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二百四十七章 加害

走在最前頭的中年男女,一個穿中山裝,另一個花布衫,倆人正捧著一個碗輪流喝水,應該是兩口子。

後頭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娃,大概十二歲左右,目光發直口歪眼斜,應該是智力有些障礙。

喝幹最後一滴水,男人大口喘著粗氣說:“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該死的老兩口,硬是油鹽不進!”

婦女歎了口氣,“你說,她們養的那娃子,也是討來的,怎麽就不願意撒手呢?”

“一般人家的女娃,也就值兩袋小米。咱們給五袋,夠多的了!”

胖男娃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要老婆!我要老婆!”

婦女蹲在地上,哄騙說:“乖娃兒,娘保證明兒讓你娶上媳婦!”

男孩擦了擦鼻子,歡天喜地的在屋子裏亂蹦。

等男孩跑開了,婦女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怨毒,“當家的,秦家老兩口住在村口,離這裏有二十多裏地呢。”

“咱們如果神不知鬼不覺,送兩個老家夥歸西,再把小姑娘弄來,連小米都省了!”

男人驚慌:“你要殺人!?”

“咋的,你怕了?”婦女露出一臉的凶悍,“我可告訴你,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上次來村裏的神婆說,衝喜能讓兒子變聰明!”

“兒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就說幹不幹吧!”

男人一咬牙,“幹!”

天將傍昏,一男一女倆人,趕著驢車往村口的方向進發。

我隱約有所預感,駐馬驛村子之所以變成這幅樣子,或許和今天發生的事有關。

我對躺在**的趙夢浮說:“你在這兒躺著休息,我去去就回。”

見我出門,趙夢浮表情有些慌張,“你要快點回來哦。”

“好。”

我雙腿貼上了輕靈符,在驢車後頭不緊不慢的跟著。

中途,我嚐試跳上驢車,發現身體穿透板車,落在了地上。

看來這個世界中,除了地形是真的,剩下都是假的。

一路顛簸跟隨,直到天色徹底黑沉,一輪皎月升起,我終於來到了村口秦安安曾經的住宅。

四年前的老屋門口,圈養著雞鴨,門口拴一頭牛,門口的石頭上晾曬野菜,讓小屋看起來溫馨和諧。

村管事兩口子,躡手躡腳的躲在屋後,用一根竹簽子戳破窗戶,查探裏頭的動靜。

我進入屋子,看見老兩口躺在東屋的**,隔壁就是秦安安的房間。

窗戶下,婦女壓低聲音說:“當家的,你拎著柴刀衝過去,把他們都給砍死!”

握著柴刀的男人,手掌有些哆嗦,“我……我殺了他們,萬一被發現怎麽辦?”

“不會!殺完了人,我們就放火燒屋子,毀屍滅跡!”

男人咬牙,直接翻身從窗戶入內,手起刀落,哢嚓哢嚓兩刀!

剛開始,老兩口還哆嗦兩下,後來就不動彈了。

可男人已經紅了眼,無數次手起刀落,滿地鮮血流淌,血液染紅了男人的臉。

這一幕,看得我觸目驚心。

婦女見到這一幕,似乎並不怕,反而在外頭催促,“行了,咱差不多該放火,免得那丫頭片子……”

他們並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秦安安就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夫婦倆的暴行。

“啊!”

一聲刺耳尖叫打破寂靜,秦安安撒腿就往門外跑。

村管事夫婦倆被嚇得傻了眼,他們愣了許久,男人才率先反應過來,凶狠的喊道:“追!”

當他們跑到門口時,秦安安已經爬上了驢背,並解開驢子的韁繩,往村子的方向跑。

四年前,駐馬驛的村道被休整得很平靜,驢子受驚背著女孩,一路往村子的方向狂奔。

月光皎潔,秦安安在驢背上哭喊著,柔荑死死摟著驢脖子。

後頭拎著刀,滿身是血的兩口子,窮追不舍。

我站在屋子裏,望著這一幕,心中有些發寒。

這兩口子,可真不是個東西!

**,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老兩口,忽然身體一陣顫動。

他們竟然筆直的坐起,拿起麻繩、竹篾,開始編織紙人。

這間屋子裏,有紙人、紙馬、紙車等等,全都是用竹篾紮以及麻繩做成的。

我能感應到,老兩口子的體內,有一股陰力,可見是修了某種陰功。

天地分陰陽,人也分陰陽。

修煉陰功,需要陰力,通常被認為是邪功。

但這東西,看用在什麽地方。若是拿陰功做積累功德的事,就與邪門歪道無關。

兩個老人的麵向和善,命相也帶著祥瑞,可見平日裏沒少行善積德。

他們兩人編織好了竹篾後,拿到自己的麵前比量了一下,隨即血肉化作濃水,從鼻孔湧出。

幾分鍾過去,他們就隻剩下兩張皮,飄悠悠的嵌套在竹篾上頭,自己成了一個活靈活現的‘皮人’!

怪不得,我們見到老頭和老太太的時候,他們臉上表情生硬,且臉上幾乎沒有褶皺。

他們的肉身已經消失,隻剩下兩張皮!

隻剩下兩張皮,竟然像是活人一樣生存,這門功夫簡直詭異至極!

兩個老人化作皮人以後,每人拎著一把鋒銳的劈竹鐮刀,飄悠悠的出了院門。

而我,則跟在兩個老人的後頭,朝著村子的方向進發。

二十分鍾後,我看見秦安安騎著驢,在村子裏一邊跑,一邊拚命嘶喊。

“救命啊,村管事殺人了!”

“救命啊!”

她稚嫩的喊聲格外淒厲,可村裏這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願意開門。

我注意到,很多人都趴在門縫處向著外頭觀望。

估計他們都不敢得罪村管事兩口子,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

全村三百多口人,沒有一家敢開門。

直到驢子摔倒,秦安安也摔倒在地,弄得滿手鮮血。

婦女拖拽著秦安安的胳膊,啪啪的兩個大嘴巴,“小賤坯,我讓你跑!讓你跑!”

被抽了兩巴掌後,秦安安鼻孔流血,昏死過去。

男人則將昏死的秦安安,放在了驢背上,不急不緩的往自己的家裏趕。

這時,我看到拄著一根木棍,虛弱向前走的趙夢浮。

我愕然,“你不好好養傷,跑到這兒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