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後成白月光?首輔大人日日跪求和

第114章 大仇得報,故人相逢

時年,剛剛入秋,匈奴人大舉南下,欲突破陰山防線,大舉入侵中原。

不料卻被早已埋伏此地的大靖和河東兩方人馬攔截,雙方廝殺數月,匈奴敵軍被擊殺半數以上,餘下者潰不成軍,倉皇逃竄。

這一日,天上飄起了白色絨毛,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鄭國公宋聿老當益壯,親自帶領一支騎兵追殺匈奴逃兵,不想卻與大部隊走散,又陷入了沼澤之地。

他被困數日,隻留了顆腦袋和小半個身子在地麵上,早已奄奄一息。

他知道自己就要埋骨於此了,一時悵然,一時不禁覺得好笑。

他這一生,跌宕起伏,大起大落都經曆過,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一個下場。

沒有轟轟烈烈地死在戰場上,卻要死在這麽一個荒無人煙的無名之地。

恍惚間,他看見一道人影緩緩向自己走來。

他以為自己是眼花了,又或是快死了出現了幻覺。

然而那人越走越近,近得他都能聽見腳步聲了。

宋聿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一道罩在紗笠下的人影。

他嘴唇幹得起皮,嗓音嘶啞難聞:“你……你是誰……”

來人慢慢掀開鬥笠,露出一雙清麗無雙的麵容。

宋聿瞳孔驟縮。

“薑娘子!”

頓了頓,他猛地搖頭,因為動作過大差點直接撅過去。

“不對,你不是薑娘子,你是……沈晏昭!”

沈晏昭走到他身前三丈之處,蹲了下來。

如今她體內餘毒盡消,早已恢複了本來模樣。

這些日子,總有見過她娘的人每每看她,都覺得恍惚。

沈晏昭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但宋聿的眼神還是讓她覺得惡心。

她突然冷笑一聲:“好個剛正不阿的鄭國公!你就是為了這個理由,非要害死我爹和我大哥,是嗎?”

宋聿自知自己先前的失態沒有逃過沈晏昭的眼睛。

而且,麵對那樣一張臉,他也不願意撒謊。

“不全是。”他如此答。

想了想,他又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沈晏昭猛地將一把泥水撒到他臉上:“是我在問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爹和大哥!”

宋聿反而笑了,道:“不是我要害死他們,是他們必須死。”

他坦然道:“沒錯,當初是我把他們的行軍路線透露給了追兵,但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保全陛下,我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沈晏昭冷冷地睨著他。

宋聿道:“如果追兵不去追他們,就一定會追上陛下,我也是沒辦法。”

沈晏昭閉了閉眼:“還有誰參與了?”

宋聿搖搖頭:“沒有了。”

“你……”

沈晏昭還未開口,宋聿又道:“我沒有必要騙你,我也不會騙你。”

半晌後,沈晏昭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宋聿看著她的背影,大喊:“你不殺了我嗎?求你了,殺了我吧……”

沈晏昭沒有回答,亦不曾回頭。

他們都知道,宋聿已經必死無疑。

他被困沼澤地多日,大半個身體早已壞死。

她不動手,他隻會死得更痛苦!

營地一處帳篷裏。

“世子,您別再出去了!您傷得太重了,小的求您了,您別去……”小五涕泗橫流,拚命抱著宋度閑。

“滾開……”宋度閑掙紮著。

“大軍都出去找國公大人了,他老人家一定會沒事的,您就放心吧……”

“阿昭,你回來了。”張今言看見沈晏昭,給她遞了一杯熱茶,“這雪說下就下,好冷啊。”

“是啊,”沈晏昭接過熱茶抿了一口,“又是一年冬天到了。”

張今言聽著背後帳篷裏宋度閑的掙紮聲,歎了口氣:“都這麽多天了……”

“是啊,”沈晏昭道,“希望老天保佑,國公大人平安無事。”

“嗯……”張今言點點頭,想了想,又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麽?”

“江衍找到了。”

江衍?

好久遠的名字了。

張今言道:“那日他帶著刑徒們從風台關逃走後,就逃進了河東的大山裏,原本他是想要利用裴王兩家的爭鬥,在王家立足的,誰知匈奴兵禍來得太快,這等關頭,王家也沒有拎不清,果斷選擇了與裴家握手言和,江衍屢次試圖煽動王家罔顧大義,謀求私利,終於犯了眾怒,所以……”

所以什麽,沈晏昭其實並不怎麽關心。

她更關心的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她甚至派了隱蝶去找,也沒有他的絲毫蹤跡。

隻知道那個人的師父不是什麽善茬。

他是羌族的大巫師釋古,專以活人煉藥。

她夢裏曾經見過的場景,就是謝焚川被鎖著煉藥的場景。

猶記得他手中有一門秘藥,分白骨、無常、般若、婆娑、彼岸、三千、涅槃七重境界。

她夢中見過的場景,隻怕謝焚川正在經曆的,就是第七重!

所謂涅槃,向死而生!

可前提是,真的能在烈火中活下來!

每每念及此處,沈晏昭都不敢細想。

張今言見她出神,顯然是陷入了別的思緒之中,也識趣地沒再細說,默默陪著她茗茶。

過了不知道多久,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有人大喊“長蟲……”

張今言興衝衝地站了起來,拉著沈晏昭:“長蟲!”

猶記得他們初入太行那次,也說是山裏有長蟲。

沈晏昭笑笑,並不覺得稀奇。

張今言卻非要拉著她去看熱鬧。

沈晏昭拗不過,跟了過去,遠遠地卻聽見了白見深的聲音。

“你們別動!不是什麽長蟲!讓我來!”

沈晏昭忽然預感到什麽,心頭劇跳,猛地衝了過去。

正看見白見深將一張獸皮剝了下來。

人群一片嘩然!

“真不是長蟲啊!”

“竟然是個人!”

“難怪我說這麽小!還以為是幼崽!”

“哎哎哎!那次!那次我們在太行山裏,追的是不是就是他!我記得很清楚,這長蟲……不是,這獸皮屁股那塊兒有個很大的胎記!”

沈晏昭循聲看過去,正好看見說話的人麵孔極為眼熟,儼然是那時候見過的“老鄉”!

白見深護著一個人,溫聲安撫良久,那人卻仍在掙紮。

“你……能讓我看看你嗎?”沈晏昭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背後。

他掙紮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猛地抬頭,正撞上沈晏昭一雙晶亮的眸子。

下一刻,他看見眼前之人淚流滿麵。

他記憶缺失、神智未明,卻在看見她的瞬間,驚覺整片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昭……”他緩緩張口,聲音嘶啞如野獸,“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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