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高手與低手
護山大陣打開一角又快速閉合,一道紅綾倏地沒入。眾人眼中一花,一名全身紅裝的女子坐在青花椅上,眉間一點朱砂,煞是好看,隻是此刻卻緊緊皺在一起。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另一名少女,此刻正立在身後,臉色煞白,哭紅了眼,正是兩年多沒見的朵兒。
黃月鷹見狀,立刻閃身來到紅衣女子身邊,不顧旁人目光,拉住女子白嫩小手,關切地問道:“紅姐出什麽事了,四哥又去幹嗎?”
廢所處秦楓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哭成淚人的朵兒身邊,輕撫肩膀,柔聲道:“怎麽了朵兒,誰欺負你了?”
二人的反應速度不相上下,其他人還在看著天空中正在閉合的大陣,隻有青花椅上坐定的幾人眼中微微詫異,這陌生少年何許人也?
接著就聽到一聲怪叫“哎喲”,黃月鷹捂著手跳到十米之外,又灰溜溜地溜回悟道人身旁,眼睛卻不時瞥著紅綾。
“阿月,你又頑皮!別去逗六姐了!嗬嗬”悟道人拂塵一抖,淺淺一笑。
黃月鷹在心底咒罵一句“嗬嗬你妹”,低頭揉著漸漸腫起來的手指。
其他幾人也將目光看向紅綾,結果她隻是細細地收著銀針,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
而朵兒看著身邊的少年,相貌輪廓愈發立體,幾年未見,氣息依舊那樣熟悉,心中感動萬分,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待心神稍定,朵兒才緩緩說道,眾人也立即安靜下來側耳傾聽。
“今天,我閉關結束,與執事白夏大人”
隨著朵兒斷斷續續抽抽噎噎地訴說,眾人漸漸明白整件事的過程。
今日朵兒順利出關,時間稍微晚了點,與執事白夏慌忙趕來青一峰。諸峰本不遙遠,正當二人路過一處霧氣彌漫的峽穀時,穀中忽然掠出一隻黑色巨鷹,衝著二人衝擊而來,口中噴出一道青色風旋,令二人直接從空中跌落。巨鷹大口一張,生吞了白夏,隻遺落半截小腿,空中鮮血淋漓。朵兒身體下落之際,無法借力,雙手無力揮舞著,見到巨鷹尾翼一轉,又折回濃霧中。正當生死之際,紅衣女子與一男子恰好經過,將自己搭救上來,帶到了青一峰。
回想完整個過程,眾人陷入了沉思,此巨鷹非同一般,怎會突然出現在白霧繚繞的峽穀之中,為何又如此殘暴,卻又放過了朵兒,難道是知曉有危險經過?
秦楓聽罷一驚,那場景著實危險,朵兒現在好好的,實屬幸運。隻是可惜了白夏,望了望李尋,隻見他神色異常悲痛,指甲扣著座椅扶手,留下了明顯的印記,卻一聲未發。
蹲在地上的黃月鷹聽完經過,站起來看著身旁穩如泰山的幾人,與悟道人小聲說道:“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四哥?”
悟道人正要開口,紅綾卻回答一句:“區區一隻鷹,你也太看得起它了!正要問你,你那雅號是怎麽回事,你又怎麽得罪幽冥堂的人了?”
黃月鷹撓撓頭,又蹲了下去,悄沒聲地說著:“我哪知道他們人那麽多,一點也不怕我的名頭?”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四哥還是太心善,依我看應該直接殺去南明州,滅了那什麽狗屁幽冥堂,讓那些土老帽知道青木劍宗的威名!”胖乎乎的王光晗眼神一凝,殺心畢現,惡狠狠地說道:“等下次他們還敢來人,我陪你去,殺他個屁滾尿流!”
黃月鷹聞言,麵色羞赧,不敢接話,倘真如此,自己估計要被逐出師門了。
“無量天尊,五哥過於暴戾,實非善事啊!”悟道人搖頭晃腦不敢苟同。
一旁的徐友亮點了點頭,淺笑道:“五哥,小九說的是啊,你別老是想著殺人,惡人永遠殺不完的。”
王光晗正要反駁,空中一陣波動,一名青色劍袍的青年男子露出身影,麵色有些凝重,悶悶地坐到王光晗身邊,似在想著什麽。
整個戒一廣場自朵兒敘述之後就變得異常安靜,隻有零星的喃喃自語,高處青花榜眾人的議論與猜測也是以極低的聲音在交流,並未擴散到場下。所以整個廣場依然是安靜非常。
特別是最後韋一航出現後悶不吭聲地發呆,令得眾人誰也不敢喧嘩,戒律堂執事張武極此時才體會到青花榜眾人給予大家的壓力,不敢再說些什麽,隻能待在一邊等候。
時間分秒流逝,秦楓輕輕拍著朵兒,幫助她舒緩悲傷,望著場內安靜的畫麵,心中想的是懶龍不出門,出門就有事。
最終還是紅綾打破了僵局,輕聲詢問:“四哥,到底什麽情況?”
