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性病一場夢
一
一下火車,我便朝著張一鳴的診所飛奔而去。路上,我一邊咬著牙詛咒那個按摩女郎,一邊心存僥幸地寬慰自己。
張一鳴是我高中同學,這小子腦瓜子很好用,高中三年好像沒費什麽勁,就考上了一所不錯的醫學院,畢業後分到醫院皮膚科,半年前,辭職開了家私人診所,掛出的牌子是皮膚病專科,其實出來進去的全是些性病患者。本來,我跟他沒什麽來往,可有一天他忽然來找我幫忙,是為了一筆數目不小的稅款,這小子也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我家老少三代都奮戰在稅務戰線。那天,我費了好大勁,上躥下跳才擺平了這件事情,張一鳴還算識趣,沒像其他俗人一樣請我去大吃一頓,而是等到五一長期時,讓我攜夫人一起玩了趟九寨溝。記得頭一次從他家裏出來時,我老婆咂巴著嘴,對他家那套兩層的複式樓眼饞不已,而我則另有所好,暗暗品味著張一鳴那位很有幾分姿色的老婆。
走進診所的時候,張一鳴正在坐堂,見我提著旅行箱,行色匆匆的樣子,他愣了一下,把我讓到裏間。
我接過遞過來的香煙猛抽幾口,指著下身憂鬱地說:“我可能中標了!”張一鳴明白了,咧嘴一笑:“別急別急,男人嘛,這檔子事不算什麽的,先說情況,多久了?怎麽染上的?”
臉一熱,我想起那個按摩女來:“差不多一個星期了,南邊的朋友請客,多喝了幾杯,後來又去洗桑拿……那女的……看起來挺幹淨的,可誰知道……”張一鳴邊聽邊點頭,等我講完了,他試探著問:“癢,是吧?”“對對!癢得厲害!覺都睡不好。”張一鳴找出雙橡皮手套戴上說:“脫下褲子看看吧。”
查看了一番後,張一鳴眉頭一擰,我頓時膽戰心驚,生怕聽到“艾滋病”三個字。
“皰疹,**皰疹。”張一鳴簡短地說完後,我立刻鬆了口氣,還好,這種性病我聽說過,還不算太難治,我提起褲子鬆了口氣。
這時,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放下去的心猛的又提了起來,電話是我老婆小娟打來的,不敢多想,我按下接收鍵“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小娟的嗓門很大:“你在哪裏?我在出站口等半天了,沒看到你啊?”原來她去火車站了,我趕緊說:“正在單位裏辦點事情,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回來。”
剛合上手機,就聽張一鳴毫不客氣地指出:“這種性病傳染性很強的,這段時間絕對不可以同房!”我訕笑著點點頭,完了他又建議一句:“像你這種情況,最好分居一段時間。”
初步治療後,我離開診所朝家裏走去。其實,我不是個隨便的男人,結婚三年了,貨真價實的出軌這還是第一次,想不到出手就惹了一身腥。這次到南方出差,是跟科長一起去的,人家是看了科長的麵子,才一道請我去吃大餐洗桑拿,這樣的情況下,我能不識抬舉嗎?能推三推四嗎?可是,這些話隻能跟張一鳴說說,跟小娟是無論如何不能提的。
想起小娟,我不由得一陣緊張,她是中學老師,雖說虛榮了些,總喜歡跟人比這比那的,人品卻是一貫端正,堪稱表率。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怎樣地翻江倒海,不行,絕不能讓她知道!
