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念傳奇故事(二)

薛寶釵出家

薛寶釵是賈寶玉的妻子,大家都知道賈寶玉出家做了和尚,她怎麽也跟著出了家呢?說起來,這裏麵還有一段不為外人所知的故事。

話說那賈寶玉在結婚當天晚上,就發現自己中了家裏人所設置的圈套,新娘子並不是他所愛的林妹妹,而是薛寶釵。對於這位姓薛的妹妹,他從來隻有敬重,卻沒有愛情,他怎麽能和她在一起呢?無奈父親賈政派了很多人將他看管了,不讓他邁出新房一步,別說他想逃出去與林黛玉會上一麵辦不到,就連找人傳一封書信都不行。賈寶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可又想不出逃出去的辦法來。

那薛寶釵比林黛玉早進賈府幾年,雖然她比賈寶玉年長一歲,但暗中她對他也是情有獨鍾,隻是她不像一般女子那樣,輕易在臉上表露出來。暗地裏,她一直和林黛玉較勁兒,憑自己的心算,她料定在這情愛的角逐場上,贏的一定是她。事情果然像她所預料的一樣,憑著她的機智和沉穩大方,終於贏得了勝利。可在新婚幾天裏,薛寶釵發現自己不論怎麽樣去籠絡賈寶玉,他的心全不在她身上,不由得心中十分難過。她不忍讓他再遭受折磨,一天早上,她偷偷打開後門,將他放了出去。

可是,賈寶玉哪裏想到,就在他成婚的那天晚上,林黛玉因承受不了這一打擊,一氣之下已經吐血而亡了。當他找到林黛玉的丫環紫鵑,得到這一消息後,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黑,昏倒在地。醒來後,他又哭又鬧,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想活了,要找林妹妹去。賈政不由得惱羞成怒,抬手打了他一記耳光,喝罵道:“我賈家怎麽有你這樣一個沒有出息的東西?真是白養你這麽大了!早知這樣,當初在生下你時,就該一下子把你掐死好了!”誰知,這一巴掌好像把賈寶玉給打清醒了過來似的,他直著眼睛盯著父親問:“在你眼中什麽叫有出息的人?”賈政道:“有出息的子弟就應以讀書為重,將來好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好,”賈寶玉冷笑道,“我知道父親眼中隻有這些,全不顧做兒子對幸福的追求,也罷,來年我就去京城趕考,給你拿個狀元回來好了!”賈寶玉真是說到做到,從此他當真大門不出,二門不進,認真讀起書來。

說來也巧,第二年適逢京城大比,賈寶玉收拾好行裝,當即動身就去京城參加大比了。賈政原本就沒有把他這次趕考放在眼裏,豈料一個月剛剛過去,突然有報子上門來報喜,說賈寶玉考上進士了,皇上很看中他的才氣,三月後,要讓他到浙江餘姚當縣令。賈政連做夢也想不到兒子當真考上了,不由得喜出望外,他逢人便得意地道:“這真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多虧當初我那一巴掌把他打回頭了,你們瞧,寶玉真有出息了,看來我們賈家有希望了!”隨後,賈政又親自執筆寫喜帖,散發給諸親好友,單等賈寶玉一到家,大擺酒宴,以示慶賀。薛寶釵得知這一喜訊,心中也是萬分高興,如果賈寶玉真的回心轉意了,夫貴妻榮,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呀!

