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自欺欺人
“從我祖先那一輩人，就當了娘娘神使，每一代都往下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是第十三代，也就是一千多年。”
“這麽多人，總歸是要有人管的，所以我才當了村長！”
“要是沒有我，也就隻有幾千人的小村，哪來的十幾萬人。”
讓我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村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靈魂力量沒有任何波動，代表他沒有說謊。
才村長的心中，鬼王還真就是山神。
他作為村長，也是真心為村子考慮的。
我懶得再問，直接彈上一團火焰，將村長燃燒成一團飛灰。
老家夥並不知道底細，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我站起身，將火鍋和剩下的肉菜裝入儲物袋中封存，墨菲這會兒還沒吃飯呢。
做完這些，我又在屋子裏仔細翻找一圈，同樣在衣櫃裏，找到了一個鬼王的木頭雕像。
我問有些嚇傻了的趙雅，“你們村的這些雕像，都是從哪兒來的？”
趙雅戰戰兢兢的說：“都……都是自家雕刻，日日夜夜祭拜而來的。”
“祭拜上一百個晝夜，娘娘就會施法保護我們。”
“如果宅子裏沒有娘娘的神像，會遭到邪魔的侵襲。”
所謂邪魔，應該就是村長他們口中的神使。
我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
人們朝拜木頭塑像，給鬼王提供了信仰之力。
而鬼王則會以信仰之力為節點，保護周遭的生靈，讓其在夜間不被自己養的嘍囉侵害。
我將木頭雕像踹入懷中，再度召出粹骨靈馬，“走，回去！”
回程路上，趙雅格外不解，小心翼翼的問：“諸葛先生，您殺了村長，是因為他撒謊嗎？”
“不是，因為他沒用。”
趙雅嚇得一顫，差點從馬背上摔下。
我估摸著，她是怕我覺得趙明理一家人沒用，回去以後動手滅門。
我解釋說：“我說的‘沒用’，指的是他已經被鬼王給洗腦，沒辦法提供有利的情報，留下也是個禍害。”
“比如他說，所謂的‘玄天聖女娘娘’是山神，其實並非如此。”
“真正的山神，是天地誕生的精魄，也是‘喜神’的一種，平日裏樂善好施，會幫助山中的樵夫、獵人，靠天生地養修煉。”
“山神是不需要活人祭祀的，鬼王需要大量活人，可見是寄生在此處的鬼物。”
“還有，北邙山之所以能養活十幾萬人，是因為這裏土地肥沃，山體構造奇特，與鬼王沒有關係。
“鬼王調控風雨，就好比我把你加糧食全部搶走，每天分給你一點，說是我賜予你的，你反而對我感恩戴德。
“村長助紂為虐，家裏藏著重重的死氣，可見埋藏屍骨累累，像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趙雅大鬆了一口氣，第一次敢睜眼看我。
“諸葛先生，原來你是個好人！”
我笑了，“好和壞是相對的。我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好人’，但對你們一家來說，還算是有好處的。”
沒有弄清楚底細，我能選擇的隻有第二條——毀掉北邙山！
有了鬼王的雕像，我們一路上並沒有受到行屍的阻攔。
回到住處，擺好火鍋，墨菲頓時食指大動。
“還是你小子有良心！”
我瞥了堂屋站著的趙明理等人，“你們先出，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門。”
等他們離開，我將房門關上。
墨菲不解，“神秘兮兮的，你到底有什麽事要說？”
我將自己滅掉北邙山的想法，和墨菲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最初，她的臉色格外難看，不過在聽過我的全盤解釋後，神情再度恢複平靜。
“潛龍，真的沒有其它辦法嗎？”
我說：“有，但是風險很大。”
“我們再沒有十足了解的情況下，去和鬼王硬碰硬，哪怕我用上所有手段，勝負都隻有五五開。”
墨菲又問：“滅掉北邙山之後呢？”
我說：“二八開。隻不過……北邙山恐怕要死人。”
如今的北邙山，隻剩下兩種人。
死了的叫倀鬼，為鬼作倀，害人不淺，終生終世無法投胎。
活著的叫幫凶，他們活著隻為了生產處更多的倀鬼。
今天我殺了村長，明天鬼王可以再找一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一次殺戮，能一勞永逸解決掉鬼王，哪怕是背負殺孽，影響氣運，我也得幹！
墨菲思考了很久，這頓飯足足吃了有一個鍾頭，她才下定決心。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
“有你這句話就好。”
我當即從懷中取出鬼王的雕像，“目前的北邙山，白日裏有行屍勘察，夜間有厲鬼遊**，它們會攻擊一切看到的活物。”
“但擁有雕像的住宅，受到鬼王的保護，它們並不會侵犯。
“我可以施展咒法，以這個雕像為媒介，破壞掉整個北邙山所有的雕像。”
“被攻擊的人們，會在短時間內進行大逃亡，這種恐慌蔓延全部的人，到時候就連鬼王也攔不住。”
“在北邙山周圍的屏障，是針對修行者的，並不能攔住普通人。”
“等幹完第一步，斷了鬼王的力量源泉，我們再考慮別的事。”
墨菲沒有廢話，抽出無名長劍，“你盡管幹，我到外頭幫你攔著點。”
毀掉雕像，這些行屍很有可能對我們進行圍攻，得有人掩護我這麽做。
墨菲靠譜的舉動，讓我安心不少。
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金剛符，交到門外的趙明理的手中。
“托你孫女的福，你們之前攻擊墨菲的事，我不予追究。
“帶著這張符咒，從最近的距離逃往北邙山之外，符咒可保你們十天之內，不受任何攻擊。”
老婦人眷念不舍的環顧周遭山林，“諸葛先生，勞煩問您一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我猶豫許久說：“等山川倒塌，河水倒流，天下血雨，你們就可離開重新過日子。
趙雅問：“如果沒等到呢？”
我說：“如果一個月內沒等到，就證明我們已經死在鬼王的手裏。
“是在外頭曆盡艱辛的活著，還是回來繼續抽簽，豐衣足食的苟活，你們可以自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