快到家的時候,我仍無法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解脫出來,我拿不準見到小娟時,應該掌握怎樣的分寸,太冷了不行,顯得心虛,常言道小別勝新婚呀;太熱了更可怕,萬一勾起她的愛意來,豈不是自投羅網……怎麽辦?我感覺自己在一步步地走向刑場。
二
回到家裏,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小娟正在洗澡,房裏的窗簾全拉上了,昏暗的光線中透出一種曖昧。我馬上感到了幾分緊張,如果這個時候,她突然身披薄紗從浴室裏出來,我該怎麽辦?要知道,以往這種情況下,我總是勇敢地衝鋒陷陣,但今天顯然不行,可是理由呢?為什麽不行?今天可是小別重逢啊……正心虛的時候,水聲突然停了,浴室裏傳來小娟的聲音:“你怎麽才回來呀?”“桌上有飯,你先吃,我馬上就好。”“不不!你慢慢洗,……哦對了,家裏沒煙了,我出去買包煙。”話音剛落,我就倉皇而出狼狽逃竄了。
外麵驕陽似火,我關了手機,百無聊賴地在街上遊**,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現在,離小娟下午上班還有兩個小時,太陽下,我渾身臭汗失魂落魄,感覺自己像條無家可歸的野狗。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點,溜回來一看,小娟果然上班去了,我狼吞虎咽地填飽肚子,洗了個澡,昏昏沉沉地爬到**,恨不得一下睡死過去。
睜開眼的時候,我大吃一驚,小娟的臉離我不過兩尺,正大睜著眼睛看著我。
“幹什麽你?”我心慌意亂地嚷。“看看你怎麽了?瞧你睡得那樣,口水都流出來了。對了,手機幹嘛關掉呀?”小娟邊說邊笑,看來一切正常。
已經晚上8點了,我隻好不情願地翻身下床。剛出臥室,燈一滅,餐桌上的兩根紅燭倏然映入眼簾,燭光下,擺著兩杯紅酒,幾碟菜,旁邊還立著一瓶香檳。我疑惑地問:“怎麽想起喝酒了?”小娟看著我:“又忘了?今天是你生日呀!”感動之餘,我心頭掠過的卻不是幸福,而是“在劫難逃”四個字。
實在不忍破壞眼前的一切,我隻好強顏歡笑地與小娟對飲,很快小娟就覺察了:“怎麽?看你好像不太高興。”我連忙掩飾:“沒事,可能是火車坐久了,頭還有點暈。”小娟相信了,燭光下,眼睛又含情脈脈起來:“你不知道,這半個多月,我天天都想你呢。”我勉強笑了一下,感到危險正步步緊逼。
“你呢,想我了嗎?”小娟突然單刀直入。
“想,想了。”說實話,出差這麽久,我的確也經常想她,尤其是出軌之後,連做夢都是她河東獅吼的樣子。
小娟正要再說什麽時,電話響了。小娟接完電話,說:“我爸血壓又高了,媽在醫院陪他,讓我們明天去一趟。”
靈光一閃,我嚴肅地說:“媽的身體也不好,怎麽能讓她熬夜呢?”小娟猶豫了,看著我。我連忙勇挑重擔:“我去吧,反正也睡了一覺了。”小娟有些不甘心,看了眼桌上的紅燭,我一個勁地開導她:“生日嘛年年都有,還是爸媽的身體要緊。”
小娟歎了口氣,說:“也隻能這樣了,我這兩天來例假了不方便,隻好辛苦你了。”
懊悔已經晚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桌上的幾盤菜成了我的發泄對象,一陣風卷殘雲後,我頭也不回地直奔醫院而去。
夜半三點,在老嶽父的鼾聲裏,我終於痛下決心:家裏太危險!一定要想個辦法,哪怕是昧著良心傷害小娟,也要暫時分居一段時間。
三
照著地址,我終於找到了這裏,門口的牌子上寫著五個大字:無難偵探社。口氣倒是不小,我將信將疑地走進去,隻一眼,信心就受到了不小的打擊,裏麵唯一的偵探竟是個臃腫的胖子,三十出頭的年紀,怎麽看也不像是福爾摩斯的同行。
胖子倒是很熱情,遞煙倒茶之後,小眼睛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著說:“我這樣子不像偵探是吧?放心!兩年了,我還沒有辦不成的事情,要不,怎麽敢用‘無難’兩個字!”胖子說完,手一揮,原來牆上還掛著一幅字,行書,遒勁有力:世上無難事,隻要肯登攀!我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句著名的格言,用在這一行真是恰到好處。
我斟酌著詞句,隻怕胖子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懷疑老婆有外遇,相反,我敢擔保她不會給我戴綠帽子,這麽說吧,隻是為了某種目的,我需要一個理由跟她吵一架,最好能夠激怒她,讓她火冒三丈歇斯底裏。”
胖子認真聽完後,不動聲色地問:“你是想冤枉她?”“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開始有信心了,至少胖子的理解能力是一流的。
一個小時後,我從偵探社出來,胖子勾肩搭背地把我送到門口,儼然已經是老朋友了。看起來他對這項工作的興致頗高,而我也很是興奮,臨出門時還再三叮囑:“加急!兩天之內一定要有收獲,不瞞你說,真的是火燒眉毛的事情!”我差點把自己的性病也說了出來,話到嘴邊還是使勁忍住了。
兩天後,我如約來到偵探社,一見我,胖子就連聲恭喜,我一頭霧水地問:“恭喜什麽?到底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啊?”胖子說:“當然是沒發現了,哪有恭喜人家戴綠帽子的?”聽了胖子的話,我說不上歡喜,坐了片刻又不甘心地問:“真的什麽也沒發現?可疑的情況也沒有?”
