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是哥們，我成最倒黴的了？
公寓裏一片狼藉。
“懶惰”捂著流血的手掌，看著摔得粉碎的水晶吊燈和爆炸後隻剩一地狼藉的電腦，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驚駭與狼狽。
那不是意外！
絕對不是！
一連串的、毫無邏輯關聯的、致命的“意外”，如此密集地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隻有一種可能——他引以為傲的因果律攻擊，被原封不動，甚至加倍奉還了！
“該死的……怎麽可能……”他喘著粗氣，靠在唯一還算完好的牆壁上，腦子飛速運轉。
他的詛咒，是直接作用於“因果”層麵。
它不是能量攻擊，無法被護盾格擋；也不是精神攻擊，無法被意誌抵抗。
而是像是修改世界底層代碼的指令，讓“目標死於意外”這個結果，成為一種必然。
可現在，代碼不僅被駁回，還帶著病毒反向感染了他的操作係統！
“懶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回憶著那條反噬回來的因果之線，那股力量中，除了他自己的惡意，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極其“祥瑞”、極其“穩定”的氣息。
那種氣息，對他這種專門玩弄厄運與混亂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劇毒！
“直接攻擊本體，會被這種‘祥瑞’對衝，甚至反彈……”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攻擊人不行，那我就攻擊“事”！
一個人的“氣運”或者說“存在穩定性”是有上限的。直接攻擊他，會被他強大的個人氣運或者某種特殊的因果律道具反彈。
但一個龐大的“工程項目”，牽扯到的人事物何其之多？它的因果鏈條，必然是複雜而脆弱的。
我就不信，你的“祥瑞”，還能庇護住成千上萬噸的鋼鐵和零件！
“懶惰”眼中重新燃起了陰冷的光芒。他決定改變策略。
他要像一個最惡毒的病毒，滲透進那個名為“能量虹吸塔”的項目的每一個環節。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玻璃渣，從一個暗格裏，取出了他壓箱底的施法材料。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出詭異彩虹色澤的礦石，名為“混亂偏振石”，是“穢土商會”才能搞到的、專門用來扭曲物質穩定性的奇物。
他要詛咒那些施工材料！
讓正在吊裝的合金板出現看不見的內部裂紋，讓深埋地下的能量管道接口處莫名鏽蝕，讓最關鍵的核心零件在安裝時發生無法檢測的尺寸偏差！
一次，兩次，或許會被當成意外。但十次，一百次呢？整個工程必然會因為頻繁的事故而延期，甚至徹底崩盤！到那時候，他倒要看看，那個東方工程師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穩坐釣魚台！
他重新繪製法陣，將那塊“混亂偏振石”置於中心。這一次，他更加小心，不再將因果之線直接指向安宅，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網，撒向了聖禱堡地底那片龐大的施工區域。
“因果之網，紊亂之始……聽我敕令……腐朽吧，崩潰吧……”
無形的惡意，再次出發。
與此同時，聖禱堡地底施工基地。
氣氛一片火熱。
“天才！老板你簡直是天才！”周通像是磕了藥一樣，圍著那個封印著“虛空獵犬”的容器手舞足蹈，“我解析出了它百分之三的法則結構！隻是百分之三！我就已經能逆向推導出一種全新的能量穩定模型了！”
他衝到安宅麵前，將一份新的設計圖投射到空中：“老板你看！隻要把這個模型，植入到‘法則過濾器’的第二層，我們對深淵能量的轉化效率，至少能再提升五個百分點！而且，能耗還能降低百分之八！這意味著……”
“意味著預算可以再砍掉一部分。”錢小小優雅地接過了話頭，她在自己的平板上飛速計算著，“五個百分點的效率提升，在項目全周期內，相當於節省了九位數的運營成本。周工，幹得漂亮，這個月的獎金給你翻倍！”
周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興奮。
格雷戈裏和阿爾弗雷德長老站在觀察平台上，看著這群仿佛在開慶功宴的東方人，神情複雜。
“長老，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詭異了嗎？”格雷戈裏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對待深淵能量的態度，不像是在對抗，更像是在……處理工業廢料。還有那個叫周通的工程師，他居然在解析純粹的法則怪物！這是在玩火！古籍中記載，任何試圖理解深淵的行為，最終都會被深淵所吞噬！”
阿爾弗雷德長老沉默了片刻。他看著下方那個充滿了活力與效率的基地，又看了看從安宅團隊到來後，聖禱堡能量護盾日益穩定的讀數。
