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人頭收割機
聽到聲音,眾人一愣,心想怎麽還會有人這個時候冒出來胡亂說話,現場如此嘈雜,說些什麽根本聽不清楚,所以眾人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該出刀的出刀,伸腿的伸腿,打得不亦樂乎。
隨後街角處慢悠悠露出兩個身穿黃白相間長袍的年輕人,一個皮膚白皙相貌端正,一個又矮又醜卻在鬢間插了多**。插話之人即是插花之人。二人看向麻花似的戰團,無奈搖著頭,心想打得真難看。
“二師兄,你的話好像沒人聽啊,現在怎麽辦,你看那邊馬上要死人咯!”相貌端正的柳絮小心地說道,他看到師兄黃義的臉嘴變得很難看,意味著後果很嚴重。
“先救人!”黃義的墨魚眼睛微光閃動,最終還是如此說著。
“哦,你說的啊!”柳絮甩了甩肩膀,抖出一把劍,眼神變得清澈許多,掃視著戰場。
正在與帝紫等人戰鬥的黑衣人們舉著大刀往前衝,刀鋒淩厲,氣勢逼人。眾人以為今天的傷亡會從青木劍宗開始,而實力較弱的弟子卻依然勇敢地承擔起宗門的擔當,與黑衣人奮戰不止。
而當死亡真正殘忍地靠近自己時,鄭三炮才意識到宗門對戰與生死戰鬥的差別,麵對黑衣人的凶狠,握劍的手竟不受控製地顫抖。特別是近距離看到對方眼中流露出的明顯殺意,無盡的恐懼瞬間蔓延全身,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一滴苦澀的淚水輕輕滑落。元寶在不遠處看到此景,欲救無暇,心生無力,三炮就算活下來,恐怕也會在他心裏留下一道難以磨滅的陰影。
“叮”的一聲,不是刀刃砍在身上的聲音,更像是兩種不同武器擊在一起,隨之一道慘叫響徹四周,鮮血噴到鄭三炮的臉上,熱乎乎的,混著眼淚一起滴在地上。鄭三炮慢慢睜開眼睛,麵前黑衣人凶狠的目光已然不見,隻剩下一腔熱血噴泉一般湧著,無頭屍體緩緩倒在了自己身上。
元寶眼中看到的是一個黃白身影快速衝將過來,一劍擊飛了黑衣人的大刀,回手一劍,切在黑衣人的脖頸上,原本瞪大血色雙眼的頭顱高高飛起,飛入牆角的泥濘中,滾了幾圈,落入排汙的地溝裏,順著汙水消失不見。
接著自己麵前的黑衣人如同複製一般,將人頭交付於地溝中。
正在努力戰鬥的青木劍宗眾人忽然都變得輕鬆起來,隻需要呆呆看著麵前的無頭屍體一個個形成,來人未說一字,速度極快,連模樣也看不清楚,一把劍卻舞得極為好看,像采花的蜜蜂嗡嗡鬧著,鬧得黑衣人回了老家。
柳絮的身形不停閃爍,如風似電,鬼魅無影,此刻又奔向了客棧門口的幽冥堂五虎,對上了黑白雙煞交戰的那位。仔細看的話,這名老虎竟然還很年輕,估計也就三十歲左右,一對銅錘舞得圓滿,透著呼呼風聲,將聯手對敵的武黑武白壓製得隻能防守,兩兄弟勉強應對著,根本沒注意到戰團加入了一個新人。來人手中的劍輕輕一挑,武黑武白便被逼離了戰團。
柳絮的加入立時解了武黑武白的險境,兩兄弟調整一下呼吸,想要施展些手段,從中予以援手,好歹證明一下二人的實力,當與柳絮確認過眼神,發現還是在一旁好好學習吧。
竇五身為五虎之一,年紀最小,往往被人認為軟弱好欺。經曆過幾次戰鬥後,在南明州闖下了“金錘虎”的稱號,一對銅錘滴溜溜旋轉,舞起來山呼海嘯,威風得很,據說死在錘下的無知者、慕名者無數。
此次響應月無缺的號召,跟隨幾位哥哥來到不戒城,為的是在雲仙秘境中博些運氣。之前與之對敵的兩兄弟雖然有些實力,與自己比起來卻是雲泥之別,隻是哥哥們還在平和地比劃著,似乎有些算計,自己這邊也隻好打得有聲有色一些,偶爾不留神也會給對手製造一些刺激。沒想到卻吸引了新的對手。
來人手持一把銀色長劍,劍尖鋒利帶有倒刺,劍法詭異高效,總是挑著自己的短處進攻,影響著雙錘之間的配合,舞得不再圓滿,瑕疵慢慢出現。竇五瞅準機會趕緊調整攻擊頻率與方式,誰知對方竟然突然爆發實力,境界直接拔到元丹後期,出招快如閃電,如蛇如蠍,趁著自己調整的間隙猛然斬向右邊肩胛處。
劍刃一觸即入,竇五趕緊揮錘驅趕,迫使對方硬接自己的銅錘。柳絮見對手銅錘猛然攻來,隻得抽出長劍,倒刺鉤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肉,疼得對方肩膀一沉,武器都有些不穩。趁你病要你命,柳絮再次欺身而上,長劍舞成浪花,一浪接著一浪,氣勢與力量等比攀升,竇五抵抗得愈加無力,隻能苦苦支撐。
“柳煙七重浪”是柳絮的成名絕技,此刻隻施展了三重,對手便無力抵抗。想到二師兄即將暴走的恐怖,下手的攻速又加快了幾分。
柳絮右腿彈踢,踢向對手麵頰,假裝回腿不及,露出一個破綻,吸引對手將雙錘擊向右腿膝蓋,趁著空隙一個轉身,三百六十度華麗回旋,劍刃跟著回轉。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要!”
