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西港碼頭
我打開手機,翻到了天氣預報的一欄。
今天下午是大風天,下午三點到明晚四點,都是暴雨和大風橙色預警。
春夏交接,海邊多台風,悶熱和潮濕的感覺讓人壓抑。
墨菲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腦袋靠在窗前,凝望著黑沉沉的大海。
“潛龍,前麵……好像有一大片的建築群。”
我打開窗戶,將腦袋伸出,冒著雨向外看。
在港口西岸碼頭的附近,有一大片像是八十年代居民樓的建築。
建築附近的綠地位置,零零散散有大片帶狀鐵皮房。
密密麻麻兩千多人,在海麵大片廣褒的區域,忙著轉運集裝箱裏的貨物。
有小魚從箱體中掉落出,在地上活蹦亂跳。
車子停下,墨菲披上雨衣,用手捂著手機,避免濺上雨水。
“我查過了,西港碼頭很大,屬於是內灣區,四周是廣褒荒地,沿海幾公頃內,有大量海員的宿舍、船舶公司倉庫等等。”
“粗略估計,這裏常備休整人數,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我剛接到趙黛蕾的消息,她已經和趙夢浮的人合作,將港口附近全部包圍,二十四小時紅外線監控。”
“紅外線監控設備下,可以保證不會有人走出。”
“至於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
明天下午四點之後,船舶才會動身。
二十四個小時,在五千人中找到凱迪,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問題。
我們把車子停在船員居住區附近,三人下車後,隨便找了個廢棄的鐵皮房,鑽進去躲雨。
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披著雨衣,低著腦袋,匆匆忙碌著。
地麵魚的血與內髒,斑斑點點到處都是,海水與魚特殊的腥味,讓我們格外難受。
孫鳴金憂慮的望著碼頭熙熙攘攘的群人,“大哥,這麽多人裏頭,想要找到凱迪不容易啊。”
“沒什麽難的。”
我從錢包中,取出收集到凱迪的最後一根頭發,指尖燃起一簇火苗點燃。
頭發絲燃燒成灰燼,落入白色瓷碗中。
“你們誰貢獻一滴血?”
墨菲和孫鳴金麵麵相覷,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入其中,白毫符筆攪拌兩下,迅速隔空勾勒咒決。
血色符咒匯聚在一處,化作一道光芒衝天而起,落於西北區域的筒子樓內。
“就在那兒,快追!”
我們三個人當即直奔筒子樓,血色光芒就繚繞在其中,可見凱迪就在樓內。
所謂筒子樓,就是環繞式建築,大抵是像水桶一樣的圓形。
筒子樓的窗戶都是向內開的,通風和排水都是很大的問題,因此九十年代後,幾乎沒有類似的建築。
這座斑駁的老樓,也是八十年代留下來的。
筒子樓高五層,四麵都是狹窄的氣窗,我們從唯一的入口進去,發現一樓到四樓有長長的連廊。
連廊內,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少,混居在其中。
所有的門窗,都是環形向內開的,以至於進去以後,下水道的悶臭味,尿騷味、汗臭味格外凝重。
孫鳴金捂著鼻子,“大哥,這裏又髒又臭,為啥他們不多開點窗戶啊?”
沒等我回答,墨菲就代為回答說:“從很久以前開始,西港碼頭就是一個出貨量極大的貨港碼頭。”
“會出現在這裏的人,大都是窮苦的水手。”
“為了防止盜賊,或者相互之間的偷竊,他們就住在僅有一個出口的筒子樓。”
“一旦有人偷盜,那麽小偷在這麽多人的地方,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我微點頭,“我能確定凱迪在這裏,但不能確定具體的位置。”
孫鳴金脫口而出,“那咱就派一個人守著,挨家挨戶的搜查?”
墨菲眉頭緊蹙,“恐怕……有點麻煩。”
豈止是有點麻煩,走廊裏有水手穿著大褲衩,用淡水清洗身體。
老太太和強壯的婦女,在用棒槌敲打即將醃製的酸菜。
五層樓大概兩百多家住戶,場麵格外雜亂。
我們挨家挨戶搜索,先不說別人樂不樂意,哪怕是真的挨個找,也要找到明天晚上。
一個穿著白色水手服,叼著煙卷的絡腮胡子胡子湊近,“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我照舊拿出迷魂咒,“奉命來調查可疑人等。”
絡腮胡子的表情頓時有些不善,“你們想抓誰!?”
在這麽個髒亂差的地方工作,估計裏頭有許多人,都是底子不幹淨的。
我說:“我找的人,事先潛藏在你們這裏,請問這兒的人什麽時候離開?”
聽得這話,絡腮胡子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我們明天下午四點鍾的船,你們且等著吧。”
我拱了拱手,“多謝。”
明天下午四點鍾,整棟樓都會被清空,我們根本沒必要尋找。
現在的凱迪,一旦從建築中暴露視野,對我來說就如同黑夜中亮起的一抹光線,根本無處遁形。
暴雨很快落下,我們三個爬上了五樓的樓頂。
陽台的位置,有一處給水箱蓋用來遮陰的涼亭,剛好容我們躲在裏頭。
在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樓門口,可以隨時監視著凱迪,不至於讓他逃走。
望著漫天大雨,與海麵掀起的狂濤駭浪,我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修行之人,通常是心如止水的。
這種莫名的不安,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孫鳴金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巨大的哈密瓜,就著雨水洗一洗,用袖子擦幹。
“嘿嘿,大哥你吃不吃?”
“不用。”
“大姐你呢?”
“謝了,沒心情吃。”
孫鳴金直接下口啃,連著皮一起嚼碎,吃得格外酣暢。
樓下的嘈雜聲,還有陣陣飯香味,讓我們也覺得有點餓了。
我取出壓縮餅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估計這會兒,凱迪正嚇得心慌意亂,不敢吃飯吧。
符咒的鎖定下,他渾身散發著紅光,根本不敢露頭,否則肯定會被人當成怪物,亦或者被我們發現。
我估摸著,他甚至熬不到明天早上,就會想方設法偷偷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