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吻
紅線是個女孩兒的名字。
紅線是誰呢?她是江南三省七十二家鏢局總鏢頭司馬空的掌上明珠。她的名氣很大,大得蓋過江湖上好多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紅線的名氣,並不是因為芳齡二八的她,就練成了父親傳給她的一式冠絕武林的七殺劍,一夜間曾經手刃上門尋釁的皖北七大凶徒。她的名氣而是來自她的美貌。嬌羞花解語,溫柔玉生香。她長得是太美了,美得就像碧空夜海中使群星而為之失色的一輪皓月,人們隻能翹首欣賞,卻不能生一絲半點兒綺念。
紅線是號稱江南的第一大美女。
彩雲花下,璧月樽前,錦句詩餘,多唱紅線。
在市井巷陌中流行著一句話:沒有紅線不成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絕代佳麗,究竟花落誰家?江湖上傳言:能娶紅線女者,一定非小王爺莫屬!
小王爺父親是當今皇上的叔父,他家是京城的首富,金銀多得用不完。據說小王爺出恭用銀票做擦屁股紙,曾經有一個姓苟的乞丐專門撿他丟下的“擦屁股紙”,兩年就開了一個錢莊,兩個米行,三個綢緞鋪,後來還成了丐幫的幫主。小王爺不是江湖中的人,但江湖上好多人都樂意聽他調遣。沒有人知道小王爺的名字,小王爺就是小王爺,小王爺是所有人的小王爺,他父親叫他小王爺,連皇帝老兒見了他,也叫他小王爺。
小王爺是人中才俊,在當今這世上,還沒有小王爺想要的而得不到的東西。敢與小王爺過不去的人,那是他一定不想在這個世上活下去了。
——小王爺已派人通知杭州方麵,九月初九重陽節,江涵秋影雁初飛,他將親自來杭州品嚐西湖的**蟹、紅楓魚,順便來震威鏢局向司馬空的女兒求婚。
在人們的意識裏,小王爺是最有資格娶天下第一大美女的。他娶紅線是天經地儀的事,而紅線嫁給小王爺也是順理成章的。
可是事情並不像人們所想象的那樣簡單。九月初九很快過去了,有消息從杭州傳來,小王爺並沒有得到紅線,紅線卻嫁給了一個綽號叫做三鬥漢的人。而且小王爺被迫做了他們的主婚人。這個敢與小王爺爭奪天下第一美女的三鬥漢是誰?江湖上沒有人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三鬥漢,本名叫江上寒,但熟悉他的人,都把他的名字給忘了,大家都叫他三鬥漢。他這個綽號的來曆,據說是有一次他與人打賭,一氣竟吃下了三鬥米做的飯。這自然有些虛誇,不過由此可以證明他是特別能吃的。
三鬥漢原本是鄉下一個財主家的兒子,因為他天生的特別能吃,把個萬貫家產吃得跟清風掃地似的,他的父母因此竟活活被他氣死了。從此,三鬥漢便開始了流浪生活。
也許是三鬥漢能吃,長得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麵龐黝黑,胡須虯亂,他天生一股神力。有一次他漂泊到惠州,在提督軍門外與人戲耍,隻見他走過去,伸手提起兩個石獅子輕鬆地走來晃去。圍觀的人差點將眼珠子彈出了眼眶,怔了片刻打雷也似的爆出一片喝彩聲。此時提督大人正在書房中看書,忽有門人神色慌張地闖進來稟報,說門外來了一個大力士,將兩個石獅子當猴耍。提督大人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吩咐:“傳他進來!”門人去傳三鬥漢。三鬥漢於是提了兩個石獅子挺胸闊肚地走進了提督府的庭院。提督大人一見便瞪圓了眼睛,心下暗暗稱奇,便叫人牽來五匹跟炭火也似的棗紅馬,在前麵拉橫木,讓三鬥漢在後麵挽著橫木,然後用五柄短刀插在那五匹馬的屁股上。那五匹棗紅馬吃不住疼,憤怒地嘶鳴著揚起了前蹄,奮力想向前奔跑,但蹄子跟敲鼓似的在原地刨著深深的坑來,始終不能移動一步。提督愛他一身神力,便賞他吃喂馬的糧食,讓他在軍中習武。無奈三鬥漢笨死了,教他練武他一個頭兩個大,騎到馬背上就摔下來撞落了三顆門牙,要他射箭,他差點兒把站在一旁的教官給射死。半年後,提督大人見他一無所成,分明是扶不上牆的豬大腸,一怒之下,隻得把他趕了出來,他也隻好在街上繼續以乞討為生。
