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124章 梁青書來意

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棉襖,圍巾是深灰色的,把臉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要不是那雙眼睛太特別——

眼角微微上挑,瞳孔在暮色裏亮得像貓——喬正君差點沒認出來。

“你怎麽在這兒?”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巷子口空****的,隻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等你。”梁青書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找個地方說話,這兒不安全。”

兩人拐進巷子深處。這條巷子很窄,兩邊是土坯房的背麵,牆根堆著柴火和破爛。

走到一半,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麵停下。

這裏背風,又隱蔽,說話不怕被人聽見。

“孫德龍在斷魂崖挖礦洞的事,我知道了。”梁青書開門見山,扯下圍巾,露出一張凍得有些發白的臉,“你去找李開山,是想借他的手端了孫德龍?”

喬正君心裏一驚,但麵上不動聲色:“你怎麽知道我去找李主任?”

“公社大院裏有我的人。”梁青書說得很坦然,“喬正君,你別誤會,我不是來攔你的。相反,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麽?”

“孫德龍挖的那個礦洞,不隻是普通礦洞。”梁青書湊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喬正君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混著寒氣,“我的人在孫德龍手下臥了三個月,昨天半夜傳回消息——他們在洞裏挖出了鐵箱子,不止一個。”

喬正君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控製得很好:“箱子?什麽樣的箱子?”

“軍用鐵皮箱,蘇聯製式,長這麽寬——”她用手比劃,約莫一尺半見方,“鏽得厲害,但鎖還完好,是那種老式的彈子鎖。孫德龍不敢在現場開,怕有機關或者炸藥,讓人把箱子抬下山,用拖拉機運走了。”

“運哪兒去了?”

“縣紡織廠後邊的家屬院,三棟二單元201。”梁青書說得很詳細,“孫德龍的相好王豔紅家。我估計,最遲明天晚上,等風聲過了,他就會開箱驗貨。”

喬正君腦子飛快轉動。梁青書的話有幾分真?她在孫德龍身邊安插人,這說得通——兩人鬥了這麽久,互相滲透很正常。但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情報告訴他?僅僅為了合作?

“你想要什麽?”他直接問,眼睛盯著梁青書。

“箱子裏的東西,分我三成。”梁青書也不繞彎子,豎起三根手指,“不管是什麽——金條、銀元、古董、文件——我隻要三成。剩下的歸你,或者你上交國家,我不管。但孫德龍必須倒,他手裏那條從縣裏到省裏的黑市渠道,我要接手。”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借這次機會,扳倒孫德龍,吞掉他的生意網絡。三成東西是甜頭,渠道才是主菜。

喬正君沉默了三秒。巷子裏的風很小,但很冷,吹在臉上像小刀子。

“可以。”他點頭,“但有個條件——你的人必須配合李主任的行動。明天早上六點,武裝部集合,你讓小六在現場‘偶然’被發現,然後帶路去孫德龍藏箱子的地方。我要人贓俱獲,箱子、孫德龍、還有他那些手下,一個都不能少。”

梁青書眼睛彎了彎,那笑容在暮色裏有些模糊:“成交。”

她伸出手。喬正君握住,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明天早上,小六會穿一件藍色的棉襖,戴狗皮帽子,左臉有道疤——去年跟人打架留下的。”梁青書說,“他看到你會咳嗽三聲,你就知道是他。”

“好。”

兩人正要分開,巷子口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傍晚格外刺耳。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輪胎在凍土上摩擦出尖銳的響聲。然後是人聲,罵罵咧咧的,混雜著酒氣。

梁青書臉色一變:“是孫德龍的車!他怎麽會來這兒?”

喬正君把她往牆後一拉,兩人緊貼著半塌的土牆,屏住呼吸。牆很矮,隻到胸口,他們隻能盡量蹲低。

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凍土上“咚咚”響,雜亂而沉重。孫德龍的聲音清晰可聞,帶著醉意和得意:

“……媽的,箱子真他娘的重,四個人抬都費勁。明天……明天找輛卡車,直接拉到縣裏……不,拉到省城去!省城有懂行的,開箱安全……”

“老大,劉副主任那邊怎麽說?”一個小弟問,聲音年輕些。

“劉棟?”孫德龍嗤笑,吐了口痰,“那個慫包,撿了個破箱子就當寶貝,抱著不撒手。讓他抱著玩兒去吧,咱們這個才是真貨!等開了箱,驗了貨,老子看他還敢不敢跟我要分成……嗝……”

他打了個酒嗝,繼續說:“王豔紅那兒……安全吧?”

“安全,老大放心,沒人知道那地方。”

“那就好……明天,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聲音漸行漸遠,腳步聲往公社大院方向去了。聽動靜,人不少,至少五六個。

喬正君和梁青書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人走遠了,才慢慢直起身。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兩個字——機會。

箱子已經運回來了,就在孫德龍手裏,藏在縣紡織廠家屬院。明天李開山帶民兵去端礦洞,孫德龍肯定得去現場應對——那是他的財路,他不敢不去。到時候縣裏藏箱子的地方空虛……

“你那個小六,知道箱子具體藏在王豔紅家哪兒嗎?”喬正君低聲問。

“知道。”梁青書說,“臥室床底下,地板有塊活板,箱子藏在底下。小六昨天幫抬箱子時看到的。”

“好。”喬正君腦子裏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明天你讓小六跟著孫德龍去斷魂崖,想辦法拖住他——比如,假裝發現異常,或者製造點小麻煩。我這邊結束之後,直接去縣裏截箱子。”

“你一個人去?”梁青書皺眉,“王豔紅家雖然隻有她一個人,但她警惕性很高,而且孫德龍肯定留了人盯著。”

“一個人夠了。”喬正君說,“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有辦法進去。”

梁青書看著他,暮色裏,喬正君的臉半明半暗,輪廓分明。她忽然笑了,笑裏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喬正君,我發現你這個人,膽子比熊瞎子還大。行,我信你一次。但你要記住——”

她湊近,聲音壓得極低:“箱子裏不管是什麽,三成是我的。少一分,我都不會罷休。”

“放心。”喬正君說得很淡,但分量很重。

兩人正要分開,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像炸雷:

“誰在那兒?!給老子滾出來!”

