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113章 孫德龍追殺

空氣凝固了三秒。

梁青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脖子紅到耳根,連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她猛地站起來,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手指著喬正君,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羞惱、錯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被冒犯卻又隱隱興奮的刺激。

這個年代,哪個男人敢這麽對她?

那些圍著她轉的,不是假正經就是真猥瑣,表麵上恭恭敬敬叫大姐頭,背地裏不知道意**了多少回。

可喬正君這一巴掌,幹脆、直接,甚至有點粗暴,卻偏偏讓她覺得……

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樣。

不是裝出來的不一樣,是骨子裏就沒把她當個“需要討好”的女人看。

“你……你混蛋!”

梁青書終於憋出一句,但語氣裏怒意不多,反倒像嬌嗔。

喬正君坐回凳子上,重新拿起那碗水喝了一口,好像剛才隻是拍掉她衣服上的灰:

“梁小姐要是沒別的事,我就不送了。孫德龍的事兒,我自己能處理。”

梁青書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忽然又笑了,這次是氣笑的:

“行,喬正君,你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恢複之前的精明:

“不過我提醒你,孫德龍最近在倒騰一批木材,手續有問題,你壞了他的事,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據我所知,他今天就要帶人去胡三爺那兒‘查證’,要是知道你跟我有來往,還壞了規矩……”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那姑娘的驚叫,聲音都劈了:

“青書姐!有人來了!好多、好多人!”

梁青書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破布簾一角往外看。

隻見七八個穿著林場工裝、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正從屯口方向衝過來,腳步聲雜亂,踩得凍土“咚咚”響。

為首的是個矮壯漢子,一臉橫肉,左邊眉骨到嘴角有道疤——正是孫德龍。

“糟了,他怎麽找到這兒來了?”梁青書回頭,眼神裏第一次露出真實的慌亂。

“肯定是有人看到我來你這兒……屯口那個瘸腿劉,他是孫德龍的線人!”

喬正君已經抄起煤鏟,同時飛快掃視屋內。

前門被堵,後窗太小,梁青書穿的是列寧裝和裙子,翻不出去。

屋頂?

老房子,木質結構,不承重。

灶房有道小門通後院,但後院是死胡同,三麵土牆。

“跟我來。”

他一把拉住梁青書的手腕,力道不小,拽得她踉蹌了一下,衝向牆角那堆雜物。

破麻袋、廢木料、還有幾捆曬幹的草藥。

孫德龍囂張的聲音已經在院外炸開,像破鑼:

“梁青書!你個臭娘們兒,敢在老子場子上做手腳!”

“今天連著你那相好一塊兒收拾!兄弟們,進去!見人就打!砸!”

“砰!”

木門被一腳踹開,門閂斷裂,半扇門歪斜著掛在門框上。

三個男人衝進來,棍棒揮舞,帶起風聲。

屋裏光線昏暗,他們眼睛還沒適應。

“人呢?”

“搜!”

雜亂的腳步聲在屋內響起。

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走向炕邊,用棍子挑起被褥。

另一人踹翻了凳子。

第三個人——個子最高那個,走到牆角,用棍子撥拉那堆破麻袋和廢木料。

麻袋鬆鬆垮垮的,棍子一捅就陷進去。

就在這時,麻袋堆突然炸開!

喬正君如同蟄伏的獵豹般竄出,煤鏟橫掄,木柄結結實實砸在最近一人的肋下。

“哢嚓”一聲悶響,那人慘叫著倒地,手裏的棍子脫手飛出去。

幾乎同時,喬正君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石灰。

是原主之前補牆剩下的,用油紙包著,一直沒扔。

他撕開油紙,猛地朝另外兩人臉上揚去。

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屋裏爆開一團霧。

“啊!我的眼睛!”

“操!”

趁這空隙,喬正君拽起蜷縮在雜物後的梁青書,衝向門口。

那姑娘已經嚇傻了,蹲在灶台邊發抖。

院外還有四個人,包括孫德龍。

“攔住他們!”

孫德龍怒吼,手裏的砍刀在晨光裏泛著寒光。

兩個手下撲上來。

喬正君一腳踹翻牆邊那瘸腿木桌,桌麵“呼”地砸向其中一人,那人慌忙格擋。

同時煤鏟反手一戳,包鐵的鏟頭精準戳中另一人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倒地。

喬正君拉著梁青書衝出院子,鑽進了屋後的林子。

“追!今天非得弄死他們!”