“賊人乃敢!”
關注場內戰鬥的幾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呼喊與恐嚇之後,竇五眼前一黑,諸事不知,化作無頭屍體倒在了地上。
新出現的無頭屍體終於成功止住了眾人的戰鬥。
黃義恰好走到這裏,對著柳絮就是一腳。
“就你跑得快,下手不知輕重。看你惹的麻煩!”
柳絮閃身躲避,口中大呼冤枉:“二師兄,是你允許的啊,就在剛才。”
“唉,算了。大師兄問起,隻好說你又殺紅眼了。”
二位師兄弟憂心忡忡地考慮著之後大師兄的問責,對於眼前圍攏過來的眾人似乎無視。幽冥堂五虎的老大剛剛戰鬥的時候注意到此間的情形,口中高喊想要阻止賊人行凶,沒想到根本沒用。
五虎現在隻剩下了四虎,心內的悲痛無法言喻,行凶者還在扯皮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欲動手將柳絮拿下。
月無缺此刻也甩開了黃月鷹,來到四虎身邊,見竇大正要出手,趕緊阻攔下來,眼神暗示了一下。這邊卻轉過臉對著黃義和柳絮微笑著說道:“不知二位是何來曆,竟然不問青紅皂白就殺了竇五。若不能完美解釋,恐月某也無法保證二位完美離開。”
黃義不再和柳絮商議應付大師兄的事,看向麵帶微笑的月無缺。醜陋的嘴臉淒然一笑,笑得月無缺心裏咯噔一下,真醜!
“你是月無缺?我是黃義,這位是我的師弟柳絮。”
柳絮?月無缺心內再次咯噔一下,這下不好交代了,回頭看了眼一臉迷惑的竇大,強撐鎮定再次笑道:“嗬嗬,柳絮?莫非是號稱人頭收割機的柳絮?夜華閣排行第三的親傳弟子?”
說完這些,特別是一連串的定語修飾,眾人紛紛後退一大步。
夜華閣是西華州第一正派仙門,傳聞閣內有三位親傳弟子,一身正氣,專殺邪派眾人。排行第三的叫柳絮,號稱“人頭收割機”,最喜割人頭,殘忍至極;排行第二的叫黃義,號稱“玉麵郎君”,最喜掏心挖肺,窮凶極惡;排行第一的叫方卓,號稱“白發修羅”,最喜毀屍滅跡,慘無人道。幸虧三人專殺派弟子,否則早被掃地出門,自己變成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更不可能還留在正派之中。
所以三人的名聲在邪派中流傳盛廣,是每一名邪派弟子下手行走時必防必記的名字。
此番親眼見到,對於柳絮的殺人手法眾人看在眼裏,怕在心裏,就怕對方發起瘋來,不管不顧,亂殺一通。
至於號稱“玉麵郎君”的黃義,實在令人無法理解“玉麵”二字因何而來。這模樣就像賣炊餅的武大郎出門時被人拿板磚砸在臉上一般,距離慘不忍睹隻差再來一板磚。不過既然有“人頭收割機”在一旁佐證,眾人中沒有誰缺心眼敢向黃義提出證明的依據來,權且相信對方真的是“玉麵郎君”。至於號稱“白發修羅”的方卓此時身在何處,是何態度,一時間無法深究。
點明了二人的身份後,月無缺等人麵色憂愁萬分,終於體會出一些青木劍宗等人的心理。衝著幽冥堂竇大苦笑一下,眼中的暗示也變成了詢問。
對麵的柳絮雙手枕頭,搖搖晃晃著,一臉壞笑的看向黃義。
“師兄,報我的名字幹嗎,看你把他們嚇的,這下還怎麽辦?全殺了麽?”
說著柳絮將劍擺在身前,舌頭伸出舔向劍尖,發現倒刺幽幽閃著光,趕緊收回舌頭,捂著嘴巴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月無缺等無人敢笑,竇大四虎各持武器嚴陣以待,神色頗為凝重。
紅綾等人聚在一起,對於場中形勢的變化,看得通透,互相確認之後,紅綾走到黃義麵前,緩緩行禮。
“感謝夜華閣兩位師兄大義,青木劍宗感激不盡。若兩位師兄準備動手,我等必全力相助。”
悟道人等人在其後躬身行禮,就連正在與秦楓說著悄悄話的龐虎見狀,也隻得先把禮數盡到。
“動手?動什麽手?我二人隻是閑逛至此,走了。”
黃義拉著柳絮跳到牆角,身形幾個閃爍間遁向遠處。
剩下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