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130章 懸賞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玉佩——溫的,貼肉戴的。

塞進貼身襯衫口袋,扣子扣死。然後解下腰帶,是條牛皮武裝帶,結實。他把箱子的鐵提手和自己的右手腕纏在一起,打了死結。

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滿肺葉。

他用盡全身力氣,左腳蹬地,把箱子往溝邊一推!箱子順著陡坡滾下去,撞擊石頭發出“哐哐”的悶響。他也跟著翻滾,在箱子墜崖的瞬間,縱身一躍!

“開槍!別讓他跑了!”

子彈打在懸崖邊緣的石頭上,碎石飛濺。但喬正君已經消失在崖下的濃霧裏,隻有腰帶另一頭還係著的箱子,在崖壁上磕碰著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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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潭水像千萬根鋼針,瞬間紮透單衣,紮進皮肉,紮進骨頭縫裏。

喬正君在水裏拚命掙紮,右手腕還被箱子拖著,沉得像墜了塊石頭。他憋住氣,用左手去解腰帶,但死結浸了水,更緊,指甲摳出血也解不開。

肺裏的空氣快耗盡了,胸口像要炸開。

黑暗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就在他眼前開始出現白光,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腰帶突然鬆開了——是箱子撞到了水底的岩石,鐵提手“哢嚓”一聲斷了。

喬正君拚命蹬腿,往上浮。破出水麵的瞬間,他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氣嗆進氣管,咳得撕心裂肺。左眼的血混著潭水往下淌,右眼勉強能看清——箱子沉在水底,隻露出一角鐵皮。

他遊到岸邊,手扒住一塊滑膩的石頭,幾次都沒爬上去。最後是求生本能爆發,用盡最後力氣翻身上岸,趴在冰冷的鵝卵石灘上,渾身抖得像風裏的葉子。

額頭上的傷口被冷水一激,疼得鑽心。左腿也使不上勁——跳下來時可能撞到了石頭。

不能停在這兒。莫老三的人肯定會下來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喬正君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潭邊的林子裏走。每一步,左腿都像有刀子在剜。血從額頭流下來,滴在枯葉上,紅得刺眼。

走了大概半小時,他實在撐不住了,靠在一棵老鬆樹下喘氣。失血加上寒冷,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響。

就在這時,林子裏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踩在枯葉上,還是有細微的“沙沙”聲。

喬正君心裏一緊,想躲,但腿已經不聽使喚。他摸向腰間——獵槍早就丟了,柴刀也沒帶,隻剩一把匕首,是平時剝魚用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他麵前。

一雙女式膠鞋,鞋麵上沾著泥。

喬正君吃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他眨掉糊住右眼的血,看到了梁青書的臉。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勞動布衣服,像公社女社員,頭發盤在帽子裏,臉上還抹了點灶灰。

“你可真會挑地方。”梁青書蹲下身,動作麻利地檢查他的傷口,“跳崖?你當自己是燕子李三?”

“沒……別的路。”喬正君牙齒打顫,聲音像破風箱。

梁青書沒再廢話,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裏拿出紗布、藥粉、一小瓶白酒。她用牙齒咬開酒瓶塞,倒了些在紗布上:“忍著點。”

酒精擦在額頭的傷口上,喬正君疼得渾身一抽,但咬住牙沒吭聲。

梁青書包紮的動作很熟練,紗布纏得不鬆不緊,既能止血又不影響視線。“莫老三的人在山路上埋伏了二十多個,都有槍。打傷了李開山,搶走了兩個箱子。”她一邊包紮一邊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你跳下來的這個,我的人已經撈上來了,藏在安全的地方。箱子沒進水,封條完好。”

喬正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冰涼,但力道很大:“李主任……怎麽樣了?”

梁青書停頓了一秒:“中了兩槍,一槍在左肩,貫穿傷。一槍在右腹,子彈還在裏麵。”她看著喬正君的眼睛,“已經送到縣醫院了,但失血過多,還沒脫離危險。醫生說……看今晚能不能挺過來。”

喬正君閉上眼睛,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那個腰板挺直、在塘邊開槍鎮住全場的老軍人,那個拍著他肩膀說“你這脾氣對我胃口”的李開山……

“別急著難受。”梁青書扶他站起來,手臂很有力,“莫老三的人正在滿山找你,三支搜山隊,三十多號人。這地方不能久留,跟我走。”

她架著喬正君,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更深處走。喬正君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能感覺到她也很吃力,但腳步很穩。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洞口被枯藤和積雪遮得嚴嚴實實,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梁青書撥開藤蔓,架著他進去。洞裏很幹燥,有股泥土和幹草的味道。地上鋪著厚厚的幹草,角落裏堆著些罐頭、水壺、火柴,甚至還有一小袋米。