孫德龍氣急敗壞,疤臉扭曲,“分兩路!二狗子帶人繞前麵堵!剩下的跟我追!”

樹林裏,喬正君跑得飛快。

他專挑荊棘多、坡度陡的地方跑,利用樹木和岩石做掩護,不斷變向。

身後的追兵被拉開一段距離,但叫罵聲越來越近。

梁青書氣喘籲籲,列寧裝的扣子崩開一顆,裙子被灌木刮破了好幾處,小腿上劃出幾道血痕:

“往、往哪兒跑?他們熟悉這片林子……”

“別說話,跟著我。”

喬正君觀察著地麵和植被。

晨露未幹,潮濕的泥土上有新鮮的野豬蹄印,蹄印很深,往東南方向去了。

野豬常走的路,通常比較隱蔽,能避開獵人設套的地方。

他果斷轉向,鑽進一片更密的灌木叢。

帶刺的枝條抽在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跑了約莫一刻鍾,身後追喊聲漸漸模糊,但沒消失。

孫德龍的人還在找。

喬正君在一處岩壁下停住,岩壁有個天然凹陷,勉強能容兩人。

他示意梁青書蹲下。

兩人縮在岩石凹陷處,屏住呼吸。

岩壁上長滿青苔,濕漉漉的,滲著水珠。

遠處傳來孫德龍氣急敗壞的叫罵,聲音在山林裏回**:

“媽的,跑哪兒去了?分頭找!找到往死裏打!那個姓喬的,留口氣,老子要親手剁了他!”

腳步聲分散開,往不同方向去了。

梁青書緊緊挨著喬正君,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喬正君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林間的泥土和腐葉氣息。

她的呼吸很急,熱氣噴在他頸側。

“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

喬正君壓低聲音,幾乎貼在耳朵邊。

“但天黑前必須離開這片林子。孫德龍不是傻子,肯定會叫人封住出山的路。”

梁青書抬頭看他,岩壁的陰影裏,她的眼睛很亮,眼神複雜:

“你剛才……為什麽幫我?你可以自己跑的。扔下我,你更容易脫身。”

喬正君沒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

是剛才從屋裏衝出來時順手抓的,一直揣在懷裏。

裏麵有幾塊硬邦邦的玉米餅,還有一小包鹽,用油紙裹著。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他掰了半塊餅遞給梁青書,餅很幹,掉渣。

“吃完我們往石灰窯方向走,那邊地形複雜,窯洞縱橫,容易藏身。”

梁青書接過餅,沒吃,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喬正君,你到底是個什麽人?”

喬正君咬了口餅,餅在嘴裏需要用力嚼,他慢慢嚼著,咽下去,才淡淡道:“一個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的人。”

岩壁上方,突然傳來“哢嚓”一聲——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兩人同時噤聲。

喬正君緩緩摸向腰間。

那裏別著一把老舊的柴刀,刀柄磨得發亮,刀刃在岩壁陰影裏泛著幽光。

他朝梁青書做了個“待著別動”的手勢,食指豎在唇前。

然後他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悄無聲息地挪向岩壁側麵的陰影處,背貼岩石,屏住呼吸。

一個男人正探著頭往下看,手裏拿著根削尖的木棍。

喬正君認出來了,是孫德龍手下的一個打手,叫二狗子,臉上有麻子。

二狗子顯然沒發現他們,正嘟囔著,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林子裏清晰可辨:

“媽的,跑哪兒去了……這倆兔崽子……”

他的視線在岩壁下方掃過,停在那個凹陷處,但光線太暗,沒看到藏在陰影裏的人。

就是現在。

喬正君猛地竄出,柴刀柄狠狠砸在二狗子後頸。

那人悶哼一聲,眼珠子往上一翻,軟倒在地,木棍脫手滾下山坡。

喬正君迅速蹲下身,搜了他身上。

一把生鏽的匕首,半包“大前門”香煙,還有幾顆水果糖。

他把匕首揣進懷裏,糖扔掉,煙留下。

“走。”

