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們要,殺人滅口
劉引璋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抖如篩糠指著陸昭寧的鼻尖。
“真是荒謬!你沒學半點規矩,倒學了滿肚子謊言!”
陸昭寧卻不與她爭辯,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不發一言,反倒襯得劉引璋咄咄逼人。
陳思明被這陣仗鬧得有些頭大,撓了撓後腦勺,看向陸昭寧的眼神帶著幾分不確定:“你……這是要告你母親?”
陸昭寧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悶響,聲音卻異常清晰:
“是!大人!”
“小女陸昭寧,要告母親劉引璋心思歹毒,殘害良婢青黛在前,縱容惡奴縱火謀害親女在後……求大人為民女伸冤,還小女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滿院俱靜,隻剩下劉引璋氣得發抖的喘息。
女兒告母,實屬罕見啊!
陳思明一時有些懵,這沒有先例的事情,他不知該如何解決啊!
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自人群後方傳來,字字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怎麽,京兆府連個案子都不敢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夜色中走來一道玄色身影,衣袂上還沾著未散的寒氣,周身氣場凜冽如冰。
“謝……謝臨淵?!”陸泓看的他,如同老鼠見了貓,腿抖得不行!
謝臨淵踏月而來,身後跟著幾名肅清司的朱衣衛,氣勢駭人,無人敢攔!
陳思明見狀臉色一白,躬身上前行禮,連嘴都還沒來得及張,就聽頭頂傳來冷冽的聲音:
“既然京兆府查不了,那這案子,便交由肅清司,本世子親自查。”
陸昭寧還跪在在地上,緊繃的指尖悄然鬆開。
謝臨淵緩步走到場中,玄靴踩過濕漉漉的灰燼,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陸二小姐方才說,有人縱火謀害?”
陸昭寧抬起頭,眼眶依舊泛紅:“是,世子。”
夜風卷起謝臨淵的衣袍,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好,那本世子替你做主。”
轉頭,吩咐身後的朱衣衛:“帶走!”
陰間。
眾鬼屏息凝神,盯著直播畫麵,大氣都不敢喘。
“我靠!陸影後這波操作絕了!一句話把火引到劉引璋身上,這局瞬間盤活了啊!”一隻吊死鬼晃著舌頭激動大喊,差點把旁邊的餓死鬼撞進忘川裏。
一隻鬼期期艾艾:“哎,我都打算迎接青黛加入我們了。”
“快看快看!劉引璋那老虔婆的手!”突然有隻鬼尖叫起來,指著鏡中劉引璋的手背。
眾鬼齊刷刷聚焦。
隻見她保養得宜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凝聚起一團紫黑的氣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暈開,漸漸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形印記,而印記中間的圓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與此同時,人間的陸昭寧忽然渾身一寒,身側仿佛有無數冰冷的觸手擦過,一道陰仄到令人牙酸的低吟直直鑽進耳朵:
“邪神大人……求您允我所求,保我此劫無憂……”那聲音透著狠戾:“要陸昭寧,還有她那個賤婢青黛……都去死!”
“還有……千萬要,保住我的秘密,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陸昭寧抿緊了唇,那晚,劉引璋跪在齊院,就是在供奉邪神!
可哪家好神仙會說自己邪?一聽就知道有貓膩!
她快速整合思緒,如今,已知紫色符籙和攝政王有關,那攝政王和邪神有何關係?
還有……在昏迷時看到的那些碎片,以及《救贖經》所謂的修正,又是怎麽回事?
一係列的謎團,像一張巨大的網,一點點地框住了她。
陸昭寧現在最大的想法是:
勞資真是信了判官的邪,居然來這直播什麽破《救贖經》,還不如學學那些陰間前輩,老老實實當個釘子戶呢!
-------
肅清司內堂,燭火搖曳,氣氛凝重如冰。
謝臨淵坐在高堂之上,親自審問。
除了劉引璋和陸昭寧,‘縱火’的丫鬟,連奄奄一息的青黛也被人用擔架抬了來。
“劉氏,你可知罪?”謝臨淵的聲音透過燭火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引璋被朱衣衛摁跪在地上,她脊背繃直:“妾身無罪!”
謝臨淵微眯著眼,指尖把玩著一塊令牌。
堂外忽然傳來通報聲:“攝政王到--!”
陸昭寧心頭一沉,斂眉垂眸。
這都已是深夜,攝政王竟親自為劉引璋跑一趟?
他們之間的牽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腳步聲由遠及近,攝政王一身錦袍踏入內堂,目光掃過全場,除了端坐不動的謝臨淵,其餘人皆俯身行禮。
他哂笑,視線落在謝臨淵身上:“謝世子,皇上剛禁了你的足,讓你好好反省,一個晚上都沒過,你就違抗聖旨?”
攝政王低頭,睨了眼跪在地上的陸昭寧,語調暗諷:“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為了個女人,連皇令都能拋在腦後。”
謝臨淵抬眸,似笑非笑。
“攝政王怕是忘了,當初皇上命我掌管肅清司時曾言,隻要肅清司在一日,無論本世子身處何種境地,皆可行執法之權。怎麽,攝政王這是要追究皇令不成?
攝政王臉色微沉,冷笑一聲,徑直從陸昭寧身側走過。
青木搬來一把椅子,攝政王瞥了眼卻沒坐,謝臨淵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絲毫沒有讓座的意思。
堂內燭火劈啪作響,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暗流湧動。
攝政王輕笑,扭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陸昭寧。
“陸二小姐,你說,這場火會不會就是你自導自演呢?”
陸昭寧垂眸,自證是陷阱,她不會順著攝政王的問話回答任何問題。
她算不了劉引璋,還算不了他麽?
寬袖下的手指快速掐算,很快就得出一個答案--
她真算不了。
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卦象瞬間紊亂。
“陸昭寧,這就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對不對!”攝政王的語氣加重。
這時,擔架上的青黛忽然虛弱地咳了兩聲,氣若遊絲的聲音卻在堂內異常清晰:“是……是他們要殺人滅口!”
陸昭寧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擔架上的青黛,眼底瞬間湧滿心疼。
燭光下,她清晰地看到兩道氣息在青黛體內瘋狂纏鬥。
一道是紫黑邪氣,正瘋狂侵蝕她的生機。
另一道則是微弱卻堅韌的白光,死死抵抗著邪氣的蔓延。
更讓她心頭一顫的是,青黛蜷縮的掌心間亮起的那道光,竟是她上次無意識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