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們到此為止
這種商界的應酬，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無聊。
各玩各的夫妻忽然開始裝恩愛、打腫臉充胖子的商人……
虛與委蛇的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麽枯燥。
林憶薇覺得悶，又估摸著宴會已經過半自己還沒看過手機，再看看不遠處正在交際的盛徽聿——她悄悄從大廳的側門出去，倚靠在欄杆邊掏出手機。
這一看，起碼折壽十年：
熱搜榜一，“虞嬈風波後首露麵”；榜二，“虞嬈直播帶貨”。
“虞嬈！”林憶薇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就撥通了虞嬈的號碼，不出預料，果然是忙音。
畢竟人家現在在直播間熱情澎湃地介紹著炸裂的機製，哪有空看手機？
林憶薇不死心，又給凱文撥號——虞嬈哪來的資源，肯定是凱文這個二傻子心軟了，讓虞嬈病急亂投醫！
在後台的凱文本來看著直播間清一色誇虞嬈狀態好、大女主的彈幕還樂嗬嗬的，結果看見林憶薇撥來的電話，忽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薇薇……”
“我怎麽和你們說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嗎！你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就大張旗鼓的，還是自降身價的去帶貨？”
凱文不自覺地將手機挪遠了點，有點底氣不足：
“這不是也沒發生什麽嗎？你看彈幕都在誇虞嬈，莊辰也沒作妖。”
林憶薇顧及場外幾個零星出來散氣的幾個人，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那是他沒看見，如果他看見了，一定會立刻攻擊！”
“他在美國，和我們差十個小時——現在他早就睡了。”
“你是莊辰肚子裏的蛔蟲，你很了解他？你這麽了解他，那為什麽不去和他談判……”
電話那頭的林憶薇還在喋喋不休，這邊抓著手機還看著公屏彈幕的凱文忽然愣住了——
怕什麽來什麽，莊辰看見了，而且彈幕上也出現了不好的聲音：
“出軌女也能賣貨？以後我都避雷這個品牌。”
“有空直播，沒空解釋自己的黑料？果然放不下這碗飯。”
“到底是誰在誇她漂亮？”
……
完了。凱文心一沉。
林憶薇察覺凱文不說話，更著急了：“怎麽不說話啊？”
盛徽聿和一個商人交談完，正好看見林憶薇推門出去的身影。
“先失陪了。”他跟著林憶薇出去。
但還未出去，手機忽然響了
程芽芽的聲音有些顫抖：“盛律師，現在熱搜上……”
盛徽聿的瞳孔忽然驟縮。
短短幾分鍾，熱搜上占據主導的詞條已經變了。
“莊辰再爆料虞嬈不軌行為”、“虞嬈人設”……
而比起先前網民清一色吃瓜的態度，這次他們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求求了，能不能封殺這個這個女的？我懷疑全是她的炒作。”
“哪個清純小白花天天被前男友錘？”
“這邊建議直接封殺。”
……
林憶薇看見了，盛徽聿也看見了。
“又給我惹事！”林憶薇憤憤地把電話掛了，然後轉身想回大廳，卻看見她想找的人，正朝著自己走來。
就是臉色十分陰沉。
“老板，虞嬈她……”
盛徽聿比林憶薇高一個頭還多，平常總會垂下頭和她說話。但此刻，他隻是冷淡地垂眸：
“你滿意了？”
林憶薇蒙圈：“啊？”
盛徽聿看她這模樣，因為不被信任而升起的怒火更甚。他的聲音比夜風還輕，卻也更冷：
“我說的，虞嬈現在不能露臉，現在你信了嗎？”
林憶薇心裏亂糟糟的，更想不通盛徽聿為什麽忽然生氣了：“我一直都信你，隻是現在……”
“林憶薇，你的信任就是陽奉陰違？”盛徽聿冷笑一聲，打斷她，“你口中所謂的‘你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就是麵從腹誹的這種能力？”
他明明特地叮囑了林憶薇，可是為什麽她依舊要違背自己的意思，在這種節骨眼上生出事端？
她對他，到底有沒有一點“信任”？
林憶薇本來被他說得一頭霧水，思量著從哪裏開始解釋，結果盛徽聿後麵兩句話直接戳人肺管子上了。
她抬頭，頗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盛徽聿：“我在你心裏，我的為人，我的工作能力，就是這樣的？”
“不是我要這麽認為，而是你呈現給我的反饋，就是這樣。”
“嗬。”林憶薇心中燒著團火，可盛徽聿那盆像冷水一樣澆下來的話卻熄不滅半分，讓她在冰與火的折磨中難耐，“反饋？盛徽聿，你不想幫我可以直說，沒必要在這裏借題發揮，扯這些有的沒的——我不需要你認可我的能力！”
“那你真正的上司——北冰洋那群高層認可你嗎？”
林憶薇像是被堵住了，忽然說不出話來——盛徽聿說得對，那些高層不認可她。
“你的工作方式就是有問題。”盛徽聿繼續說，“急於求成，不計後果，不識時務……”
盛徽聿從來沒想過不幫林憶薇，要取消合作。包括此時，他是認真地想告訴林憶薇，這樣不對。
可感情是不論對錯的。他所有的“建議”，全部被自己的遲鈍表達成了“否定”。
字字句句，像一把刀紮在林憶薇的驕傲上。
盛徽聿忽然默聲了，因為他似乎看見林憶薇垂著的麵龐、下巴上，有什麽晶瑩剔透的東西劃過。
“林憶薇？”他的心也跟著被掐了一把，試著出聲詢問。
但是林憶薇直接推開了盛徽聿，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瘦削的背影在磅礴的夜色裏，顯得更加單薄，還有些說不出的清冷韻味。
盛徽聿趕緊追上去，可手剛觸摸到林憶薇的胳膊，就被她用力甩開。
“別跟著我！”
“林憶薇，你總在這種時候倔是沒有一點好處的。”盛徽聿一邊跟著林憶薇的腳步，一邊說，“剛愎自用是……”
林憶薇停下腳步，打斷盛徽聿：
“急於求成、不計後果、不識時務和剛愎自用。”她深吸一口氣，“我的缺點還有嗎，你貶低夠了嗎？”
“你不用委屈自己，和你看不上的人合作。所以我們的工作關係，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