“真的沒有!你老婆的作風絕對正派!據調查,前些日子你出差18天,除了有一次回娘家外,其餘的17個晚上,她連大門都沒走出過一步,難得啊!”
胖子的話雖然在我意料之中,但是聽別人這麽誇自己的老婆,我也覺得臉上有光,可是轉眼一想,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有什麽理由回去大吵一次呢?
胖子不愧是專業級的偵探,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嘛,雞蛋裏麵一定要挑根骨頭,也不是做不到。”
胖子得意地打開記事本,翻到其中一頁說:“據她們學校老師透露,幾個月前的一天上午,曾經看到你老婆從校長室出來時,眼睛紅紅的,好像在裏麵哭過,而當時校長室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你也知道吧,校長是個男的。”胖子說到這裏,抬起頭意味深長地望著我。
夠了!足夠了!我衝著胖子伸出大拇指,多好的題材啊!一個漂亮女教師跟她的校長不清不白。我心甘情願地掏出500塊錢遞給胖子,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咧開了嘴,一個見錢眼開,一個心懷鬼胎。
回家前,為了表演得更真實,我又來到一個小酒館“借酒澆愁”。走出酒館時,天已經黑了,在酒精的刺激下,我真的悲傷起來,有一刹那,我覺得小娟真跟校長有那麽回事,心痛的感覺讓我不能自己。
四
進門的時候,小娟正在看電視,見我醉醺醺的樣子,她眉頭一皺:“哎呀,又喝酒了,看你像什麽樣子!”“什麽樣子!就這個樣子,怎麽了!”我擺出一副尋釁滋事的架式。小娟以為我真喝多了,連忙起身倒了杯濃茶給我,再開口時,矛頭偏向了一邊:“又跟誰喝去了嘛?一想起你那幫狐朋狗友,我就來氣!”
我繼續不識好歹,吐出一口酒氣,嚷:“我的朋友是不是狗,關你屁事!”小娟哼了一聲不再開口,扭頭看電視。“怎麽不說了,你不是很能說嗎?”我得寸進尺地說了一通,見小娟還是緊閉雙唇,忽然上前“啪”地一下關了電視機。
小娟終於忍不住了:“發什麽酒瘋你!我是看你守了我爸幾天,讓你幾句,得寸進尺了是吧?”“守了幾天?就你爸那豬婆鼾,耳朵都震聾了!你去試試。”見我這麽說,小娟的聲音一下又低了下來:“你自己要去的嘛,要不,以後你別去了,還是讓我媽去吧。”
看來,不使出撒手鐧是吵不起來了。我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你當然巴不得我不在家,一個人多自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嘛。”我的話立刻產生了作用,小娟聞言一愣,馬上提高了警惕:“什麽意思?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還用問我嗎?”
小娟急了,站起來瞪著我:“你今天非說清楚不可!我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有什麽可讓人說的!”見她上了火,我索性一聲不吭,歪歪斜斜地躺在沙發上。小娟急得滿臉通紅,抓起一個靠墊砸在我臉上,咬牙切齒地罵:“你這個狗東西!我哪點對不起你了?懷疑到我頭上來了,你啞巴了?你倒是說話呀!”看看火候已到,我一躍而起:“你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還有理了是吧!你說,你跟你們校長是什麽關係?”
