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117章 算什麽算

確實是他簽的字,臘月二十八那天,他喝了酒,被喬正君堵在辦公室,糊裏糊塗簽的。

當時想的是反正也不一定兌現,先打發走再說。

“這事兒……等核實了再說!”

劉棟含糊道,想把本子塞回喬正君手裏,“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王鐵柱,去收工具!”

王鐵柱帶著缺耳朵和刀疤臉過去。

捕魚隊的人擋在前麵,雙方在冰窟邊上僵持不下,推推搡搡。

冰麵“嘎吱”響了一聲,很輕微,但喬正君聽見了。

就在這時,湖岸方向又傳來動靜。

一輛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騎上冰麵,車輪在冰上打滑,差點摔倒。

騎車的是林雪卿,她臉凍得通紅,頭發被風吹亂了,棉襖襟子敞開著,顯然是一路急騎過來的。

車後座上坐著陳曉玲那丫頭。

“正君!”林雪卿跳下車,車把沒扶穩,自行車“哐當”倒在冰上。

她顧不上扶,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他們去家裏抄了!說你貪汙公社財產,要把咱們家的東西都拉走!”

喬正君心裏“咯噔”一下,像有根弦猛地繃緊了。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隻是走過去,扶起自行車,拍了拍車座上的冰碴:“別急,慢慢說。誰去的?拿了什麽?”

“孫德龍帶人去的,四個人,說是奉劉副主任的命令。”林雪卿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把咱家那口新鐵鍋拿走了,還有你昨天剛買回來的十斤白麵,都、都拿走了!”

“我說那是用你捕魚的工分跟公社換的,他們不聽……小玲嚇哭了,他們還要翻炕席,我說那底下啥也沒有,他們才罷休……”

小玲從後座上爬下來,撲過來抱住喬正君的腿,小臉埋在他棉褲上,嗚嗚地哭。

劉棟得意地笑了,背著手踱過來:

“喬正君,聽見了嗎?這就是對抗組織的下場!我告訴你,不隻是捕魚隊,靠山屯那個魚塘的主事人,你也別當了!”

“那是集體財產,怎麽能讓你私人霸占?”

“你這是典型的資本主義尾巴,必須割掉!”

這話一出,連圍觀的幾個屯裏人都聽不下去了,小聲議論起來。

靠山屯的魚塘是片荒廢多年的小水窪,去年春天喬正君主動找屯裏承包,簽了三年合同,承諾每年上交五百斤魚給屯裏,剩下的歸自己。

這半年他帶著屯裏兩個老光棍,一鍬一鎬把魚塘清淤、修堤、引水、投魚苗,花了多少心血,屯裏人都看在眼裏。

現在魚剛養肥,還沒到起塘的時候,就要收回去?

“劉副主任,魚塘是我跟屯裏簽了合同的。”

喬正君盯著劉棟,一字一句,“白紙黑字,屯裏按了手印,公社也備了案。你說收就收?”

“合同?”

劉棟嗤笑,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冷空氣裏凝成白霧,“那也得看跟誰簽的!

現在靠山屯歸公社管,我說合同無效,就無效!”他扭頭衝人群後麵喊:

“王屯長,你說是不是?你們屯裏當時怎麽簽的,是不是有違規操作?”

人群後麵,靠山屯的王屯長縮著脖子,想往後退,被劉棟的人攔住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臉憋得通紅,才小聲說:

“那個……正君啊,要不……要不就算了吧?劉副主任也是為集體考慮……魚塘是屯裏的,收回去也是應該的……”

“為王屯長考慮吧?”

喬正君突然提高聲音,在湖麵上炸開。

“我聽說王屯長的兒子想進公社拖拉機站,劉副主任給批了條子?條件是讓王屯長配合收回魚塘?”

王屯長臉一下子白了,像刷了層石灰。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低下頭不敢看喬正君。

劉棟惱羞成怒,把煙頭狠狠摔在冰上,火星子在冰麵上濺開:

“喬正君!你別在這兒挑撥離間!我告訴你,今天這魚塘,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保衛科的,把他帶走!先關起來,等調查清楚再說!”

四個保衛科的人圍上來,缺耳朵和刀疤臉在最前麵,手往腰間摸——那裏別著電棍。

喬正君沒動,隻是從懷裏又掏出一張紙,疊得方方正正。

他慢慢展開,紙已經有些舊了,邊緣起毛,但上麵的紅章鮮亮刺眼。

“劉副主任,收魚塘之前,您先看看這個。”

“什麽玩意兒?”劉棟不耐煩地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那是一張縣農基局的正式批文複印件,抬頭是“關於靠山屯家庭承包魚塘試點項目的批複”。

正文寫著一串官話,最後一行是關鍵:

“……同意靠山屯魚塘作為全縣家庭承包責任製試點項目,承包期三年,由喬正君同誌負責實施。”

落款處蓋著縣農基局的大紅章,旁邊簽著一個清秀而有力的名字:萬紅霞。

縣農基局的一把手,萬紅霞。

“這……這怎麽可能……”

劉棟手有點抖,紙在風裏嘩啦響,“萬主任怎麽會……什麽時候的事……”

“萬主任上個月來公社視察春耕,我陪她去看了魚塘。”

喬正君平靜地說,伸手把批文拿回來,小心折好,

“她當時說,這種承包模式如果能成功,要在全縣推廣,解決農村剩餘勞動力就業問題。

劉副主任要是覺得縣裏的批文不算數,不如親自去縣裏問問萬主任?

她辦公室電話是2341,需要我告訴你嗎?”

空氣凝固了。

風還在吹,但所有人都感覺不到冷,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劉棟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像打翻的調色盤。

萬紅霞是縣裏出了名的鐵娘子,連縣委書記都要給她三分麵子——不是怕她,是敬她。

更關鍵的是,她丈夫是地區農業局的領導,真正的實權派。

王鐵柱湊過來小聲說:“劉主任,要不……今天先算了?魚塘的事兒……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