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二百零五章 怪物

我站在甲板上,凝望下方深邃海水,靜等著青年上岸。

約莫過了十分鍾左右,忽然水下傳來一陣強大的靈力波動。

不對,是邪氣!

我一手拎著墨菲,另一隻手拽著孫鳴金,直接嗖的跳上了絕塵子的小船。

另一個青年拔劍對著我,怒聲道:“你幹什麽!?”

“廢話,我再不過來,甲板就要沉了!”

話音剛落,甲板附近就咕嚕嚕冒起了泡,伴隨著一陣浪花翻湧,徹底沉入水中。

絕塵子頗有些驚詫的望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麽能未卜先知,預測到甲板會沉底。

我如臨大敵盯著前方,“前輩,它要上來了!”

嘩啦——

水麵分開,從裏頭鑽出一個身高近五米,體態臃腫的怪物。

怪物渾身生長著怪異的肉瘤,本該屬於腦袋的位置,隻有一黑一白,像拳頭大小的眼珠子,被觸須黏在身上。

它腫脹的身軀,是各種手腳、觸手、密集剛毛的混合物。

怪物的身前與身後,長著兩張嘴,從裏頭響起梵音誦唱,以及道家咒語的聲音。

這麽個難以名狀的物體,竟散發出不弱於絕塵子的氣息!

“哈哈,成仙了!我成仙了!”

怪物發出的聲音,與之前的青年並無二致。

絕塵子愕然望向前方,隨即怒的抓起我的衣領,“我的徒兒,為什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還能為什麽,因為海底詛咒唄。”

我聳了聳肩,淩磨兩可的說道:“他非得和我打賭,你也應允了,這事可不能賴我。”

站在我身旁的青年,臉色煞白,眼珠子瞪得像鴿子蛋那麽大,帶著哭腔衝著海麵喊:“元貞師兄,快回來!”

“成仙了,我成仙了!”

叫元貞的青年,後背伸展開無數對翅膀,震動著飛向洋流的深處。

無比怪異的一幕,以至於絕塵子都處在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看到他們鎮定的模樣,我的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元貞的情況,我大概清楚。

但凡是修道之人,願望大抵相同,都有一個天師夢。

他不過是神仙道士的境界,想要成為天師。

可憐元貞連天師的力量都不理解,隻能用貧瘠的想象力去構思,結果變成了一個怪物。

她和扶桑不一樣,扶桑功底深厚,且對全盛狀態的自己,力量掌握格外熟練。

扶桑擁有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慢慢散去後,會再度恢複如初。

但元貞力量一旦散去,他會因為血脈枯竭而死。

絕塵子也看出,元貞已無可救藥,因此並沒有追上去。

他目光冷凝盯著我,“諸葛潛龍,你害死了我的師侄,按理說我該殺你!”

後頭的青年,含著淚憤怒聲道:“師叔!殺了他替師兄報仇!”

“元吉,住口。”

絕塵子淡漠的一句話,就嚇得叫元吉的青年,一聲也不敢吭。

元貞慘成這幅樣子,我反而放下了心。

絕塵子現在不敢殺我,一小部分忌憚爺爺,還有一小部分是要通過我找到鑰匙。

最重要的是,我對地下墓葬了解頗深。

想要下墓,是要基於對墓穴的了解,而非是一腔熱血。

元貞剛下水,就詭異離奇的變成怪物,就是最好的證明。

絕塵子自己沒把握下墓,因此更要拉攏我。

果不其然,絕塵子沉緩聲說道:“念在我與你爺爺有故交的份上,我放你一馬。”

“但三日之內,你必須找到海底墓葬的鑰匙,並帶著我等一起下墓!”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肚子裏的扶桑剖出,讓你們做一對鬼夫妻!”

果然,這家夥也惦記著海底墓穴呢。

元吉恨恨的瞪著我,估計是把我當做了害死元貞的罪魁禍首。

事實他錯了。

我隻不過是做了個導火索而已,真正拿元貞當炮灰的,是絕塵子而並非是我。

這個絕塵子,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了不讓絕塵子看出我有鑰匙,我故作為難的沉吟了一會兒,“鑰匙的下落,我大概知道,但三五天肯定找不到。

“給我十天的時間,我盡量去辦。”

“不是盡量,是必須!”

絕塵子從袖口中取出一枚黑色像鼻屎一樣的東西,指著我淡淡的說了句,“定。”

登時,我的身體像是被澆築了鋼筋混凝土一樣,壓根動彈不得。

黑色的顆粒,被絕塵子彈射入我的眼角,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仿佛在眼睛裏融化。

一秒鍾後,我的身體恢複正常。

我閉上眼仔細感應身體,可還是沒感應出個所以然來。

絕塵子不急不緩的說:“我在你的身體內,種下了九顱化血蟲,它會從眼睛爬入血管,在身體內亂竄。”

“十日之內,你若不來見我,九顱化血蟲就會把你的身體吸成幹。”

沒想到絕塵子作為山居道士,竟然還玩蠱蟲的把戲!

我心有怒火,但不敢表現出,隻好說:“十日之內,一定辦到!”

絕塵子這孫子,還算是有點人性,開著船把我送到了岸邊。

臨分別時,絕塵子給了我一個住址,他們就住在沿海一處公館。

等他們走遠了,我才施法將墨菲與孫鳴金喚醒。

他們剛才是麻痹不能動彈,並非昏迷,因此外頭發生了什麽,他們一清二楚。

墨菲警惕的望著絕塵子離開的方向,喃喃不可置信的道:“僅用一個字,就讓你不能動彈,這老家夥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孫鳴金有些不服氣,“大哥,你幹啥對我們下黑手!”

“咱仨一起拚了,總好過讓你被別人種下蠱蟲!”

我搖了搖頭,無奈說:“山居道士,實力橫跨了我兩個階段,這層桎梏根本無法逾越。”

“哪怕我們三個全上,也絕對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和他討價還價,或許有轉圜的餘地。”

我跪在海邊沙灘上,伸長了脖子,朝著墨菲招招手,“來,用力用拳頭砸我的小肚子。”

墨菲納悶望著我,隨即驚恐的道:“你該不會是被蠱蟲鑽入腦子裏,被鑽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我是要催吐!”

墨菲一拳砸下,我噗的一口將玉瓶從口中吐出。

玉瓶破碎,幻化做扶桑的模樣。

扶桑輕撫著我的麵龐,眼中帶著疼惜,良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