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五百三十章 大道無情

我被嚇了一大跳,“小鹿,可不敢胡說!”

哪怕現在的騰古,已經不能使用道法,其潛在的力量也絕不容小覷!

我們下墓之前,騰古就點名要讓孫薇薇和小鹿跟著我。

進入墓穴,看似不起眼的她們兩個,都在關鍵時刻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在下墓之前,騰古就囑咐過我,一旦遇到機緣,希望我能幫襯孫薇薇和小鹿一把。

在墓穴中,我的確是遇到了符合兩人的機緣。

最恐怖的是,在我們出墓穴的位置,騰古和元吉已經早早的在等候著!

萬事萬物的運轉規律,盡掌握於胸,這就是騰古最大的本事!

似乎見我態度恭順,騰古和藹的道:“潛龍啊,你在我這兒學不到大本事,最重要的是學思維。”

“諸葛均這個人,一生做了太多石破天驚的事。”

“他造成的直接影響,和間接影響,直接讓整個玄修界亂成了一鍋粥。”

“你剛入玄修界時,也體會到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的感覺吧。”

我苦笑說:“沒錯,好在我們跑得足夠快。”

“到現在位置,我們三個人,都不太敢在人口聚集地待太久。”

騰古微微點頭,眼神中帶著讚許,“你是個謹慎的孩子,年紀輕輕,處事卻處處透著沉穩。”

“正因如此,你才能在無數玄修的仇視中,始終屹立不倒。”

“爺爺今天要教你的,就是上善若水的道理。”

“你知不知道,人的身上什麽地方最硬,什麽地方又最柔軟?”

我反問:“您是不是想說‘老子’的典故,人最柔軟的牙齒,卻強過堅硬的牙齒?”

“嗬嗬,聰明。”

騰古抿了一口酒,有些蒼白的麵色恢複紅潤。

“我與諸葛均,當年的實力旗鼓相當,隻是我不顯山漏水,因此沒有他的名聲大。”

“他是堅硬的牙齒,而我就是柔軟的舌頭。”

騰古平靜的一句話,就像是飯中的閑談,以至於孫薇薇等人都在埋頭吃飯,壓根沒怎麽注意。

唯獨我的心中,被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隻知騰古是爺爺曾經的戰友,實力很強,卻沒想到他竟能和爺爺雙雄並立!

爺爺是誰?

放在三十年前,當世第一的斬龍仙人!

他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諸葛家抬不起頭。

獨身闖入諸葛武侯墓,受傷仍能全身而退,可謂是當世的第一人!

騰古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溫和而寬厚的長輩。

他沒必要吹噓自己,亦或者說謊。

騰古說自己和爺爺旗鼓相當,那就一定是旗鼓相當!

良久後,我從震驚中反過神,喃喃不可置信的詢問:“您這麽強的實力,為什麽會靈力盡失?”

騰古仰頭看天,沉緩聲說道:“當年,你爺爺進入武侯墓後,我替他擋住了諸葛家全族的圍困。”

“我受傷太重,因此失去力量。”

還有這回事!?

我當即撤掉椅子,噗通跪倒在地,朝著騰古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諸葛均後輩子孫諸葛潛龍,多謝您當年的恩情!”

騰古趕忙伸手將我攙扶起,“孩子,不必這麽客氣。”

“諸葛均同樣對我有大恩情,我們一路互相扶持,談不上誰欠誰的。”

“你能找到我,也是當年我與諸葛均共同測算出的結果。”

“一切看似巧合,實際冥冥中自有注定啊。”

我坐在椅子上,驚魂未定,再也沒有了吃飯的心思。

孫薇薇和小鹿都茫然的望著我,她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鹿:“哥哥,你碗裏的排骨還吃不吃?”

我將碗遞給小鹿,隨即誠摯道:“既然您是爺爺的摯友,還請您不吝教會,悉心賜教。”

騰古緩緩說道:“沒什麽賜教,我對你隻有一句話——順勢而為,上善若水。”

我不解,“爺爺曾對我說過,修行是要逆天而行,殺伐果斷,向死而生。”

“這……怎麽和您說的不一樣呢?”

騰古說:“好鋼易折,好戰易損。”

“你心係升仙的妻子,受傷的父母,失蹤的爺爺,心境堅韌如鐵,挑戰各大死地均有戰果。”

“看似是你大獲全勝,實際其中凶險與反噬,隻有你自己清楚。”

騰古的話,就像是一根根的鋼針,精準的刺入我的痛點!

即使不願意承認,我也隻能低著頭說:“幾次差點丟掉性命不談,我太過極端激進的想法,差點導致修行走火入魔。”

騰古讚賞的道:“你能反思,這點是比你爺爺要強的。”

“我與你爺爺,心裏都隻能裝得下一種想法,因而此生未入化境。”

“殊不知道家的太極圖中,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循環才謂之道。”

“你這孩子運氣好、天賦高,以後的成就必定要強過我二人。”

騰古的誇讚,讓我陷入困惑。

我思索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爺爺,怎麽可能既柔,又剛呢?”

騰古指著院落中,一株野草說:“你想辦法,把灌木給徹底除掉。”

我想都沒想,隨手甩出一道火焰,灌木立時間焚燒成虛無。

“爺爺,搞定了。”

騰古搖頭,“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你隻滅其株,卻不知它在地下盤根錯節。”

“要不了多會兒,它就能再度生長出一株新的灌木。”

我下意識問:“那……我把它的根全挖了?”

騰古啞然失笑,“不愧是諸葛均的孫子,想事情處處都像他。”

“想當年,你爺爺也是殺人必放火,挫骨必揚灰,做事做絕,又滴水不露。”

我有些不好意思,“您覺得該怎麽做?”

“我什麽也不做。”

騰古說:“盛夏時節,草木繁茂,卻要在秋冬時節枯萎。”

“像這等小灌木,隻能活上一年。”

“哪怕是其果實明年再度生根發芽,那也是相似的果實,不再是它。”

我隱隱當中,似乎明白了什麽,可仍然覺得迷茫。

“爺爺,照您這麽說,我什麽也不做,事情就會自己發生?”

“可照您這麽想,不就成了躲在佛堂當中,不問世事的老和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