“我們校長?”小娟難以置信地哼了一聲:“虧你想得出,我們校長都快50了,我跟他能有什麽關係?”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的事情早就有人告訴我了。”我信口開河地亂編,自己也覺得聳人聽聞。
“放屁!”小娟破口大罵起來。我知道,這是她歇斯底裏的開始,於是繼續一連串地放屁:“你自己說,有一天,你是不是從校長室裏哭著出來,鬼才知道你們倆關起門做了什麽,有這回事吧,你說!”小娟愣住了,一下呆坐在沙發上。
“對了!是有這麽回事。”小娟忽然蹦了起來,“還不是因為你這個狗東西!上次吵架,你不是說我不敢開離婚證明嗎?我就是去開證明的,人家還勸了我半天呢,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小娟越說越氣,抓起我那杯喝了一半的濃茶,“啪”地摔到地上:“不過了,離婚!”
正合我意!事已至此,我打算勝利撤退了,於是衝進臥室,手腳麻利地拿了幾件衣服塞進袋子裏。回到客廳時,突然覺得就這麽出門,用意似乎太明顯了,於是故作姿態地說:“先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大家冷靜冷靜。”小娟怒氣正盛,斬釘截鐵地說:“還分什麽分?明天就離,不離是王八蛋!”
我沒料到小娟的態度如此堅決,當然我不是真想離婚,隻好頂著王八蛋的帽子離開,臨出門時扔下一句話:“先分居三個月,三個月後再說。”剛走出幾步,房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震天的響聲驚得我肝膽俱裂。
五
情況並沒因為離開小娟而有所好轉,我萬沒想到性病竟然這麽難治,每次都是看起來好點了,過幾天卻又卷土重來前功盡棄。有時候上班時,突然之間奇癢無比,我隻好懷揣藥膏把自己關在廁所裏,麵對同事的疑惑,我再三解釋一口咬定:都是痣瘡惹的禍!幸好,這兩處病灶離得不遠,群眾的眼睛再雪亮,也不至於一眼識破。
這天是大禮拜,無家可歸的我無處可去,下身又在隱隱作癢,憑經驗,我知道該死的性病又要發作了,藥膏已經用完,我匆匆趕到診所,張一鳴不在,護士說他一早就出外診了,好像是去了另一個城市。該死!我像個煙鬼找不到鴉片一樣,心急火燎地撥通了張一鳴的電話,電話裏,張一鳴說晚上才能回來,藥膏他家裏還有,他老婆在家,讓我去取。
我來到張一鳴樓下,上樓的時候我猶豫了片刻,張一鳴老婆叫趙紅,是醫院的藥劑師,聽說畢業於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學,我見過她幾次,每次的感覺都不一樣,她時而健談時而沉默,言語也常常在高雅與粗俗之間遊離,最重要的,我總覺得她看我時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欣賞,又像是探究著什麽。
趙紅開門的時候,像是剛剛起床的樣子,穿著睡裙踢著拖鞋,頭發鬆鬆地挽了個鬏束在頭頂。見了我,她一下精神起來,遞煙倒茶忙個不停。但是,我卻一點也無法從容,她的睡裙又薄又透,逆光一照,曲線玲瓏身姿曼妙,要知道,自打出差回來,我可有一個月沒碰女人了,而趙紅,又正是肌膚如雪的那種女人。為了掩飾,我不停地喝茶,可是不起作用,很快,我就感覺情欲像洪水一樣洶湧澎湃了,偏偏這時,趙紅起身向窗台走去,陽光映襯下,薄紗已經**然無存,她就像赤身**一樣勾人魂魄,我懵懵懂懂地站了起來……千鈞一發之際,一點尖銳的刺痛從下身傳來,仿佛一根針刺破了碩大的氣球,———我是個性病患者!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滿腔熱血頃刻之間凝結成冰,我硬生生地坐了下來,一下想起了這次來的目的。
“我,我是來拿藥的。”
趙紅好像沒聽見,把手伸向半開的窗簾,我以為她要打開,卻不料她“嘩”地一聲拉上了,轉身看著我,說:“你不覺得我漂亮嗎?”我驚訝得張大了嘴,趙紅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我目瞪口呆,她緩緩地褪下睡裙,直勾勾地望著我:“其實,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你,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當她雙手反過去要解開胸罩時,我突然大叫起來:“不!不要脫!”趙紅停止了動作,我沮喪地說:“我,我有性病。”趙紅嬌笑了幾聲,眉眼忽然一下變得風情萬種:“傻瓜,緊張什麽?早就知道你的事情,沒關係的,我可是藥劑師啊。”