一年,三鬥漢流落到了杭州,被一家酒樓姓馬的老板看中了他一身的蠻力,
把他留了下來,專門給廚房劈柴、挑水、搬運貨物。雖然沒有一天閑的時候,三鬥漢卻能糊個肚子飽,也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酒樓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三鬥漢在這裏待得時間長了,就從人們的口中知道了杭州有個名叫紅線的大美女,也聽說了小王爺要來杭州向她求婚的事。三鬥漢也是一個人,是人在某種特定的環境下難免要想入非非。一天中午,幾個閑漢在酒樓上圍著一張桌子正談著紅線與小王爺的婚事,說那小王爺到底是小王爺,這次來杭州是何等的排場,光那儀仗隊就排了十多裏長。小王爺年紀又輕,人長得跟粉團兒似的,他和紅線真是天生的一對。三鬥漢正捧著一壇酒打一旁過,聽得真切,竟情不自禁地長歎一聲,道:“老天真不公平,這等美人若是能做得我一日妻子,叫我立即死也心滿意足了!”聲音雖低得跟蚊蟲哼似的,但滿樓之人還是聽到了。這話若是出在別人之口,倒也罷了,偏偏是一個挑水劈柴的村野蠢夫。在座之人都好像受了極度汙辱似的,一個個紫漲著臉朝三鬥漢怒目而視。三鬥漢揆諸眼前情勢,竟不明所以,囁嚅著道:“我……我說錯什麽了?”“他媽的,”一人大罵著拍桌而起,“你說錯什麽了?紅線是你小子隨口提得嗎?你他媽的也不拿麵鏡子照照自己的人模狗樣?”有人認出,此人是知府老爺家的公子、人稱“鎮關西”的黃飛,據說他曾拜九華山白眉道長為師,練得一身好功夫,多次派人到司馬空家求婚,都遭到了拒絕。後聽說小王爺看上了紅線,這才窩著一肚子醃髒氣退避一旁。一連多天,黃飛正愁找不到出氣的地方,此刻聽三鬥漢說出那一番話來,以為他這是有意譏笑自己,怎的不惱?
一言甫落,黃飛飛掠而起,揮拳奔三鬥漢的身上砸來。三鬥漢一慌,舉起手中的酒壇去抵擋,不料那黃飛的拳頭跟鐵打也似的,“嘩啦”一聲,穿壇而過,直直地搗在他的胸口,他那麽大一個人,竟跟紙鳶也似的橫飛了起來,撞窗而出,一下子跌落在大街心上。虧得他身子骨壯實,從兩丈高的酒樓上摔了下來,居然跟沒事兒一樣撲碌碌爬了起來。“三鬥漢,我操你媽——”黃飛見三鬥漢挨自己的一拳頭,還能從地上爬起來,氣得發了瘋,燕子似的從酒樓上飛掠而下,淩空一塌腰,五指箕張,抓向三鬥漢的門麵。
“住手!”驀地,從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怒斥聲,一道白影蝴蝶般地飄飛了過來。黃飛還沒有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隻覺一陣疾風撲麵,“啪”地一聲,自己的臉上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耳光的真夠厲害的,黃飛整個人在半空中跟陀螺似的旋轉了起來,跌在地上時,瘟頭瘟腦地半天也沒有爬起來。“媽的,誰敢打老——”捂著腫脹起來的半邊臉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像吃了噎口風似的,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站在他麵前的竟是紅線!隻見她一身白衣如雪,更襯托她臉兒嬌、眼兒媚、唇兒豔,含春風麗,露桃紅蕊,蘭葉不風飄翠帶,海棠無雨濕胭脂,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韻,更兼那我見猶憐的美人顰眉之姿,怎不叫人心動難止?黃飛正傻子一樣地瞅著紅線,卻聽她道:“黃飛,你好大的膽子,連我的男人也敢欺負,你是不是骨頭發癢了?”