他拉起梁青書,兩人再次鑽進密林。

這次的方向,是廢棄的石灰窯。

那裏地形如迷宮,是他前世勘察過的,最適合擺脫追捕的地方。

但孫德龍的人已經包抄過來。

東邊、西邊都傳來腳步聲和呼喝聲,最近的就在三十米外,撥開灌木的“嘩啦”聲清晰可聞。

石灰窯東北角有個坍塌的通道,能通到後山,但需要經過一片開闊地。

大概五十米,沒有任何遮擋。

以孫德龍那些人的速度,跑過去至少需要十秒。

十秒,足夠他們開槍——如果有槍的話。

“梁青書。”他突然開口,聲音很穩。

梁青書一愣,轉頭看他,臉上沾著泥和草屑,但眼神已經冷靜下來:“怎麽?”

“信我嗎?”

梁青書頓了頓,隨即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信!”

“好。”

喬正君從懷裏掏出一小包東西——

是之前收集的幹燥苔蘚和鬆針混合物,用油紙包著,一直備著當引火物。

“等我數到三,你往石灰窯那邊跑,別回頭,一直跑進窯洞。我會製造混亂引開他們。”

“那你——”

“三、二、一!”

喬正君點燃混合物,油紙“呼”地燒起來。

他猛地朝追兵方向扔去,幹燥的苔蘚和鬆針遇火即燃,在半空爆開一團嗆人的煙霧,火星四濺。

同時,他用盡全力模仿野豬受驚時的嚎叫——

低沉、嘶啞、帶著威脅,是前世在荒野裏跟老獵人學的技能。

聲音在山林裏炸開。

“野豬!有野豬!”

“小心!別被拱了!”

追兵果然被唬住,陣型一亂,有人往後退,有人舉著棍子胡亂揮舞。

喬正君拽著梁青書,貓腰衝向開闊地。

可就在這時。

“轟隆!”

遠處天邊滾過悶雷。

幾乎同時,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劈裏啪啦,打在樹葉上、泥土上,瞬間織成一片雨幕。

暴雨來了。

這既是危機。

山路會更滑,視線更差;也是轉機。

雨幕會模糊一切蹤跡,衝掉氣味。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石灰窯坍塌的入口,泥土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身後追兵的叫罵聲被越來越密的雨聲吞沒,漸漸聽不清了。

黑暗的通道裏,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還有雨水從洞口灌進來的“嘩嘩”聲。

暫時安全了。

但喬正君知道,孫德龍不會罷休。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也讓他們的逃亡之路多了更多變數——

可能困死在山裏,也可能借著雨勢徹底擺脫追兵。

梁青書靠在濕冷的土壁上,渾身濕透,列寧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曲線。

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她抹了把臉,看著正在檢查通道結構的喬正君——

他正用手摸著土壁,判斷是否穩固。

她忽然輕聲說,聲音在雨聲裏幾乎聽不清:“往北走五裏,有個守林人的舊屋,早就沒人住了。”

“鑰匙在門檻下第三塊磚裏,磚是鬆的。那裏有吃的,幹糧、罐頭,還有……”

她頓了頓:“一把槍。五六式半自動,子彈二十發。”

喬正君動作一頓。

槍。

在這個年代,這是足以改變局麵的東西。有槍和沒槍,是兩個概念。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他轉過頭,在黑暗裏看著她模糊的輪廓。

梁青書在黑暗裏笑了笑,聲音有些疲憊,卻透著決絕:

“因為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孫德龍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你。想要活命,得聯手。”

她頓了頓,“而且……你剛才沒扔下我。”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窯洞外的世界,像無數麵小鼓在擂。

通道裏滲進水,在腳下積成小窪。

喬正君沉默片刻。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梁青書的呼吸。

然後他伸出手,手掌在黑暗裏攤開:“成交。”

兩隻手在黑暗中握在一起。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繭;她的手纖細,但握得很緊,指甲掐進他手背。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窸窣聲。

不是雨聲,是更細碎的聲音,像有什麽東西在爬,在泥土裏蠕動。

又像……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喬正君側耳聽了聽,眉頭微皺——這聲音,不對勁。

太有規律了。

他示意梁青書別動,自己緩緩抽出柴刀,刀刃在黑暗裏無聲出鞘。

然後他貓下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