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一切,跟上一世一樣。
白霜落覺得桑禮十分反常。
黎慈看著突然出現在房內的桑禮,驚愕的瞪大了眸子,許久才回過神來。
桑禮盯著他的眸子,微微笑道:“這位便是太子殿下吧?”
黎慈避開他的目光,點頭道:“見過仙人。”
桑禮拂袖,靠坐於雕花木椅之上,看向黎慈的眸子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殿下,女妖纏身,你定是被擾得心神不寧吧?”
黎慈下意識看了眼牆角的香爐,又立馬移開了目光。
“嗯,妖物作惡多端,孤日夜為此事憂心。”
桑禮依舊看著他,似是要看穿他一般。
“噢,那女妖後來可曾再來找過殿下?”
黎慈道:“或許找過吧……孤近端時日常覺得神誌混沌,辨不清今夕是何夕……”
“這麽說來,殿下也不清楚自己的行徑?或許被附身控製做出些錯事來,也難以察覺?”
黎慈被桑禮的強勢逼得有些不悅。
“仙人這是何意?你話裏話外是懷疑孤與妖有勾結?”
桑禮道:“我的意思是,莫起覬覦之思,莫生妄念,否則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白霜落感覺氣氛十分奇怪。
她忍不住看了看桑禮。
他斂起笑意,不似往日溫和,眸色冷冽而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
白霜落眼皮忽然一跳。
她終於明白,在見到黎慈時的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他眉眼間的神韻,與桑禮竟莫名有幾分相似!
黎慈蹙眉,情緒激動:“仙人有話便直說,何必如此羞辱孤?!”
桑禮道:“字麵意思,你聽得懂。”
黎慈還想要開口,卻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突然,殿門大開。
伴隨著席卷而來的寒風,幾道身影出現在了殿內。
檀蘅的目光率先落在白霜落身上,見她無礙,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皇宮內妖氣如此濃烈,難道她聞不到嗎?
還是故意將自己陷入陷阱,想要試探他對她的態度?
白霜落向來膽小,當曇花尋來的時候,檀蘅心中是不相信的。
若得知有如此厲害的大妖,她第一個跑走還差不多!
但很快,檀蘅就想通了。
白霜落知道,今日他要去青丘找荀月。
而她,也偏偏是今日踏入險境……
麵對白霜落這些小心思,檀蘅心中並不惱,反而輕鬆了不少。
他看著白霜落,剛要開口,目光忽然落到了她旁邊的人身上。
怎麽又是他??
見的次數多了,檀蘅對桑禮也漸漸麵熟了幾分。
他出現在白霜落身邊,好似越來越頻繁了……
心頓時沉了沉,檀蘅道:“落落,過來,本君起陣送你回去。”
白霜落沒理會他,目光死死落在了他身後那張嬌俏的臉龐。
荀月盈盈笑容中藏著尖刀,見白霜落看著她,大大方方朝她走去。
“霜落仙子,這種除妖的事情交給神君就好,哪裏是你自己能解決的?”
她說著,又朝床榻之上的黎慈笑了笑。
“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吧,你放心,我與神君定會救你的。”
一隻黑貓跳了出來,亦步亦趨跟著荀月,偶爾偷偷看白霜落幾眼。
好久不見白霜落了,黑米心中竟覺得有些不適應。
可看著她那張冰冷的麵龐,黑米便覺得來氣。
都過去這麽久了,她竟然還不主動來找它道歉和好!
它就不信了,看她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看到黑米後,白霜落眸光更冷了。
荀月來了。
黑米也來了。
這一切,跟上一世一樣。
荀月會幫黑米找回身世。
從此不問世事的靈族會對荀月鼎力相助,造就四海八荒的一段佳話。
想到這,白霜落捏緊了手心。
若這一世,荀月趕在神女大典之前得到了靈族的扶持,哪怕她沒有攝魂鈴,也會有新的契機和由頭登上神女之位……
黎慈目光閃爍,猛烈咳嗽起來,虛弱的身體看起來似是隨時都會斷氣一般。
“抱歉……孤今日實在是不適,待恢複些力氣,再配合各位仙人問話……”
有荀月那監視一般的目光在,白霜落自然也沒心思再留在此處。
她朝太子作揖:“殿下,你好生休息。”
說罷,便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檀蘅本以為白霜落看到他來會很開心,卻沒想到連個好臉色都沒有,心中極不悅。
在白霜落路過身邊時,他伸手拉住她。
“本君已經來了,你可以回去了,此處有我和月兒足矣……”
檀蘅看著白霜落那雙冰冷的眸子,剩下的話忽然噎住了。
他想說,她自小便害怕鬼煞,留在此處會受驚嚇。
他想說,她可以像小時候一樣,躲在他身後。
但白霜落的目光太過冷,他一句都說不出了。
白霜落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檀蘅剛要再伸手,一道身影忽然快步走過,生生撞開了他的手。
桑禮不緊不慢追上了白霜落,二人並肩出了大殿。
荀月見檀蘅這副模樣,心中有些不滿。
神君在來之前,不是說白霜落不知好歹無法無天,非要好好教訓她一番嗎?
若不是想看她出糗,荀月才懶得來這處處是妖味的鬼地方,白白惹麻煩。
怎麽檀蘅見到白霜落,不說出手教訓,連一句斥責都沒有呢?
荀月剛要開口,檀蘅卻沉著臉甩袖離開了。
國師正候在園中。
見殿內幾人出來了,立即弓著腰迎了上去。
他繞過白霜落,堆笑直直朝檀蘅而去。
“神君,請您賞臉移步去宮殿休息,殿內已備好了凡間諸多特色……”
檀蘅眼也未抬:“城內命案連發,國師倒是好雅致。”
國師麵色一變,低聲道:“正是因為神君您來了,黎國才有救了。”
檀蘅冷著臉離開了。
國師和眾人緊跟其後。
白霜落看著桑禮,道:“說吧。”
“說什麽?”
“還裝呢,你在那殿內看到了什麽?”
桑禮啞然失笑,“還以為得了此英雄救美的機會呢,沒想到你竟都知道。”
白霜落道:“我鼻子好著呢,宮內那麽濃烈的妖味,熏得我難受。”
桑禮麵色微變:“你討厭妖味?”
白霜落道:“準確來說,是惡的味道。”
一雙憤恨的眼睛,從連廊石柱的縫隙中,死死的落在白霜落幾人的身上。
男子攥緊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