是孫德龍!他沒走遠,又折回來了!

喬正君心裏一沉,一把拉住梁青書就往巷子深處跑。但這條巷子是個死胡同,盡頭是堵三米高的磚牆——是公社舊倉庫的後牆,牆頭還插著碎玻璃。

腳步聲越來越近,雜亂而急促。手電筒的光束在巷子裏亂晃,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和垃圾。

“媽的,敢偷聽老子說話!”孫德龍的聲音帶著殺氣,還有被冒犯的暴怒,“給我圍起來!一個都別放過!”

前後都被堵死了。

喬正君快速掃視四周——磚牆太高,爬不上去;兩邊的土坯房門窗緊閉,敲也來不及。唯一的出路……

他抬頭,看到牆頭垂下來一根老電線,是以前拉廣播線剩下的,拇指粗,黑膠皮已經皸裂,露出裏麵的銅絲。電線從牆頭垂下來,離地約兩米。

“抱緊我。”他低聲說,聲音很急。

梁青書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喬正君已經抓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細,棉襖厚,但他手勁大。他猛地往上一托,用盡全身力氣。梁青書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托了起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抓牆頭,指尖扒住了磚縫。

幾乎同時,孫德龍帶著四個小弟衝到了跟前。手電筒的光打在喬正君臉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喬正君?”孫德龍愣了一秒,隨即獰笑起來,疤臉在燈光下扭曲,“真是冤家路窄啊!這麽晚了,跟哪個相好的在這兒私會呢?讓老子看看——”

他舉起手電筒照向牆頭。梁青書已經翻過去了,隻留下一片深灰色的圍巾角在牆頭晃了一下,消失在另一側。

“跑了一個?”孫德龍臉色一沉,“不過沒關係,抓到你也是一樣。喬正君,你三番兩次壞我的事,打我的兄弟,搶我的貨……今天咱們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四個小弟圍了上來,呈扇形,手裏都拎著胳膊粗的棍子,在手裏掂著。巷子很窄,喬正君背抵著磚牆,退無可退。

他慢慢後退,鞋跟抵住牆根。腦子裏飛快計算:對方五人,孫德龍站在最前,左邊兩個,右邊兩個。牆高約三米,電線垂在右前方兩米處。助跑距離不夠,得借力。

“孫德龍。”喬正君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燈光下有點瘮人,“你以為挖到箱子就發財了?知不知道那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孫德龍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我爺爺是抗聯的。”喬正君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裏回**,“他留下的玉佩,標記的是 wartime物資埋藏點。你挖到的那些箱子,裝的不是金銀財寶,是——”

他故意頓住,拖長聲音。

“是什麽?!”孫德龍追問,聲音有點急。

“是炸藥。”喬正君吐出兩個字,聲音很輕,但像錘子砸在心上,“埋了三十多年的黃色炸藥,TNT,穩定性極差,受潮了,結塊了,稍微震動就會爆炸。你讓人把箱子抬回家?還藏在床底下?”

他往前一步,手電筒的光照著他半張臉,眼睛在陰影裏亮得嚇人:“我勸你現在趕緊回去,讓你相好離那箱子遠點。別開箱,別碰,連屋子都別進。不然……”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孫德龍臉色煞白,手下的小弟也開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有了恐懼。炸藥……三十多年的TNT……床底下……

就在這時,喬正君動了。

他猛地向前一衝,不是攻擊孫德龍,而是虛晃一槍——身體前傾,右手作勢要打。孫德龍本能地後退半步,舉起胳膊格擋。但喬正君這招是虛的,在孫德龍後退的瞬間,他轉身,助跑兩步,一腳蹬在磚牆上,身子借力往上竄,雙手精準地抓住了那根垂下的電線!

“別讓他跑了!”孫德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但已經晚了。

喬正君雙臂用力,身體向上一**,腳在牆上一蹬,整個人像猿猴一樣翻上了牆頭。電線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膠皮崩裂,但沒斷。他在牆頭停留了不到一秒,看了一眼下麵——孫德龍的臉在燈光下扭曲,四個小弟正衝過來。

然後他跳了下去。

牆那邊是公社舊倉庫的院子,堆著些破爛桌椅和廢鐵。梁青書等在牆根下,見他跳下來,拉了他一把。兩人沒停留,穿過院子,從另一側的矮牆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裏,孫德龍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手電筒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一片淩亂的腳印。一個小弟問:“老大,咱們還追嗎?”

孫德龍咬了咬牙,腮幫子的肌肉鼓起來。他看了一眼喬正君消失的牆頭,又想起剛才那些話——炸藥……TNT……床底下……

“追!”他吼道,但聲音有點虛,“分兩路!你們倆,繞到倉庫前麵去追!你們倆,跟我回縣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帶著不確定:“我得……我得看看那箱子到底裝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