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太出院
周六晚上七點多，張曉芸和樂樂出現在程玥攤位上。
“小嬸。”
程玥正低頭用毛巾擦拭保溫桶和台麵，即使是擺地攤，也要保持幹淨衛生，不能邋遢髒汙。
若是顧客看到攤位髒兮兮的，多少會嫌棄賣的產品，那可不好。
所以她隻要閑下來，就拿著抹布這裏擦擦那裏抹抹，周圍幾個攤主還有些顧客看到，都誇程玥攤位幹淨，出品也幹淨。
程玥抬頭見是張曉芸和樂樂，笑道:“你倆來逛街啊？怎麽不見大哥？”
“他去朋友店鋪喝茶了。”張曉芸遞過來一個小袋子，“檸檬水，給你解渴。”
“謝啦。”
天氣熱的時候喝上一口冰冰涼涼的檸檬水，真的是非常舒服。
“你倆想吃什麽糖水，給你們裝？”
樂樂要吃雞蛋腐竹，程玥給裝了大半碗，白白圓圓的雞蛋，金黃色的腐竹，煮爛的紅棗，加上冰糖煮成糖水，好看又美味。
張曉芸沒吃，坐在小凳子上看樂樂吃。
她還讓程玥打包兩碗西米圓子，兩碗綠豆海帶。
這會剛好沒什麽顧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
自從分家後，她們雖然同一棟樓裏住著，但見得少了，也沒怎麽說上話。
張曉芸一回家，就在四樓呆著，很少會出現在一樓和院子裏。
“阿明說奶奶明天上午出院，要我一同去接她回來……你倆有空的話，最好也一起過去，免得又被念叨……”
“我要煮糖水，去不了……阿陽應該會過去。”
黎川陽沒跟程玥講這事，即使她現在知道了，也不打算去接老太太……親戚朋友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反正自己被大家議論的事不少，不介意再多一件。
樂樂吃完糖水後，張曉芸掃碼付款，程玥客氣地說了一聲，都是自家人不用給錢。
張曉芸堅持。
最後程玥少收了8塊錢。
第二天早上五六點下了一場瓢潑大雨，七點雨停，太陽也出來了。
空氣裏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熟悉味道，令人清楚地感受到大自然的氣息。
還能聞到些許雞屎，兔子屎的臭味。
以前雞棚和兔子棚都是馮玉在打理，自從黎老太住院後，喂雞喂兔子的活，黎國棟和黎川陽夫妻都會幹，但都不樂意打掃。
馮玉隔上五六天抽空打掃清洗棚子，天氣炎熱，小動物的排泄物快速發酵……
程玥在院子裏洗綠豆，時不時聞到臭味……她想著要不勸馮玉別養兔子和雞了，或者換個地方養。
不然廣東夏天雨水多，又高溫，那些雞和兔子的排泄物，能把整個屋子都熏臭了。
這次，程玥買的綠豆質量不是很好，有很多小而幹癟的豆子浮在水麵上，通通要扔了。
把水倒掉，把綠豆都倒在竹篩上，仔細看看有沒有壞掉的綠豆，或者沙石混合在上麵。
必須要確保是好綠豆，熬出來的綠豆沙和綠豆海帶糖水才好喝。
不然顧客一口咬到沙石或者一口咬到發臭發苦的綠豆，那便會影響口感……顧客吃過一次，覺得不滿意，就不會回頭買第二次。
即使程玥隻是在路邊擺個小攤，可對於糖水的質量，她自我設定高要求高標準，絕不敷衍了事，偷工減料。
這也是她的糖水小攤生意越來越好的緣故。
這時，院子外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
沒一會，院門推開，幾個人陸續進來，黎老太由黎川明抱進屋裏，輕輕放到**。
在場的人除了黎川陽，黎國棟夫妻，黎川明夫妻外，還有黎金燕。
黎金燕本來就不喜歡程玥，現在見到黎老太出院，一家人都去去醫院接老太太回家，隻有她當沒這回事。
於是黎金燕黑著臉，眸子銳利地盯著程玥，聲音蒙上了滿滿的諷刺，“你天天顧著賺錢，怎麽不見你成為億萬富翁？”
程玥剛放下手頭的活，準備進房間看看黎老太，聽到黎金燕的話，氣笑了。
她站在原地，直視黎金燕，臉上是風輕雲淡的神情，“我天天幹活，賺不了大錢，但起碼夠自己和女兒吃穿……若是你心疼我幹活辛苦，那你讓你好侄子養著我，請保姆伺候我。”
“我不介意每天穿金戴銀，逛街購物，好好享受生活！”
黎金燕喉嚨了發出一聲模糊的冷哼，聽不清是怒意還是嘲諷，“你長得醜，倒是想得美。”
喲，黎金燕的還懂網絡流行語呢。
“對啊……難道你不也是如此嗎？”
程玥說完，又轉身回去繼續煮糖水，不打算進屋看黎老太了，免得被黎金燕說自己假惺惺假孝順……
黎金燕瞪大眼睛看了程玥好一會，嘴巴張張合合，最後擠出一句，“我懶得和你爭論。”
嗬，明明是她先挑起是非的，還好意思講這話。
午飯是黎川陽煮的，他的廚藝算不得多好，但也過得去。
他煮了鯽魚豆腐湯，紅燒茄子，牛肉蒸雞蛋，薑蔥炒蝦，紫蘇燜鴨。
“阿玥，進來吃飯啦。”
“嗯……你先幫我把保溫桶搬到車上。”
一共7大桶糖水，兩人合力抬著保溫桶放到車上。
弄好後，程玥用力喘著氣，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幹了小半天活，此時真的是又餓又累。
他倆一前一後地走進飯廳，看到黎國棟和黎金燕吃得正香。
馮玉沒在，估計是先伺候黎老太吃飯了。
黎老太傷的是腿，又不是手，其實可以自己吃飯洗臉喝水。
可她自打住院後，吃喝拉撒都要人服侍，自己抬手就可以完成的事，她都不願動一動。
行吧，反正馮玉有耐心又好脾氣，願意天天照顧她。
若是換了其他厲害點的兒媳婦，飯菜端到她麵前，她不吃，那餓死她算了……
程玥洗完手坐到椅子上，看著自己麵前的一碗湯，便側頭朝黎川陽笑笑。
“嗬，有得吃，才笑。”
黎金燕這老巫婆，一桌子菜都堵不上她的嘴。
程玥直接回懟:“我不笑，難道還哭啊。”
大家看到程玥反擊，把視線看向她，都知道她不是那種溫柔如水，打不還手，罵不還嘴的人。
相處這麽久，都清楚她的脾氣性格了。
程玥臉色平靜，照常夾菜吃飯。
黎川陽剝了一隻蝦，放到她碗裏。
黎金燕被這一幕刺激得嘴角直抽抽，“阿陽，她本來就懶，你再繼續慣著她，將來有你苦頭吃。”
“不用小姑操心，我自有分寸。”
“阿陽，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性子……結了婚，都跟著學壞了。”
這句是黎金燕的心底話，自家侄子是親眼看著長大的，一直都是悶葫蘆，也孝順，何曾見他頂撞過長輩。
現在真的是變了……變了。
程玥噗嗤一聲笑了，夾了塊鴨肉給黎川陽，“老公，繼續加油，再接再厲。”
“好。”
這下，黎金燕直接氣到連飯都吃不下了，起身離桌。
黎國棟臉沉下來，“吃飯就吃飯，一個個的那麽多話……”
程玥倒是忍著沒有懟回去，默默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