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咦~大把年紀寫情詩,肉麻!
陸昭寧帶著青黛回府時,陸泓正背著一個包袱,偷偷摸摸地往外探。
“老爺,您這是要去哪兒?”門房多嘴問了句。
陸泓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得一哆嗦,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狠狠瞪了門房一眼。
“我去哪要你管?我的去處,難道還得一一向你報備不成?”他梗著脖子,氣呼呼地直起身,手忙腳亂地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發冠。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叮囑,“記好了,我出門的事,萬萬不能讓二小姐知道。放心,我晚上就回來了。”
陸泓下意識攥緊了包袱,臉上還漾著幾分如沐春風的笑意,腳步輕快地往前挪著,嘴裏低聲念叨著:“煙兒肯定等急了,為夫這就來陪你!”
他正興衝衝地往前邁了一大步,一隻風箏卻猛地橫在眼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陸泓心頭的雀躍頓時被攪散,煩躁地一揮手,沒好氣地啐道:“什麽破爛玩意兒!”
一個礙事的風箏後麵,是很恐怖的一張臉。
“這天都陰得要下雨了,爹爹,您這是打算往哪兒去呀?”
陸泓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背上的包袱也跟著滑落,“嘩啦”一下散了滿地東西。
“誒?這是什麽?”
婉瑜眨了眨眼,彎腰撿起腳邊一張被風吹落的信紙,湊到眼前輕聲念了起來。
“卿卿吾愛……”
僅僅是開頭這四個字,就讓她渾身一激靈,起了層雞皮疙瘩。
“肉麻死了,真是個老不正經的!”她皺著鼻子,把信紙往地上一丟。
被個婢女指著鼻子數落,陸泓本就窩火。
可抬眼撞見陸昭寧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心頭的火氣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滅了下去。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擠出幾分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我,我就是閑得無聊,寫著玩的。”
陸昭寧沒接話,隨手從散落的紙片裏撿起一張,兩指輕輕夾著,慢悠悠地晃了晃。
“哦?”她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那這信裏反複提及的‘柳寒煙’,也是你‘玩’出來的?”
陸泓瞬間炸毛,梗著脖子就要爭辯,可對上陸昭寧那雙清明銳利的眼,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隻能蔫蔫地嘟囔:
“才,才不是……”
陸昭寧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轉頭朝身後的門房吩咐道:
“把老爺送回院子歇著,這幾日看好了,別讓他再亂跑。”
“陸昭寧,你欺人太甚!”
陸泓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噌”地從地上躥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怒斥。
“我是你爹!還是朝廷命官!你居然敢限製我的自由?!反了你了!”
陸昭寧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
轉向門房:“送老爺回院後,再替他去趟戶部請個假,就說身體不適,需靜養些時日。”
反正陸泓這從五品的官本就沒什麽要緊差事。
他最大的用處,無非是謝臨淵手頭緊時,過來找他“討些”。
一旁的婉瑜再次被陸昭寧這雷厲風行的魄力折服,忍不住讚道:
“影後,你可真厲害!就這氣勢,將來就算做了國公府夫人也綽綽有餘,等您嫁給淵兒,定能再得個誥命在身!”
陸昭寧這才後知後覺地聽出這話裏的不對勁:
“誰說我要嫁給謝臨淵?”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以後別再叫我‘影後’了,就叫我陸二小姐便好。”
陸二小姐合適,她也受不起一朝追封太後一口一個小姐的喊著。
婉瑜卻不依不饒,仰著臉道:“可淵兒他喜歡你啊!”
陸昭寧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髒像是被什麽滾燙的東西輕輕燙了一下,微微發緊。
她蹙了蹙眉,語氣淡了幾分:“別亂說。”
婉瑜本想反駁,可對上陸昭寧那雙沉下來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才沒有胡說呢……”
到了梅院,陸昭寧先將婉瑜的風箏仔細收好,又讓她在交背椅上坐下,用《救贖經》仔細觀察,
陸昭寧總覺得婉瑜有些奇怪。
一朝皇後即便備受寵愛,可天真到這般地步,實在有些天方夜譚。
尤其想到在肅清司時,青木提過的那樁舊事:
二十年前攝政王前往雲城的經曆被人刻意抹去,回來後,皇上與皇後便接連生了場大病……
說不定那時,那個神秘的黑袍人就已潛伏在攝政王身邊,同他共謀著什麽不可告人的勾當。
“陸二小姐,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婉瑜晃著腿,疑惑地看著她。
“你當真一點不記得生前的事了?”
“本宮當然記得!”婉瑜立刻揚聲反駁。
下一秒又垮了臉。
“……就是記不太清而已。”
陸昭寧:“……”
她摩挲著下巴,低聲思忖:“到底是成了鬼會丟失記憶,還是……你的記憶被人刻意抹去了呢?”
她翻遍《救贖經》,暫時沒找到能用的線索。
轉頭求助彈幕,裏麵的說法也是五花八門,沒個定論。
婉瑜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伸出雙手輕輕貼在陸昭寧的臉頰上,軟聲道:
“哎呀,別愁眉苦臉的嘛。”
“我記不清也沒關係呀,我知道自己該來這兒、該找你,不就夠了嗎?”
“叩叩--”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陸昭寧到了嘴邊的問話。
“二妹妹,我們聊聊吧。”門外傳來陸霏寧的聲音。
陸昭寧心頭微動:她這是……終於沉不住氣了?
演了這麽多年戲,各色角色的心思她都摸得透徹。
她早料到,陸霏寧藏著的秘密定然捂不了太久。
因為她無法解決,更無法抗衡。
“太晚了,”陸昭寧隔著門板應道,聲音平靜無波,“早些休息吧,有什麽話明日再說不遲。”
但凡不是第一時間便說出口的事,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僅是開口的態度,連說什麽、怎麽說,恐怕都在心裏盤桓了許久。
陸昭寧偏要讓她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