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四百六十三章 水患將起

連文賀在前麵跑,我們在後頭追。

老兩口站在樓梯口,女人向我們焦急喊:“孩子,回來!”

淚流滿麵的連文賀,坐上我們的馬車,重新返回道觀。

路上,我問:“好容易與父母聚上一次,就這麽倉促離開,你就不覺得後悔嗎?”

連文賀眼圈通紅,目光格外的堅定,“無論是為了師父,還是為了爸媽,九孔橋屠龍都非我不可!”

“還剩下最後的十幾天,我務必學會師父的傳承!”

既然連文賀已經下了決定,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三個人留在道觀內,負責教授連文賀修煉。

連文賀的進步,簡直是一日千裏。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十天,四五天他就能將千山秘術修煉至大成,屠龍自然不在話下。

連文賀的性格,變得愈發堅定,我卻越來越覺得迷茫。

連千山為了延續自己的子嗣,下一盤長達二十八年的大棋,給連文賀設下必死之局。

前二十幾年,幾乎都是爛泥狀態的連文賀,竟在幾日的時間裏,成為犧牲一人,救三十五萬人身家財產的英雄。

拋棄親生孩子的連文賀父母,如今有幾百畝的茶園,過上了富翁的生活。

結婚時和道士通奸,還生下孩子的韓水榮,可以通過吃人血饅頭,提升自己的家族氣運,擺脫掉陰霾。

都說道家講因果,難道這就是因果!?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行善積德又有什麽意思呢?

最近連續幾天都在下雨,九龍橋已經被淹沒了大半,隻有中央的鬥拱位置還露在外頭。

我一個人蹲在道觀的屋簷下,心情有些鬱悶。

這種鬱悶的心情,對修行者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心念不通達,修為也將止步於此,再難有寸進。

墨菲端著一碗自熱米飯上前,“喂,幹什麽悶悶不樂的?”

我單手托腮,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米飯,“你說這因果,到底是什麽東西?”

“如果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那麽積攢功德還能有什麽意義?”

“不知道。”

墨菲想得倒是通透,這會兒正大口的吃著盒飯,“反正這事辦完,咱們就能離開這地方。”

房間內,驟然爆射出一道強橫劍氣,橫掃入庭院,將雨水掀起成雨霧。

我們手裏的盒飯,也都被吹翻在地。

連文賀的實力,又精進了不少,看來離功法大成已然不遠。

在迷茫中,又過去了整整五日,正北方向有濃鬱的妖元滾動,可見蛟龍已在蠢蠢欲動。

連文賀早已經功法大成,這會兒背負銅錢劍,整個人憑空拔高了半寸,氣質如同出鞘寶劍一般銳利。

“諸葛先生,一月之期已到,之前多虧您的幫忙。”

“今日之後,我們恐怕不能再見麵,祝您一路平安。”

我看著變化巨大的連文賀,心情有些複雜,“你真的要用命,去保堤壩的平安?”

連文賀灑脫的一笑,並沒有麵對死亡時的畏懼,反而是熱情高漲。

“我這輩子,從來沒做過一件有意義的事,好像出生就是為了擺爛。”

“現在,好不容易有件事,能讓我覺得不白來世上一次,我絕不會放棄!”

“修行者有一句話,叫做朝聞道夕死足矣,我隻想讓自己有價值的活一次。”

我不再勸阻,歎息一聲說,“如你所願吧。”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三個人並沒有卷入其中。

我們乘坐馬車,停在離九孔橋十公裏遠的山頂位置,從這兒能清楚的看到九孔橋。

此時此刻,連文賀站在九孔橋的拱橋中央,手持銅錢劍負手而立,目光睥睨的望著正北方向。

正北山穀位置,黑雲滾滾,隱約可見蛟龍在雲層中翻騰,似乎在積蓄著某種力量。

墨菲神情憂慮的望著九孔橋的方向,“潛龍,你說他能成功嗎?”

“成不成功,已經不重要了。”

此時此刻,我莫名的有些喪氣,“如果能贏連文賀會死在銅錢劍的反噬之下,輸了的話他會死於蛟龍之手。”

“橫豎都是一死,對連文賀來說還能有什麽意義?”

墨菲陷入沉默,孫鳴金撓了撓頭,“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像連文賀這種性格孱弱的人,竟然能夠做到舍生取義。”

“老實說,用我的一條命,換三十五萬人的生計,我是不願意的。”

“如果是我,或許我會願意。”墨菲喃喃自語似的說道。

作為擁有七竅玲瓏心的墨菲,天生在大義與信念上就高人一籌,屬於是天造地設的聖人體質。

她能夠做到,我並不覺得奇怪。

我反問:“如果你死之後,這世上沒人記得你,甚至還會對你誹謗造謠,你還能義無反顧嗎?”

墨菲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後說:“可以。”

我再度詢問:“如果你救下的一些惡人中,繼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仍然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值得嗎?”

“我……”

墨菲陷入良久的猶豫沉思當中,孫鳴金回答的倒是爽快,“不管好人壞人,但凡是要我命的,我肯定是不幹!”

我朝著孫鳴金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兄弟,活的就是比別人通透。”

就在我們談話的時候,遠處山坡公路的位置,竟然有一輛車子緩緩向前行進。

奇了怪了。在這種極端暴雨的天氣下,誰會冒著山洪爆發的危險,跑到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車子向上攀爬到山頂附近的寬闊公路地帶,位置正在我們的腳下。

從車上走下一男一女,他們身披防雨鬥,還撐著一把黑傘,一人手持一把望遠鏡,向著九孔橋的方向眺望。

我們三人坐在山頂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四周灌木茂密剛好遮住我們的身形。

我們能夠清楚看到下麵的一對男女,他們卻看不見我們。

孫鳴金揉了揉眼,小聲說道:“大哥我怎麽看這倆人,覺得有點眼熟啊?”

我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兒,恍然發現這兩人竟是連文賀的親生父母!

我疑惑的小聲咕噥,“奇了怪了,連文賀的父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