她說著那話的時候,便走近三鬥漢的身邊,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竟在他那粗黑的臉上跟雞啄米似地親吻了起來。
若非耳聽目見,所有在場的人都不敢相信發生眼前的一幕。紅線是不是鬧錯了,這個傻大黑粗的、蠢笨得跟一頭死牛似的三鬥漢竟是她的男人?這怎麽可能呢?可眼前的情景又不能不叫人不相信。如果三鬥漢不是她的男人,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怎麽有可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去親吻一個陌生的男人?
“哈哈哈……”忽然有一人鼓掌大笑著排眾而出,“想不到紅線姑娘早已是羅敷有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隻怨小王爺我自作多情啊!”說話之人是個年輕人,一身穿著華麗無比,腰間懸著一柄七星長劍。眾人得知他是從京城趕來的小王爺,嚇得潮水似的“嘩——”地一下子退開了一旁。
雖然對於紅線的芳名早已如雷貫耳,可三鬥漢還從來沒有見過她,更想不到她突然出現在這裏會把他當作她的男人!他也傻了,像被人施了魔法似的,一動也不動地釘在地上,任由紅線親吻。紅線每一個香吻,使他覺得猶如遭到電擊一般,一線熱流沿著全身的七筋八脈在轉動,體內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在不斷地撞擊——他整個身子不聽使喚地顫抖了起來……
小王爺出現,紅線就像沒有看到他這個人似的,一雙多情的眼睛隻在三鬥漢的臉上滴溜溜地滾動著,口吐鶯聲地嗔道:“我說你別到這兒來幹活,免得受一些潑皮的欺負,你就是不聽,如果不是我來得快,那姓黃的也不知道會怎樣折騰你!”聽她那口氣,她和三鬥漢的關係的確非同一般似的。“你……紅線小姐……”三鬥漢仿佛從夢中一下子醒過來一般,大吐一口氣,紅著臉正要說什麽,不料小王爺一步搶了過來,截過話道:“小王爺我這次由京城千裏迢迢趕到杭州,雖然求親不成,總也不能白跑一趟。我看你們這對人倒也恩愛,索性由我做主婚人,明天正好是上上吉日,就替你們把婚禮辦了吧!”此言一出,眾皆駭然。
小王爺雖然不是皇帝,可在一般人的眼中,他說的話和皇帝差不了多少。他說要替紅線和三鬥漢舉行婚禮,有誰不敢不答應?
由小王爺主持的婚禮,自然非同一般。那天,江南三省七十二家鏢局的鏢頭不但一個不少地都趕來了,連附近大大小小的官員都跟狗顛似的跑來恭賀了。小王爺發過話的,附近的大小官員,有誰不來參加這個婚禮,便是與小王爺他過不去。還有誰與小王爺過不去的人呢?但參加婚禮的人都看得出來,小王爺臉色很不好看,那一雙眼睛充滿了恚憤之色——誰都知道,他內心是一百二十四個不情願主持這場婚禮的。
紅線與三鬥漢的結合,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一個迷。誰也猜測不出她為什麽會嫁給三鬥漢?三鬥漢他也配娶紅線嗎?小王爺是出於什麽動機,要替紅線和三鬥漢舉行這次隆重的婚禮呢?
