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使勁打,別給麵子
陸昭寧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自從感應到有人數值一路飆升,《救贖經》一晚上就沒有消停過。
她摸了摸心口。
“真把我燙死了,我看你上哪再找我這樣的靈魂去!”
她翻身坐起,端過床頭的涼茶猛灌了兩口,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才堪堪壓下那股燥意。
青黛聽到動靜,打了一盆水端進來,伺候陸昭寧梳妝。
她拿起梳子給陸昭寧梳頭,同時說起打聽到的情況:“今早去廚房端早膳,聽在瀟湘院伺候的人說,劉氏一夜未回,急得嬤嬤帶人尋找,在齊院發現了她,就把人抬回去了。”
“劉氏醒後,在院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了不少東西,一直追問誰拿了她的東西,但又不具體說是什麽,貼身伺候的幾個粗使丫鬟都被她攆出了院子,隻剩張嬤嬤還在跟前伺候。”
陸昭寧聞言挑了挑眉,指尖在梳妝台上輕輕點了點:“張嬤嬤對她倒是忠心,之前去了肅清司受罰,好像也沒把劉氏供出來,一心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青黛手上梳發的動作沒停,順著她的話道:
“也許,是有什麽把柄捏在劉氏手裏吧。”
青黛將陸昭寧的一頭烏發綰成簡單的發髻,插上支碧玉簪。
銅鏡裏映出的少女眉眼清亮,肌理白裏透紅,嫩的能掐出水似的。
青黛正為她調整衣襟,抬眼瞧見鏡中景象,忍不住感歎:“我家小姐真好看,說是京都第一美人也不為過!”
陸昭寧對著鏡子勾了勾唇角,指尖輕撫過臉頰,眼底漾起幾分笑意。
這話,她愛聽。
隨手從妝匣裏拿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拋給青黛。
“會說,多說。”
青黛受寵若驚:“小姐,這,這太多了!”
陸昭寧理了理袖口。
“拿著吧。陸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既然跟了我,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陰間地府的貪財鬼看到這一幕,眼睛都恨不得貼在鏡影石上。
“青黛,你爽夠了,快讓我進去爽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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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陸昭寧拿起桌上那盒雪肌膏,指腹摩挲著盒蓋邊緣,輕輕轉了兩圈。
“走,去菊院看看陸依寧去。”
青黛應聲跟上,見她腳步輕快,實在困惑,忍不住問:“小姐,你這是……去給三小姐添堵的?”
嘖,這叫什麽話!
陸昭寧回頭看她:“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
青黛立馬改口,手都能揮出殘影了:
“自然不是!小姐人美心善,自然不會因為陸依寧之前惹了你,就找到機會讓她不痛快!”
陸昭寧:“……?”
從蘭院到菊院本有直路,陸昭寧卻特意繞了道穿往前院的小徑。
剛繞過雕花廊柱,就聽見一陣鬼哭狼嚎的哀嚎,陸泓還在受刑,悶棍聲聽得人牙酸。
管家縮在一旁的柱子後,雙手合十對著天念念有詞:“老天保佑,千萬別讓活閻王注意到我啊,我隻是一個管家,什麽都不知道,老天爺,求求你了!”
瞧瞧,謝臨淵都被人嚇成啥樣了。
陸昭寧剛停住腳步,不遠處的謝臨淵已抬眼望來。
他常年習武,聽力極好,早已捕捉到她的腳步聲。
陸昭寧與他四目相望,眼裏透著一絲可惜。
謝臨淵長得是真帥。
就是眉宇間縈繞的黑氣過於煞風景。
陸昭寧走上前,不等他開口,主動‘薅’了一些黑氣。
寒意順著指尖漫上來,胸口的灼痛頓時緩解不少。
謝臨淵垂眸瞥著她熟練的動作,似笑非笑:“你如今膽子是真大了,要本世子的東西,都敢不問自取。”
“應該的,畢竟這東西對於世子來是負擔,我呢,是為您著想,世子不必客氣~”
她歪著撓頭,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眼底卻藏著抹狡黠。
謝臨淵垂眸睨著她,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
“詭辯。”
陸昭寧努了努嘴。
詭辯又如何?他也不能挑自己的錯。
廊下的陸泓瞥見她,像是見了救星,疼得臉都扭曲了還不忘哀嚎:
“昭寧,快,快向世子爺求情啊,他問的那些,爹爹真的不知道啊!”
陸昭寧充耳不聞,反而朝著謝臨淵盈盈一拜,姿態規矩得很:“世子爺慢慢審,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轉身時,她腳步頓了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笑:“不用給麵子,使勁打。放心,有我在,保準打不壞他。”
話音未落,指尖悄然劃過虛空,一道微不可見的金色符印無聲無息落在陸泓屁股上。
這學來的第一個護身符,就用在陸泓身上吧,也算全了【父女情】。
謝臨淵喉間溢出低笑,抬眼時臉色已沉了幾分,揚聲對行刑的青衣衛道:
“沒吃飯?力氣都使到哪兒去了?”
板子落下的力道頓時重了幾分,陸泓的慘叫拔高了八度。
陸昭寧回頭看了眼,故意對著陸泓露出副心疼又無奈的神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爹爹,女兒沒用,世子爺的話,女兒哪敢違抗呢?
擠完幾滴鱷魚的眼淚,陸昭寧便帶著青黛往菊院的方向去了。
從抄手遊廊拐進菊院,周遭的景致明顯落了檔次。
“陸家是真有錢,那銅鈴是西域時興的鎏金錯銀款,窗欞上糊的還是價比千金的鮫綃紙。”青黛嘖嘖稱奇,這些東西,國公府都不曾見。
陸昭寧點頭:“看得出來,劉氏是真寵愛這個小女兒。”
哪怕是住在最小的院子裏,也有給最好的東西。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尖利的嗬斥:“滾!都給我滾出去!”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一個小丫鬟捂著手肘踉蹌著被推出來,發髻都散了,臉上還帶著五指痕,眼眶紅紅的。
她剛站穩,就見陸昭寧站在廊下,眼神頓時慌了,連忙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哭腔:“二……二小姐安。”
“裏麵這是怎麽了?”
陸昭寧指尖摩挲著手中的雪肌膏瓷盒,目光淡淡掃過那丫鬟。
丫鬟囁嚅著不敢多說,隻一個勁搖頭:“沒……沒什麽,就是……就是三小姐心情不大好。”
話音未落,屋內又傳來陸依寧帶著哭腔的怒吼:
“拿開你的髒手!這什麽破藥?為什麽越擦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