誰知,賈府上下的人高興不久,跟隨賈寶玉出門的那個書僮卻帶來了一個壞消息,說是賈寶玉在大荒山的青埂峰出家做了和尚了。薛寶釵聽說後,如驚雷貫頂一般,當場昏倒在地上。賈政氣得兩眼發直,連連跺腳。

眼看著離賈寶玉到餘姚赴任的日期越來越近了,他這出家的事如果傳到朝庭,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賈府上下的人都要跟著連累遭殃。這一下子可把賈政急得慌了張,忙不迭地派人央求賈寶玉回來。可派去的人找到賈寶玉,賈寶玉卻說:“林妹妹死了,我的心也早已經死了,我這次去京城趕考,無非是想在父親麵前證明他兒子並不是一個無用之人,現在一切都已經完結了,你們也休想能讓我回去了,至於後事如何處理,我相信我那父親自有料理的辦法的!”去的人回來把賈寶玉的話轉告給賈政後,賈政氣得差一點兒發了瘋:“這個混賬,分明是和我過不去啊!”想來想去,他終於想出一個辦法來了。他想叫人暗中到外地尋一個與賈寶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認作兒子,頂替賈寶玉到餘姚當官。薛寶釵的哥哥薛蟠聽說了這事後,主動要求承辦這一件事情。賈政也就答應了下來。

別看那薛蟠平時不務正業,對這事倒顯得十分熱心,沒過多久,他真給賈政找到一個與賈寶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回來了。賈政問薛蟠,那人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做什麽的。薛蟠回答說,那人名叫秦越,江蘇人,是個給人教書的秀才。賈政聽了,倒也滿意,又問薛蟠,那姓秦的樂意不樂意做他的兒子?薛蟠道:“這事兒他倒是求之不得的,隻不過他提了一個條件,說冒充別人當官,這事非同小可,為了將這事做得像真的一樣,他要我妹妹寶釵跟他假扮夫妻,一道去赴任!”賈政隻想能把這事糊過去,同時也好在外麵顯耀他賈家也出了人,顧不得多想別的,一口答應了下來。

哪料,當賈政把這事告訴薛寶釵時,薛寶釵死活也不答應。賈政急了,“撲通”跪在了她的麵前,苦苦哀求道:“寶釵,不看僧麵看佛麵,你就看在賈家一門人平時對你的好處上,你也要答應這件事兒啊!況且你們是假扮夫妻,外人沒有誰知道這事兒,這對你名譽也沒有什麽損害,賈家一門的性命全在你身上啦!”薛蟠也在一旁幫襯:“妹妹,你就應下這事兒好了,賈家真出了什麽事,對我們薛家也沒有好處啊!”薛寶釵哭了,她想不到自己費盡了心機,嫁給了賈寶玉,最終會落到這種地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經不住賈政和薛蟠的再三糾纏,薛寶釵終於含淚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幾日後,她便和那素不相識的秦越假扮成夫妻,到餘姚上任去了。

起先,那秦越待薛寶釵還好,一舉一動,禮儀有加,從不敢越雷池一步。白天像夫妻一樣,你唱我和,到了晚上,各居一室,井水不犯河水。可時間長了,那秦越卻有些忍奈不住了,常常拿言語來調戲薛寶釵。一天晚上,他竟撬開薛寶釵臥室的門,強行要和她睡在一張**。薛寶釵惱了,抬手打了他一耳光。“你敢打我?”誰知那秦越頓時惱羞成怒,回手惡狠狠地也回了她一記耳光,凶相畢露地吼道,“姓薛的,你以為你是誰?老實告訴你,你既然隨我到這兒來了,你就是我的人了,這一切都是你哥哥薛蟠一手安排的,你想跑也跑不掉的!”說著,他從身上還掏出一紙賣身契來,扔在了薛寶釵的腳邊。

薛寶釵撿起那張賣身契一看,就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差一點兒暈了過去。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呢?