真是奇怪!幾分鍾前我還在欲火中燒,但此刻卻怎麽也激動不起來,也許是變得太快的原故,一個溫柔女人突然之間**不羈,隻會讓人感到不安。見我沒反應,趙紅有些不悅了:“怎麽,我還比不上你老婆嗎?放心,我不會跟她搶老公的,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嘛。”
從骨子裏,我仍然是個傳統的男人,趙紅的言語已經讓我心生反感,提起小娟,更堅定了我的決心。我毅然轉過身,正人君子一般地挽救她:“穿好衣服,我跟張一鳴還是朋友呢。”等了一會,我轉過身時,卻看到趙紅不但沒有穿上睡裙,反而連內衣**也脫了,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裏。震驚之餘,我感到尊嚴受到了傷害,**的趙紅不但沒讓我屈服,反而激發起我的鬥誌,我昂起脖子說:“你以為這樣就能達到目的嗎?你也太小看我了!”趙紅的臉慢慢沉了下來,忽然一下惱羞成怒:“你有什麽了不起!裝什麽正經!你不早就跟妓女亂來了嗎?活該得性病!你給我出去!”
離開趙紅後,我有種強烈的衝動:我要回家!
一路上我什麽也不想,義無反顧地朝家裏趕。推開房門時,小娟正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淚痕,見我進來,她抬頭望著我,忽然一下淚流滿麵。
哭了一場後,小娟平靜地說:“張一鳴剛才來過,他是個流氓!”什麽!我驚訝地看著小娟,順著她的視線,茶幾上果然擺著兩個杯子,其中一個粉色的是小娟自己用的,杯中的茶水隻剩了一半,顯然小娟喝過了。我疑惑地拿過來,一股熟悉的香味鑽進鼻子,毫無疑問!這種茶水就是一個小時前,我在趙紅那裏喝到的,瞬間,我想起了在趙紅家裏,喝茶之後我會那麽地衝動,難道是這茶水裏麵含有某種東西?
想到這裏,我結結巴巴地問:“你……他……你們……”小娟明白我的意思,慘然一笑:“我當然沒有讓他得逞。隻是,他說了你的很多事情,他說你離開我,是因為早就跟她老婆勾搭上了;他還說你今天一大早又去了趙紅那裏……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別再騙我了行嗎?”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心一橫,我把出差後發生的一切徹底坦白了,小娟聽得傷心欲絕,難以置信地問:“怎麽!你,你還染上了性病?”這回輪到我吃驚了:“張一鳴沒跟你說?”小娟“哇”地一聲倒在沙發上痛哭起來。
望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小娟,我愕然如墜雲霧之中,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六
接下來的一整天,從太陽高照直到月上枝頭,我聲淚俱下地不停懺悔,換來的卻是小娟毅然決然的兩個字:離婚!自知罪孽深重的我無計可施了,隻得寫好離婚申請並簽了自己的名字。午夜,我蜷縮在沙發上淚濕枕巾,馬上要被掃地出門,我不禁對這個家萬分眷戀起來。
早上醒來時,身上多了層毛毯,感動之餘我走進臥室,小娟正靠在床頭,眼睛又紅又腫,手中的一個枕頭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我手足無措進退兩難,想要湊過去卻又色膽不夠。正尷尬的時候,小娟頭一抬,凶巴巴地扔過來一句話:“你這個沒良心的!離婚了你還睡得著?”我想解釋,可事實卻又擺在眼前,昨晚我雖然也在痛苦中煎熬過,可熬來熬去還是沒熬到天亮。
我囁嚅著再次懇求:“小娟,別離婚行不行?我舍不得這個家,真的!昨晚上我也哭了好久。”“你也會哭?鬼才信你的話!”我二話不說回到沙發前,謝天謝地!半夜裏被淚水打濕的枕巾還有點潮,我把證據攤在小娟麵前,膽子大了一點:“我再也不敢了,我改!隻要不離婚,讓我做什麽都行!”小娟不說話了,咬著嘴唇猶豫著。望著她白森森的牙齒,我痛下決心:“幹脆!你咬我一口!咬出血!”小娟眼睛一濕,猛地把枕頭砸到我身上,咬牙切齒地罵:“恨不得咬死你!你這個沒良心的!寫保證!簽字!按手印!”