“這是我備下的安全屋。”梁青書扶他坐下,從帆布包裏掏出火柴,點燃一小堆早就備好的幹柴,“除了我,沒人知道。早年跑貨的時候,備了好幾個這樣的點。”

火光照亮了山洞。喬正君這才看清,她臉上也有擦傷,衣服袖口撕破了。

“我媳婦孩子……”他急切地問。

“放心,都安排好了。”梁青書從布包裏拿出兩個玉米麵窩頭,在火上烤了烤,遞給他一個,“你媳婦林雪卿和你妹妹陳曉玲,我已經接到縣裏,安排在供銷社的職工宿舍。那地方是公家單位,莫老三的手伸不進去。”

喬正君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繃緊了神經:“莫老三為什麽要下這麽狠的手?就算箱子裏的東西重要,也不至於對民兵開槍,這是死罪。”

“因為他急了。”梁青書咬了一口窩頭,眼神在火光裏冷得像冰,“我的人查到,莫老三的真名叫莫文山,1945年以前,在關東軍駐哈爾濱後勤部當過翻譯官,少尉軍銜。日本投降後,他改名換姓,銷毀了所有身份證明,留在東北。靠倒賣日軍遺留的物資起家——藥品、布匹、五金,後來是手表、收音機。”

“那些箱子裏……”

“不僅有731部隊的罪證,還有一份名單。”梁青書壓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當年關東軍撤退前,在東北各地秘密埋藏了一批物資和檔案,準備‘卷土重來’。莫文山手裏有一份埋藏點地圖,但他不知道每個點具體埋的是什麽。直到孫德龍挖出箱子,他才知道其中一處埋的是731部隊的東西。”

喬正君明白了:“所以他必須把箱子搶回來銷毀。否則一旦曝光,他當年的身份、他這些年靠倒賣日軍物資起家的底子,全得翻出來。”

“不止如此。”梁青書說,“那份名單裏,可能還有跟他一樣潛伏下來的日偽人員,甚至……級別更高的人。如果名單落到政府手裏,他幾十年經營的關係網,他背後那些‘保護傘’,就全完了。”

火堆劈啪作響,火星子濺到幹草上,梁青書用腳踩滅。

“李主任搶回來的那兩個箱子,落到莫老三手裏了?”喬正君問。

“一個。”梁青書說,“另一個在混亂中,被一個受傷的民兵拖著藏進了路邊石縫,莫老三的人沒找到。但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那個民兵也中槍了,送醫院了。”

她頓了頓:“莫老三已經放出話,懸賞五百塊要你的人頭,活的一千。死的五百,活的一千——他要親自審你,問出玉佩的來曆,還有你知道多少。”

喬正君苦笑,扯動了額頭的傷口,疼得齜牙:“我還挺值錢。”

“別貧嘴。”梁青書瞪了他一眼,但眼裏沒有怒意,反而有一絲……欣賞?“這段時間你就在這兒待著,哪兒也別去。吃的用的我會按時送來。等李主任醒了,或者上麵派人來處理,你再露麵。”

“要等多久?”

“不知道。”梁青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但應該不會太久。莫老三鬧出這麽大動靜——武裝部副主任中槍,民兵傷亡,公開懸賞抓人,已經驚動了地區。我聽說,省公安廳都有人過問了。”

她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了看,回頭:“好好養傷,別逞強。你媳婦孩子還等著你呢。林雪卿……很擔心你。”

說完,她消失在藤蔓後麵。

喬正君靠在洞壁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狗叫聲和吆喝聲——是搜山隊。聲音很遠,但確實在往這個方向來。

他摸了摸懷裏的玉佩,隔著襯衫也能感覺到那溫潤的輪廓。又想起爺爺那張滿是皺紋、總是沉默的臉。那個教他認山菜、設陷阱、卻從不說自己過去的老人……

還有梁青書。這個女人,能在槍戰發生後的幾小時內,找到他,救他,藏他,安排好他的家人。她的能量、她的心思、她做這一切的動機……

正想著,洞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踩得枯葉嘩嘩響。

喬正君心裏一緊,摸出匕首,屏住呼吸,挪到洞口邊的陰影裏。

藤蔓被掀開。

但進來的不是莫老三的人,而是去而複返的梁青書。她臉色比剛才還白,呼吸急促,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縣農基局的萬紅霞主任。

這位平時一絲不苟的女幹部,此刻一身塵土,頭發淩亂,棉襖袖子上還有血跡。她看到喬正君,第一句話就是,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

“李開山同誌昏迷前,讓我務必帶話給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莫文山的背後,還有更大的人。在省裏。’”

山洞裏,火堆的光猛地一跳。

洞外,搜山隊的狗叫聲,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