江湖上傳言:小王爺這次到杭州求親不成,決不會就這麽輕易罷手的。即使他會放過紅線和三鬥漢,他父親老王爺也不肯跌這個麵子的。
果然沒有過多久,朝廷突然向杭州方麵發了一道聖旨,說司馬空私通匪徒,要將他一家人捉拿歸案。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可是,當杭州知府帶領了大隊官兵旋風一般闖進司馬空的鏢局時,卻發現早已經人走屋空,影蹤全無——司馬空一家人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忽忽就過去了五、六年。
在這幾年的工夫裏,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先是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接著新皇帝就抄了老王爺的家,沒收了老王爺家的全部財產,將老王爺下進了大獄,老王爺死在了獄中。小王爺流落街頭竟成了要飯的叫花子。不久,邊關發生了判亂,新皇帝便四處張貼皇榜,準備在京城搞一個比武擂台賽,從中選拔一名武狀元,領兵去平定這場判亂。江湖各路豪傑聞風而動,誰不想趁這個機會大顯身手一鶴衝天,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出人意料的是,擂台賽的第一天,江湖上幾個一等一的高手,不知被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寂寂無名之輩,打得落花流水。此人一身藍衫,頭戴一頂竹笠,青紗遮麵,仗著手中一柄長劍,縱橫擂台,劍勢大開大闔,平穩卻暗含雷霆之勢,令人感到神秘莫測。連素有“一劍橫九州”的青城派枯木道長、黃山派的掌門人“金刀王”方天候也敗在了他的手下。
一心想東山再起的小王爺,在擂台賽的第三天,跳上了擂台。他和那人比的是拳腳功夫。小王爺曾經師從武林泰鬥天心大師,工夫自是了得,他想一上台就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腳一落地,即旋身而起,人在半空突地一轉,左掌虛晃,右掌一招“東風夜放花千樹”,一掌化做無數掌影,宛若飛墜的流星雨,出其不意地朝那人的天靈蓋印下。此料那人好像早就防備著他這一招似的,身形一晃,暴退如閃電,一掠身形,人已飄然飛起,在小王爺還未著地之時,電光石火間,淩空一連擊出多掌,掌掌雨打梨花一般地落在小王爺的身上。小王爺兩腳還沒有站定擂台上,就“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人在半空中一溜空心跟頭倒翻向擂台下麵去了。
“小王爺,看我替你來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年那個靠撿小王爺“擦屁股紙”發了跡的丐幫苟幫主,趕忙過來扶起小王爺。他竟不顧擂台比賽規矩,撥出腰間佩刀,一縱身形,飛鷹撲兔般躍上擂台,施出玉碎殺招,一式“楓林霜葉舞”,劈麵砍向那人。
誰料那人不躲不閃,迎上前伸出兩指,一下子夾住飛劈過來的刀。那個苟幫主直掙得兩臉發紫褲帶崩斷、屁眼“噗”地冒出一泡屎來,也沒有抽回那把刀來。好在苟幫主生來臉皮厚,一招不得手,鬆開手,兩手兜著褲子,竟趴在地上衝那人一連磕了三個頭,說:“英雄,小人是王八蛋,多有得罪,告辭!”來不及站起身來,狗一般地躥下了擂台。
兩招之內,那人竟連敗兩人。
小王爺見狀,又多吐了兩口血。
後來連續幾天的激戰,那人場場奪勝,後來竟一舉奪魁。此人的名字叫江上寒。
小王爺不知道江上寒是誰,但認出那人就是當年他在杭州碰到的那個三鬥漢。他知道此人根本就不會武功,而且笨得要死,幾年不見,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是從何而得的?若說是司馬空父女倆教的,他又是如何學會的呢?