原來,那秦越根本就不是江蘇人,更不是什麽秀才,隻是一個街頭的小混混兒,踢寡婦門,挖絕戶墳,什麽壞事都幹。他和薛蟠經常在一塊鬼混,吃喝嫖賭,樣樣都來。有一次,薛蟠與他在一起賭博,一下子輸掉了上千兩銀子,急了,他知道如果還不上這筆賭債,秦越是不會放過他的。他正不知道從哪兒弄這些銀子還他時,聽說賈政要找一個人頂替賈寶玉當官,頓時心生一念。他找到秦越,說自己沒有銀子還他,卻可以給他找個官當當。秦越一聽,以為他在開玩笑,等他說明原委,也樂了,他早就聽說薛寶釵長得美豔無比,不知如何才能弄到手,現在有這樣的機會,他哪肯放過?因此,他兩眼一轉,說讓他冒充賈寶玉去做官不難,但得讓薛寶釵和他一道去。薛蟠說行,他會安排的。秦越怕他說話不算數,便寫了一份賣身契,算是將薛寶釵賣給他了,並讓他在上麵按了手印。就這樣,秦越找人易了容,跟著薛蟠去了賈府……

薛寶釵得知這一事情的前後經過後,又氣又急:她氣的是哥哥太絕情了,為了自己還賭債,竟做出這種沒有廉恥的事情來了;她急的是自己落在姓秦的手中,不知如何脫身!那秦越見她一付慌亂的樣子,更加得意了,獰笑道:“小美人,你認命了吧,反正別人都說你是我的老婆,你今晚就陪我好好玩個痛快吧!”說著,他一把扯過薛寶釵,將她扔在**,一個餓虎撲食,便撲了上去,將她壓在了身下。薛寶釵百般掙紮,可哪裏是他的對手,絕望之中,她哭喊起來:“救命啊——”

說時遲,那時快,隻得窗外“嗖”地一聲響,飛進一顆石子,正擊中秦越的額頭。那姓秦的痛得“嗷”地一聲大叫,從**直跳起來,用手一摸額頭,滿手都是血。“是哪個吃了豹子膽了,敢壞大爺的好事?”他正叫著,“嗖”,又是一顆石子飛來,射進了他的嘴裏,他吐沒有吐出來,腳被凳子一絆,摔在地上,後腦勺正好磕在香爐上,血流如注,頓時一命嗚呼了。

就在這當口,從窗外翻進一個人來,薛寶釵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賈寶玉。

賈寶玉怎麽來到這裏了呢?說來也巧,他這次是來這兒化緣重修廟宇的。這天晚上,賈寶玉正想找個地方住宿,恰巧路過薛寶釵的窗口,正聽到她的呼救聲。他伏窗一看,一下子認出了薛寶釵,並從她和秦越的對話中,聽出了那姓秦的和薛蟠的勾當,他不由得氣急交加。眼看無辜的薛寶釵就要遭受到淩辱,他急忙從腳下撿起兩顆石子,朝秦越狠狠砸了過去,卻想不到第二顆石子竟要了那姓秦的命。

薛寶釵見了賈寶玉,真是又驚又喜,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傷心地哭了起來。“寶兄弟,”薛寶釵哭道,“想不到我會在這裏見到你,我這不是在做夢吧?”賈寶玉從懷裏將薛寶釵推開,道:“姐姐,是我害苦了你啊,你不會怪罪於我吧?”薛寶釵道:“我哪會怪罪你呢?寶兄弟,我隻是你的人,我們把這姓秦的屍體處理掉,你留下來吧,好不好?”賈寶玉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道:“好姐姐,我這一顆心早隨林妹妹去了,這紅塵之中,已經不是我留戀的地方了。對不起,我要走了!”說著,不顧薛寶釵的阻攔,開了門,一溜煙地走了出去。

“寶兄弟——”薛寶釵哭著追出門去,明晃晃的月光下,可哪裏還有他的身影兒?她一下子癱在了地上。她這才終於明白,造成自己今天的這個悲劇,怨不了天,怨不了地,都怨一個自私造成的,賈家的人和自己的哥哥,還有自己……私心太重,害人害己啊!

薛寶釵以“賈寶玉在任上暴病而亡”的名義,處理了秦越的後事,隨後她便離開了餘姚。她沒有回到賈府,她在大荒山青埂峰賈寶玉出家的那座寺廟對麵的無稽崖,找了一座尼庵,也削發為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