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你逼死了你的親妹
顧嶽在沒遇到梁雲秋之前那也是夜夜笙歌不醉不休的主兒。
這裏麵的人當中,就數他和傅祁臻最熟悉。
這下,還真是讓他有些為難。
傅祁臻仿佛看穿了什麽,自顧拉開椅子坐下,“看來這是鴻門宴,放心,我不是樊噲。”
陸嵐州:“……”
顧嶽:“……”
薑鋒臉色未變,“長安這話說得嚴重了,自家人吃飯而已,嵐州,你讓人加三副碗筷。”
傅祁臻率先坐在了長寧和薑鋒的中間,留下兩個不大不小的位置。
秦含章可不敢坐在姑奶奶身邊,坐到了傅祁臻和薑鋒的身側。
這下,齊沐昭坐到了長寧的右手邊。
她對著長寧露出一個婉約的笑容,“長寧姐。”
“你好。”長寧回了一個笑容,繼續沒心沒肺地剝著避風塘焗蟹,好像自動屏蔽了桌麵上的暗流湧動。
酒過三巡,陸嵐州在一個話茬之後道,“長鋒,阿姨現在怎麽樣?”
薑鋒喉結滾動,咽下口中醇香辛辣的花雕酒道,“醫生隻能保守治療,但……媽她年紀大了,後期想要恢複如初有些困難。”
他語氣一向冷淡,這樣的回答似乎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所有人都看向長寧——
長寧仍在和焗蟹掰頭,垂著眼睫仿佛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齊沐昭知道薑母出事的事情,這幾天薑家可是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尋找鍾家的玉牌,隻可惜全都一無所獲。
她看向長寧,品出些古怪,“長寧姐,焗蟹這麽好吃,你要不要帶一份回去給林阿姨嚐嚐?”
“不僅焗蟹好吃,那盤蘿卜也好吃。”長寧指了指那盤涼拌雲絲上雕刻精致的紫蘿卜花。
“……”齊沐昭不太明白,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傅祁臻。
“想吃?”傅祁臻將紫蘿卜花夾到齊沐昭的碗中。
齊沐昭覺得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其他人的表情隻是閃過一絲古怪。
鹹吃蘿卜淡操心,這齊小姐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陸嵐州有意無意地瞥著長寧,“林阿姨那麽要強愛美的一個人,要是以後留下後遺症,那該多難過啊。”
沈舒奚唇瓣動了動,看了一眼長寧的神色,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
他們出的任何招數,長寧全當看不見。
默了一會兒,薑鋒直接道,“長寧,有沒有什麽辦法在沒有玉牌的情況下,讓鍾大夫出手?”
吃完了最後一口蟹肉,長寧拍拍手上的避風塘渣,“鍾潯性格偏冷,不喜歡與人交談,我對鍾家了解不多。”
她平淡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薑鋒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寧寧,你就當看到我們最後的情分,你和媽媽最後的母女情分上?”
什麽叫做最後的母女情分?
一旁的齊沐昭眼底掀起波瀾,咬了一口蘿卜花,辛辣的蘿卜味道直衝鼻腔,刺激得她眼淚噴出,一陣手忙腳亂的擦拭。
她害怕自己窘迫的樣子被傅祁臻看見,在收拾好之後偷偷看了一眼傅祁臻。
可傅祁臻神色淡淡,眼神冷淡如水,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隻避風塘焗蟹,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蟹肉,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長寧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在長寧麵上投下一片陰影。
薑家的人現在就像烈火上的油鍋。
而她是一碗水,隻要靠近這個油鍋,立馬會爆炸起火。
“抱歉,我做不到。”
有外人在,很多話都不方便說,薑鋒歎息一聲,“那你有空去陪陪媽媽吧。”
“薑長樂呢?”
“爸爸已經在準備長樂出國的事情了。”薑鋒道,他沒說這是他的意思。
父母對子女有著天然的血緣紐帶和責任感,而手足之間的感情則更需要時間的培養。
一個是自己親手帶大的妹妹,和一個總是鬧得家中雞犬不寧的妹妹。
薑鋒的心不是天平,很難沒有偏向。
……
自從薑母出事之後,薑鋒一直是住在大院的。
他下午處理完公事,又去了一趟醫院,這才回到大院當中。
以往十一點的大院幾乎沒有什麽光亮了,但進團確實燈火通明。
顧嶽爸媽披著厚厚的軍大衣,似乎在等著薑鋒回來。
見到薑鋒的車連忙道,“長鋒,你總算回來了,薑長樂在家鬧著要跳樓,保姆和警衛員正在勸阻,你爸爸還在回來的路上……”
聞言,薑鋒神色一淩,下了車大步回到家中。
原本精美典雅的中式客廳已經被砸了個稀巴爛,碎裂的瓷器散落一地,中式博古架倒在地上,已經變形這段。
樓上傳來不依不饒地哭鬧聲。
薑鋒大步上樓,薑長樂此刻正在薑父薑母的房間,抱著薑父薑母的衣服喊道,“別攔著我,我要去死,我死了你們就都解脫了,爸爸媽媽永別了,就讓我帶著你們的衣服去死,做一個有爸爸媽媽的鬼。”
保姆和警衛員急了一身的汗,見到薑鋒猶如見到救世主一樣,“大少爺,你總算回來了。”
薑鋒揮揮手,保姆和警衛員解脫似的離開。
在薑鋒出現的那一刻,薑長樂就已經噤了聲。
她對薑鋒有一種天然的恐懼,她骨子裏的趨利避害知道薑鋒不會和薑父薑母一樣縱容她。
兄妹二人對視,薑鋒順手拿過薑父放在一邊的白皮煙盒,抽了一根含在嘴裏,不緊不慢地按下打火機。
煙草的霧氣嫋嫋升騰,更襯得薑鋒不緊不慢,似乎對薑長樂的“表演”毫不在乎。
兩人就在沉默中對峙,一根煙過半,薑鋒這才撩起眼皮,“不跳了?”
“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薑鋒,在你心裏隻有薑長寧是你妹妹對不對,你從來都沒把我當回事!”
“是,你跳吧。”
“薑鋒,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死了你的親妹妹!”薑長樂半個身子探出陽台。
二樓距離地麵不過三米半,她這樣下去明顯死不了。
薑鋒看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撣了撣煙灰,“三米半,摔死是你的福氣,摔不死我會把你送到國外的療養院,此生都沒機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