就在小王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天,有人給他送來了一封請貼,請他去赴宴。寫信人沒有具名。小王爺雖身帶內傷,還是決定去一趟。
酒筵擺在水閣中,四麵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橋欄卻是鮮紅的。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風中帶著初開荷葉的清香。
就在這裏,小王爺卻見到了三鬥漢和紅線。三鬥漢還是老樣子,紅線卻變得似乎更漂亮——漂亮得簡直讓人不可思議了。兩人說他們請小王爺喝的是謝媒酒,如果不是他當年做的媒,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結合到一起的。明天他們將正式舉辦一次婚禮,成為正式夫妻,並仍請小王爺為主婚人。“你們說什麽?”小王爺說,“小王爺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明白?”小王爺習慣了別人叫他小王爺,他連自己到底叫什麽名字也忘了,到今天仍以小王爺自居。麵對紅線,一霎間,曆曆往事,使他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夢,一個美麗淒婉的令人心酸的夢。人在夢中,夢在人心中。
紅線就把事情根底一五一十地告許了他。說她當年和三鬥漢結婚是真的,但這些年來,他們一直是假夫妻。
原來,當年小王爺來杭州向紅線求婚,紅線根本就不打算嫁給他。自己的婚事,她要自己做主。不是她心儀的男人,打死她也不會嫁的。她怕他糾纏不休,就說自己早已有未婚夫了。小王爺從沒有聽說她已經許了人,大瞪著眼睛問:“那人是誰?難道那人比我還強嗎?”聽他那口氣,在這世上除了他小王爺,任何人都不配娶紅線似的。紅線有意想氣一氣他道:“小王爺,你錯了,那人根本無法和小王爺相比,他隻不過是一個小乞丐!”“乞丐?”小王爺一聽哪肯相信:“紅線,你是成心想戲弄小王爺我是不是?江南三省七十二家鏢局總鏢頭的千金,怎麽會找個乞丐做丈夫?”說著,非得要紅線帶他去見一見那個乞丐,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情願退出。於是紅線隻得帶他上了大街,二人正好走過三鬥漢所在的那個酒樓,恰巧碰到被黃飛打下酒樓的三鬥漢,紅線順手一指三鬥漢:“他就是我的男人。”小王爺當時就哈哈大笑:“紅線,你胡亂指一個人給我看,叫小王爺怎麽好相信這個醜八怪就是你的未婚夫?”正好黃飛飛躍下樓要打三鬥漢,紅線為使小王爺徹底對自己死了那份心,一狠心咬了咬牙,飛身上前打了黃飛一個耳光,並當著滿街看熱鬧的人的麵,摟著三鬥漢親吻了起來。要知道,那年頭男女有別,紅線一個姑娘家當眾摟著一個男人親吻已經是不得了的大事,小王爺一見直氣得眼發黑,幾乎要吐出血來了。他還多了一個心眼,怕其中有詐,這才硬要做主婚人,幫他們舉行婚禮。千山落葉岩岩瘦,百結柔腸寸寸愁。紅線想不到事情會弄到這個地步,無奈迫於小王爺的威勢,她隻得順風扯帆,把這出戲演了下去。
洞房花燭夜,紅線把事情真相告許了三鬥漢,並說他們隻能做假夫妻。震威鏢局總鏢頭司馬空,為防止小王爺事後找麻煩,第三天的夜裏,就帶著女兒和三鬥漢頂著一天月色,悄然離開了杭州。
三鬥漢雖然和紅線做的是假夫妻,但他已經是心滿意足了,他要的是能常在天下第一大美女紅線的身邊,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和紅線父女倆隱住在一個深山中,並開始拜他們父女倆為師,學起武功來。說出來誰也不相信,自從那次被紅線當街親吻了後,三鬥漢四肢百頦如再造一般,竟心智大開,無形中居然打開了他的任、督二脈。紅線這一吻,如何竟有這麽大的神奇功力,這種匪夷所思的現象,隻怕是一些武學泰鬥不明所以,就連老天爺也解釋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吧……
紅線將事情說完,卻發現小王爺一動不動地坐在木椅中,臉上凝住了一層絕不相信的神色,她叫了他一聲,他竟一點反映都沒有。三鬥漢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居然已經渾身僵硬,一點氣息都沒有了——真不知道他是受驚而死的,還是愣是被活活氣死的?
——其實事後檢驗,他是服毒身亡的,他服的是一種名為“穿心丸”毒藥,是他父親在世時請百毒老祖唐老邪密製出來專門對付朝中對手的。小王爺聽完了紅線所說的故事,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年的杭州之行,卻造就了三鬥漢這樣一個武林奇才。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覺得自己簡直成了這個世界上一個多餘的人,於是索性瀟灑地走了。
總之,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被人們譽為天下第一大美女的紅線,明天將正式成為三鬥漢的妻子了!他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她跟小鳥依人似的傍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