“唔,不好說,霧氣很重,我落了半天也沒到底,似乎有陣法阻隔。”韋一航想了一下,還是將勘察的情況說了出來。“不過,我能感覺到穀底溫度很低,應該有冰。”
“有冰?難道是那裏?”紅綾心中升起一絲疑問,想起宗門某部古籍中似乎提過的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一直沉默無語的黑衣男子鄭遠樓此刻突然開口。
“冰下穀!”
“冰下穀?”“那是哪兒?”“沒聽過啊。”
眾人紛紛猜測議論著,沒人能夠十分確定那裏就是冰下穀。
正當此時,一道人影駕著五彩神蓮緩緩落了下來,護山大陣不知何時已完全打開。
“一航、光晗、遠樓,你等三人隨我去仔細調查一番,紅綾,你留下主持比試。”長老鄭西風親至,如此吩咐道。
韋一航等弟子遵命行事。幾道流光紛紛射出,大陣緩緩閉合。
秦楓與朵兒也回到各自堂閣所在。
紅綾站起身,看向全場,最後示意執事張武極開始比試。
坐在椅子上,紅綾思緒翻飛,不知飄向何處。有冰,寒冰
比試開始之後,參賽的眾弟子也收回心緒,將注意力從諸位高手身上轉移到對手身上。
周福海、帝紫、黑白雙煞等人互相打量著,鉚足勁準備著,就待一聲令下。
張武極清了清嗓子,簡單說明了規則,便宣布比試正式開始。
規則很簡單,大亂鬥,戒一廣場的結界已然開啟,籠罩著場下參賽諸人,觀看比賽的人被阻隔在結界之外。
帝豪在結界外看著裏麵的動靜,一陣狐疑,向李尋打聽:“秦師兄怎麽不出手,其他人已經交手半天了,有些都淘汰出局了。他不想比賽,為何還要下場?”
李尋微笑道:“不是你秦師兄不願意出手,而是沒人敢和他交手,你不見所有人都完美繞開了他。”
帝豪小腦袋一陣晃悠,似乎看明白了,隻是覺得這樣比試還有何意義,連拚搏挑戰的勇氣都沒有。不過有一點是好的,起碼自己的姐姐此時也安全。
帝豪如此想著,各堂也是這樣想著,畢竟每個堂都有種子選手,一時間大家仿佛變成相敬如賓的新婚夫妻一般,隻是望望,並不行動。
眼看它天亮了,眼看它雞叫了,總有人會心急一點。
周福海正是心急之人,此番自己經曆了如此多的傷痛與挫折,終於活著走出死人穀,自認為脫胎換骨一般,沒想到的是自己最大的假想敵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如何令其不覺得羞辱與憤怒。
周福海輕鬆解決掉幾名小蝦小魚後徑直來到秦楓麵前,主動求戰。
“秦楓,打敗你,我就能名列青花榜,出手吧!”
秦楓原本正在和朵兒暢聊二人分開兩年後的生活,各自欣賞著對方的變化,挖掘著新出現的美好,卻被這一聲十分無聊的聲音打斷了暢想。
秦楓準備起身好好教訓一下這位富家子弟,卻被朵兒伸手攔住。
“周福海,收起你的心思吧,想挑戰秦楓,先過我這關!”說完之後,朵兒站了起來,慢慢立於空中,周身藤蔓縱橫交錯,氣勢瞬間攀升到極致。
秦楓眼睛微微一眯,此刻才知道朵兒已經晉入元液後期,距離大圓滿也不遠了。
心中喟歎不已。
結果一個照麵,周福海新獲得的寶劍還未出鞘,自己的身體就飛上了天,在空中被無數藤蔓戲弄著,一會關押起來一會又拋舉上天。
這場景自然吸引了比試的眾人,黑白雙煞平時桀驁不馴,自從跟了師父鄭長老後,變得循規蹈矩一些,特別是武黑外出遊曆了半年,愈發的深沉內斂。隻有武白依然吊兒郎當的樣子,本著一切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想法,修煉進度稍顯緩慢。
比試看的是臨場發揮,不是什麽境界高低就能占到絕對優勢。
不過周福海最後還是被無情地丟出結界,頭發披散、眼神渙散,似乎一蹶不振。
經過短暫而激烈的比拚後,前十名單新鮮出爐。
劍堂元寶、鄭三炮,戒律堂花滿星、藍傲天,經閣帝紫,藥堂朵兒、祁銘星,旋門武黑、武白,廢所秦楓。
結界隨著前十名單的出現而關閉,眾人緩緩走了出來,神色各異,但都帶著勝利者的喜悅。
隻是偶爾看向秦楓等人,才明白差距竟是如此地大。
張武極看著秦楓等人,又望望紅綾,確定無誤後,大聲宣布十人的名字。以及十天後出發去西華州的具體安排。
秦楓與朵兒邊走邊說邊笑,忽然上方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秦楓,我要挑戰你,敢應戰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