危機終於過去了,一個小時後,我和小娟分析著發生的一切,回想起我與趙紅的幾次接觸,似乎都是張一鳴故意安排的,他為什麽這麽做呢?僅僅是為了占有小娟,還是另有所圖?茶幾上,趙一鳴送來的那盒茶葉放在那裏,我拿過來嗅了嗅。
“哎呀!茶葉不會有毒吧?”小娟忽然突發奇想。我也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按了按肚子:“不會吧,好像沒反應啊。”“不行!萬一是慢性中毒呢,還是找表姐檢查一下。”小娟的表姐在公安局從事化驗工作,我覺得這樣做似乎有點大驚小怪,但小娟認定,張一鳴兩口子肯定有問題,要不,為什麽會這麽巧,一個在家裏勾引我,一個卻跑來占她的便宜?
在公安局裏,表姐聽小娟說完後,拿著茶葉出去了,回來時,身後還跟著個黑黑的警察。表姐告訴我們:“茶葉裏麵是混有一種藥粉,不是毒藥,而是一種類似於**的粉狀物質,據對比,這種東西不是市麵上買的,很可能是自己配製的。”
這時,表姐旁邊的那個警察站了起來:“非常感謝你們反映的情況,這些情況幫了我們大忙,據了解,我們市內很可能隱藏著一個‘煥妻俱樂部’。現在,我們懷疑張一鳴夫婦就是俱樂部的成員。你們回去先不要聲張,我們刑警隊會馬上行動的。”
出來時,我們仍然心有餘悸,小娟緊緊抓住我的手,仿佛有什麽人要把我們分開。在一個十字路口,她牽著我朝另一個方向走,我問她要去哪?她哀怨地說:“你以為張一鳴真能治好你的病?還是去醫院吧。”我無言以對,而且經她這麽一說,熟悉的刺痛又一陣陣地傳來,我知道,**皰疹這種性病是不能拖的,如果張一鳴真的沒為我積極治療,耽擱了這一個月,我豈不是病入膏肓了嗎?
七
醫院裏,我躺在治療台上,看病的是個老醫生,查看了我已經不成樣子的下身後,老醫生連連搖頭:“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應該可以控製的呀?”我悲傷得說不出話來,我能說什麽呢?這次出軌真是把我害慘了!
老醫生開了處方,果斷地說:“先停了目前的一切用藥,像這種皮膚病,用一種藥就夠了。”
“什麽!”我萬分驚訝地問:“我這,隻、隻是皮膚病?”
老醫生不解地反問:“對啊,典型的皮膚濕疹,你以為是什麽?”
我轉身看著小娟,小娟早已淚流滿麵,大難不死的感覺讓我倆悲喜交加。從醫院出來後,我的喜悅已經被憤怒代替,張一鳴這個騙子,一開始就把濕疹當做性病來治,騙了我五千多醫藥費不說,還害得我幾乎家破人亡!對了,趙紅不是藥劑師嗎?這個狐狸精!肯定是她配的藥,讓我三天兩頭又痛又癢生不如死!
想到這裏,我兩眼通紅地扯著小娟說:“不行!我要去找他們算賬!”
小娟拖住我,氣喘噓噓地當頭棒喝:“你忘了?警察叫我們不要聲張!”
一個星期後,我所謂的性病徹底治愈了。而此時,一個消息也在全市迅速傳開:本市一個“煥妻俱樂部”被成功搗毀,包括張一鳴夫婦在內的十幾對男女盡數落網,報紙電視競相報道,轟動一時。
幾天後,小娟為我重新過生日,她又點上了兩枝紅燭,席間,她端起酒杯,鄭重其事地問:“今後,我們能不能永遠不再欺騙對方?”我的冷汗一下冒了出來,今後的路還長,**還多,我能做得到嗎?
小娟率先一飲而盡,說:“我能!你呢?”
還能說什麽!我伸出一隻胳膊:“你還是咬我一口吧,我想一輩子記住這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