容斂去，聳拉著臉，“你怕我拿了手機，不給錢？”
“你有想過給錢嗎？”
程偉被程玥拆穿他的企圖，也就不演了，眸子一眯，理所當然地說:“我親姐夫開的店，我去拿一台手機用用，怎麽了？我給錢的話，他也不好意思收吧？”
程玥看到他那神情那語氣，心裏比吞了蒼蠅還膈應，“他不好意思收錢，那你就好意思拿手機？他進貨不用成本？還是他開店不用鋪租？要是每個親人家人都像你這樣，隨隨便便去拿手機用，他賣血都不夠還債。”
“你誇張了哈？扯這麽多，不就是小氣吧啦，不舍得送一台手機給我……摳門鬼……我告訴爸媽去。”
程玥連話都懶得再和程偉說，白白浪費口水，往外趕人，“你愛怎麽告狀就怎麽告狀，別打擾我做生意。”
真的是臉皮厚得像膩子牆。
是姐弟關係就要白白送他手機？
哼，把手機給路邊的乞丐，都不給他。
糟心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