“格雷戈裏，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說的我都懂。但你別忘了，周通之所以能這麽快解析‘虛空獵犬’，是因為他手裏有我給他的‘賢者之石’殘片。聖光與深淵，在他們手裏，似乎達成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氣：“或許，不是他們在玩火。而是我們守著火爐幾百年，卻隻學會了取暖和被燙傷。而他們，已經開始研究如何用火來煉鋼，甚至造出更強大的東西了。”
格雷戈裏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因為他看到，安宅平靜地揮了揮手，十幾台巨大的工程機器人立刻啟動，將一批剛剛用功德點兌換來的，閃爍著銀色光輝的“能量傳導合金”和銘刻著複雜陣列的“空間穩固符文板”運送到了指定位置。
虹吸塔第一階段的建設，在安宅這種不計成本的“鈔能力”下，進度快得令人發指。
千裏之外的公寓裏。
“懶惰”完成了施法，正心滿意足地等待著“好消息”。
這次他學乖了，沒有坐在施法地點，而是躲到了臥室。
突然，他手機響了。是他訂購下一批施法材料的渠道商。
“喂？什麽？我訂的那批‘怨靈之塵’，在運輸途中被海關當成不明違禁品給銷毀了？全沒了？！”
“懶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還沒等他發火，第二個電話又來了，是另一個黑市商人。
“老板，對不住啊！您要的那顆‘哀嚎之心’，我們送錯了，送到一個寵物食品加工廠去了，現在……現在估計已經被做成狗糧了……”
“噗！”“懶惰”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花了大價錢，繞了無數關係才搞到的兩件關鍵材料，就這麽以一種離譜到極點的方式沒了？！
這還沒完。
他感覺身下一沉。“哢嚓——！”
他那張從意大利訂購的，號稱能用一百年的昂貴實木床，床板正中央，毫無征兆地，斷了！
他整個人連同床墊，一起陷了下去。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懶惰”從塌陷的床裏爬出來，狀若瘋癲。
他的詛咒，明明是施加在阿爾卑斯山的工程材料上的！為什麽反噬回來的，是讓他自己的“材料”和“家具”出問題？！
這他媽是什麽精準到離譜的因果報應？！
聖禱堡基地。
錢小小像往常一樣，在核對項目賬戶。
忽然，她發現在主賬目下，多出了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子賬戶。
賬戶名稱是：【因果反噬項目收益】。
而在賬戶餘額裏，一個數字，正以一個緩慢但極其穩定的速度，在持續跳動著。
【+18,888 功德點（折算後）/天】
錢小小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立刻衝到了安宅旁邊，將平板遞了過去，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板！出……出新業務了！”
安宅看向屏幕，目光在那行“因果反噬收益”上停留了兩秒。
錢小小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說道：“我查了，這筆錢的來源，是‘因果反噬模塊’。它把所有針對我們項目的惡意詛咒，全部轉化成了純粹的‘業力收益’，然後自動並入了我們的功德賬戶！”
她揮舞了一下拳頭，興奮地總結道：“老板！我們開創了一個全新的領域！我稱之為‘詛咒經濟學’！有人花錢花精力詛咒我們，不僅屁用沒有，還會反過來給我們送錢！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棒的商業模式！”
安宅看著那個不斷增長的數字，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他隻是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功德商城。
新的“收入”到賬，自然要轉化成新的“生產力”。
他平靜地在搜索欄裏，輸入了幾個字。
【搜索：全自動、可升級、高轉化率業力收集裝置】
他覺得，既然有這麽一位慷慨的“讚助商”，總得給對方升級一下“用戶體驗”，讓“充值”流程變得更順滑，返利更高一點才行。
而在那間已經變成危房的公寓裏，“懶惰”終於在接連不斷的“意外”中，徹底崩潰了。
他躲在唯一還算完整的衛生間裏，渾身發抖。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對手。
對方不是在防禦他的詛咒，而是在……享受他的詛咒！把他當成了一個遠程的、免費的、還在倒貼錢的能量供應源！
再這樣下去，他懷疑自己出門都會被隕石砸死。
極度的恐懼，最終壓倒了他的“懶惰”。他知道，單憑自己，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他顫抖著，從懷裏取出一個用某種生物骨骼製成的、外形如同扭曲耳朵的通訊器。
他激活了裝置，將自己最後僅存的一絲精神力注入其中，發出了一道絕望的求援信號。
信息隻有兩個字，一個代號。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