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樣，真得值得嗎？
“不然，你們以為，以你們的壽命，為何能活上千年不死嗎？”
林方再次發問，目光看向了千年前，跟隨薑國太子流亡至此的薑國遺民，除去路途中遇難而亡的，這一批第一代村民們，還剩下三百多人。
剩餘的，都是他們的後世子孫。
這些村民們，臉上浮現出狐疑的神色，在人群中，引發了不小的騷亂。
“對啊，為什麽，我們活了五百多年，還未曾死去？”
他們都是十多代後的村民們，此時，像是第一次認識到這個問題，怔了怔，血肉之軀上隱隱有鬼氣溢出。
“那自然是，太子帶領著我們，世代祭拜鬼神大人，是鬼神大人，賦予了我們悠久的生命！”
“這是鬼神的賜福！”
第一代村民們，也是真正的薑國遺民們，高聲宣言，眼神中透著虔誠。
林方嗤之一笑。
“你們，別在自欺欺人了。你們的薑國太子，可不是什麽菩薩心腸，從一開始就隻想著複國，將你們帶走，不是看你們可憐。”
“他和鬼神達成了契約，而契約的代價，就是你們。”
“你們隻不過都是祭品，從一開始，就死在進入夜雨村的時候。”
林方揭穿了這個編織了千年的真相，看向始作俑者。
薑國太子牽著薑國三皇子的小手，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已經是，無聲的解釋了。
活在夢裏的村民們，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恭敬千年的太子，那個當初，將他們從被血水和屍骨淹沒的皇都中，救出來的太子，心裏有某種純粹的東西，徹底破碎了。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一個薑國遺民，身子一晃，捂著腦袋，失聲吼叫。
一身完好的血肉掉落，暴露出了一身的腐肉。
一張人類的麵目，也在逐漸猙獰中，變成蒼白之色，兩行鮮血從雙眼淌落，已然是知曉了自己是鬼後，爆發出濃烈的鬼氣。
“我們死了，我們都死了，是太子殺的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哈哈哈……”
緊接著，薑國的遺民們就像是得了癲病的病人，精神錯亂，又吼又叫，最終，徹底化作了鬼！
那些薑國遺民們的後代，是他們和外界的人，婚配而生。
鬼與人結合，誕生出的後代，不過十七八歲時，就已經死了。
此時，那將潛意識遮住的迷障，徹底散去。
一村子的村民，恢複了本來的麵目，成為了鬼！
那村中的一棟棟房屋，成為了墳堆，屋前的桑梓樹，成為了墓碑。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林方嘴角勾出笑意，可看見，神色依舊淡定從容的薑國太子，心裏莫名一沉。
猛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麽。
薑國太子緩緩開口道:“你們都是我的子民和我子民的後代。”
“我還要帶領著你們，重建薑國，帶領著你們，回到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又怎麽加害你們？”
說著，他伸出雙手，敞開自己的胸膛，麵露坦然的神色。
又有誰會信呢？
然而，令林方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暴動的鬼村民們，身上的鬼氣迅速消散，腐肉隱去，重新長出正常血肉，凶神惡煞的麵目，恢複成了憨厚的模樣。
墳堆重新變成了房屋，墓碑重新變成了桑梓樹。
“我就說太子，怎會害我們？他可是我們的恩人啊，沒有他，我們就死在了戰火中。”
“是這小子，他在挑撥離間！”
我尼瑪！
林方看見了薑國太子投來的戲謔目光，差點破防了，這他丫的，就是一群將腦子當擺設的蠢貨吧？
明明，真相已經擺在他們眼前了。
所謂的借口，不足以服眾。
這一村子的鬼，卻依舊相信著薑國太子。
局勢，更不好了！
好在，經過林方剛下的一番嘴炮，江秋水體內的鬼神意識，被徹底驅除。
極其不甘的離開了江秋水的身體。
江秋水身上的鬼氣褪去，冰冷的身體也迅速恢複正常的體溫，立刻劍指一團白霧，劈出一道劍光。
肉身！
它現在極度渴望肉身！
唯有一具合適的肉身，才能發揮出它的力量。
“鬼神大人，就由我來，作為承載你力量的血肉之軀吧！”
一道氣質雍容的聲音傳來。
薑國太子鬆開了牽著三皇子的手，張開雙手，平靜的麵目上，滿是虔誠的神色。
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一絲鬼氣。
林方眼皮一跳。
這是一個狠人！
以身作局，不僅殺了夜雨村的村民們，也還將自己也給獻祭了。
白色霧氣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狼，衝開劍氣後，竄入薑國太子的體內。
“哈哈哈……”狂笑的聲波**漾。
一團恐怖的氣息，叢薑國太子身上爆發，因承載這股力量，帶來的痛苦使得他的麵目扭曲，也有著一絲陶醉。
這就是鬼神的力量嗎？
他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傳遞給他的饑餓和渴望，張口一吸，那上萬村民，全部化作一道精粹的鬼氣，被他吞掉。
力量再度上漲！
而後，他將目光看向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三皇子沒有任何怨言，稚嫩的小臉上反而流露出向往之色。
一隻大手，穿透了他的心髒。
而後，化作一股鬼氣，湧入薑國太子體內。
瘋了！
這人瘋了！
林雲龍看得膽戰心驚，這人竟然連自己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的親人，都不放過。
林雲龍轉身就逃。
他可不想死在這裏。
一道白霧，將他籠罩，窒息感，湧現大腦。
“住，住手啊！你的一具分身，能夠逃離出來，還是我劍仙宗協助你，你才有今日。”
“混賬，我死了，劍仙宗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雲龍張紅著一張臉。
哢！
人頭落地！
一股旺盛的氣血，被薑國太子吞噬。
此刻的他，眼眸綻出血光，可怕的氣息隱隱扭曲了虛無，身周像是有一幅畫卷展開，一片骷髏為地，骸骨為林的畫麵出現。
鬼物的厲吼聲，響徹整個夜雨村！
“王朝的興衰更替，本就是天道循環的一環，你這樣做，真得值得嗎？”
薑國太子的意識，還殘存著，林方嚐試最後的溝通。
“當然值得！”
薑國太子嘴裏發出厲鬼之聲，掀起陣陣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