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109章 風波

周兵一身筆挺的警服出現在走廊那頭,帽子拿在手裏,頭發有些淩亂。

他一眼看見周慧,三步並兩步跑過來,蹲下身:

“小慧!怎麽回事?電話裏也沒說清楚!傷哪兒了?”

“哥……”

周慧看見他,眼圈忽然紅了,不是委屈,是見到親人後繃著的弦終於鬆了。

“我錢包被偷了,腳也崴了。是這位喬同誌救了我,還送我來醫院。”

周兵這才注意到牆邊的喬正君,愣了一下:“是你?”

喬正君點頭:“周隊長。”

周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得起毛,褲腳沾著泥點。

可站得筆直,眼神清亮,不卑不亢。他又低頭看了看妹妹腫起的腳踝,臉色沉了下來:“偷錢包的人呢?”

“跑了。”喬正君說,“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藍布棉襖,往老市場方向去了。”

“我追的時候,矮個子回頭撒了把石灰粉,我沒敢再追——怕周慧同誌有危險。”

周兵眼神一凝:“石灰粉?”

“嗯,用報紙包著,一撒一片白。”

喬正君頓了頓,補充道,“手法很熟練,撒完就跑,拐進巷子就不見了。不是第一次幹。”

周兵沉默了。

他蹲下身,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腳踝,周慧疼得縮了一下。

他又站起身,對喬正君鄭重地伸出手——

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握手,是雙手握住喬正君的右手,用力搖了搖:

“喬正君同誌,謝謝你。這份情,我周兵記下了。”

喬正君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老繭,還有那股力道裏的誠意:“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

周兵沒說完,但眼神裏的感激很真切。他轉頭對周慧說:“你在這兒等著,拍完片子我送你回家。”

然後又看向喬正君,“喬同誌,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樓梯拐角處。

這裏更暗,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院路燈的光,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樓下傳來小孩的哭聲,還有護士喊“安靜”的聲音。

“宋麻子已經招了。”

周兵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石灰粉是孫德龍給的,讓他每天撒一點,慢慢把魚全毒死。

但宋麻子咬死說是他自己想報複,不供孫德龍——說他老娘在孫德龍手裏,不敢說。”

喬正君並不意外。

他想起那天早上,宋麻子看孫德龍時那種恐懼的眼神。

“孫德龍肯定威脅他了。”喬正君說。

“對。”

周兵從口袋裏掏出包煙,抽出一根,想想又放回去了——衛生院不讓抽。

“但光憑宋麻子的口供,動不了孫德龍。這家夥上頭有人,沒鐵證,扳不倒。”

“所以需要鐵證。”喬正君看著他。

周兵點點頭,眼神銳利起來:

“孫德龍最近在倒騰一批‘硬貨’——從老毛子那邊弄來的軍用望遠鏡和指北針,走的是黑市,數額不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喬正君,我需要一個線人。一個孫德龍盯上、恨之入骨、但又暫時動不了的人。”

喬正君明白了。

孫德龍現在恨他入骨,大棚被保住了,宋麻子被抓了,下一步肯定會找更狠的招。

而下次動手,可能就是交易“硬貨”的時候——既要報複,又要立威。

“周隊長!”喬正君開口,聲音很穩,“我需要一個保證。”

“什麽保證?”

“如果孫德龍倒了,靠山屯的魚塘,不能再有人來破壞。”

喬正君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一個能安心養魚的環境。屯裏百十戶人家,等這個魚塘過年。”

周兵盯著他看了很久。

樓梯拐角的昏暗光線裏,兩人對視著。

樓下傳來腳步聲,有人上樓,又漸漸遠去。

最後,周兵重重點頭:

“我以公安的名義保證——隻要我在縣局一天,靠山屯的魚塘,沒人敢動。誰敢動,我親自帶人去抓。”

“成交。”

放射科裏傳來喊聲,是那個女護士的聲音:“38號,周慧!拍片子了!”

周兵拍了拍喬正君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先回吧。今天的事,謝了。改天我請你喝酒——我知道一家老館子,燒刀子地道。”

喬正君搖搖頭:

“酒就不喝了。等秋後魚肥了,請你和萬主任,還有周慧同誌,去靠山屯吃全魚宴。”

周兵笑了:“那說定了。”

喬正君轉身下樓。

走出衛生院大門時,天已經全黑了。

縣城的街道亮起稀疏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夜風裏搖晃。

遠處傳來零星的自行車鈴聲,還有人家燒飯的煙火味。

他摸了摸懷裏那半塊玉佩——

溫溫的,貼著胸口,像在回應什麽。

而此刻,衛生院二樓的窗戶後麵,周慧拍完片子,正靠在窗邊往外看。

左腳已經上了臨時夾板,用繃帶纏得結實實實。

她看見喬正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個穿著舊棉襖、脊梁挺得筆直的年輕人,一步步走進夜色裏。

“哥,”她輕聲說,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裏很清晰,“那個人……挺不一樣的。”

周兵站在她身邊,也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是啊。所以孫德龍才會盯上他——這種人,要麽成事,要麽壞事,沒有中間路。”

“你們剛才在樓梯口說什麽?”

周兵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掏出那根沒抽的煙,在手指間轉著:“說怎麽抓孫德龍。”

周慧轉過頭,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那種光不是疼痛或驚慌,是一種冷靜的、屬於勘探隊員觀察岩層時的專注:“我能幫忙嗎?”

“你?”周兵一愣,“你能幫什麽?好好養傷。”

周慧沒說話,隻是從那個藍底白花的布包裏,掏出的不是錢包,是個更厚實的牛皮紙筆記本。

封麵上用鋼筆寫著“地質勘探筆記,1978-1979”。

她翻到某一頁,上麵不是文字,是一幅手繪的地形圖,線條精細,標注密密麻麻。

“孫德龍如果走黑市交易,最可能的交易地點是北山廢棄的石灰窯。”

她用鉛筆在地圖上點了點,筆尖精準地落在一個標注著“舊礦道入口”的位置,“那兒地形複雜,溝壑縱橫,易守難攻。而且……”

她頓了頓,鉛筆沿著一條虛線移動。

“有一條老礦道,六十年代封的,但結構還算完整,直通山後。要是出事,往礦道裏一鑽,鬼都找不著。”

周兵接過筆記本,湊到燈光下仔細看。

圖上不僅標明了地形,還有海拔、坡度、甚至幾處可能的觀察點。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你……什麽時候勘的?”他抬頭看妹妹。

“上個月。”

周慧靠回窗台,左腳小心地擱在凳子上,“隊裏任務,測北山一帶的石灰岩儲量。我在那兒待了三天。”

她看著哥哥發亮的眼睛,“需要的話,我可以把礦道內部結構圖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