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七十四章 大蚺

我焦急的拍打著趙黛蕾的胳膊,她已經嚇傻了,壓根聽不見我在說什麽。

“撒手!”

孫鳴金從後頭拽趙黛蕾的胳膊,我趁機掰開她的手指,才算是脫身。

反應過來的趙黛蕾,蒼白的臉上盡是冷汗,哆哆嗦嗦的道:“對……對不起,我有恐高症!”

“別扯了,跑吧!”

我拽著趙黛蕾撒丫子往前跑,後頭大蚺張開血盆大口窮追不舍。

孫鳴金毅然決然的拎著棍子,擋在我們的後頭,“大哥,你先走,我替你們斷後。”

“你斷後個屁,跑!”

被我吼了一聲後,孫鳴金扛著個棍子,撒腿就跑。

嗖——

一股碧綠色腥臭的膿液,從大蚺的肚子裏噴出,像是箭一樣的射向我們。

在毒箭射出的刹那,我就已經準備好金光咒抵擋,沒曾想到孫鳴金爆竄而起,將肉身作為保護傘,撐在了我們麵前。

“混蛋,閃開!”

可惜,我的喊聲已經太晚了。

腐蝕性的毒液,盡數灌注在孫鳴金的身上,一瞬間的劇痛讓他的表情猙獰扭曲,上衣爛了一半。

“天清地明,應變無停,淨身弱水,保命護身!”

咒法落下,我指尖噴灑出聖水,灑在孫鳴金的身上,讓他後背發紅的皮膚再度恢複正常。

我嚇得亡魂解散,“你小子瘋了!這玩意沾上一點弄不掉,身體會爛成一灘水!”

孫鳴金撓了撓頭,嘿嘿笑著說:“大哥我沒事,從小皮糙肉厚的,毒不死也燒不死。”

我仔細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脊背還真沒事。

不愧是土地神的後代,這一身鋼筋鐵骨,估計沒有我的淨身神咒,也能夠自愈。

在遇到危險的刹那,孫鳴金的挺身而出,再看他憨厚的笑容,的確讓人心裏頭感動。

大蚺離我們隻有咫尺的距離,我不再逃跑,轉身目光冷凝的望著它。

昂——

大蚺的龍吟聲,吹得我頭發淩亂,插入發絲的木簪掉落在地。

趙黛蕾嚇得閉上眼睛,蜷縮著身體躲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麵。

我的心髒也提到了嗓子眼,可就在大蚺寬碩的鼻子,離我隻有咫尺的時候,我反而平靜下來。

我和夜遊神之間,終於能有個了結。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金光自陣法中亮起,一頭野豬的虛影紅著眼,暴吼一聲衝向了大蚺!

轟——

野豬的魂魄在一瞬間,綻放了生命中所有的光和熱,化作星光點點消失。

大蚺慘叫一聲,摔倒在陣法當中。

陣法中迷蒙光芒亮起,無數符文化作秩序鎖鏈,將大蚺給死死捆住。

殺鬼咒、道教驅鬼咒語、威天大法神咒……

無數咒法,一道接著一道的亮起,大蚺痛苦死後,渾身雷霆亮起,咒法從體內向外蔓延,皮開肉綻想要逃離,卻被死死困住。

豬妖的撞擊,以及符咒的困縛,讓大蚺猝不及防受了重創,再沒有掙紮的力量。

誅邪環縮小一圈,我一揮手將其甩入大蚺的喉中,被它的喉嚨給死死卡住。

“孫鳴金,上!”

“來了!”

孫鳴金縱身躍起,淩空一字馬,身體宛若一把張開的弓,狠狠砸落在大蚺的喉頭。

大蚺渾身一顫,誅邪環落入其腹中,砸入七寸處的妖丹。

哢嚓——

清脆碎裂聲響起,下一瞬妖丹化作無窮的能量,在體內驟然乍放。

大蚺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身體就從中央被炸成了兩截。

妖獸的妖丹,像是人的靈魂,一旦破碎就是身死魂滅,再無複蘇的可能。

陣法的光芒漸漸黯淡,我看著斷裂成兩截的屍體,懸著的心總算是塵埃落地。

趙黛蕾用手帕擦拭泛紅的眼眶,“諸葛先生,它……它死了嗎?”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我從掌心召出七煞骨火,隨手一甩,將地上的巨大蟒蛇屍體燒得一幹二淨。

“走吧,我們去接趙夢浮回家。”

精神緊繃得過頭的趙黛蕾,忽然鬆懈下來,整個人像是麵條一樣根本站不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流淌出。

手帕弄得潮乎乎,都能擰出水來,直到眼睛再也滴不出淚才算罷休。

我和孫鳴金攙扶著趙黛蕾,再度乘坐藤蔓登上山頂。

夜遊神已死,前方山洞再無阻擋,我已經能感受到趙夢浮近在咫尺的氣息。

一步步走入山洞,裏頭陰涼舒爽,牆壁亮起鯨蛟燈,淡淡的馨香味道讓人覺得心境安寧。

孫鳴金四下打量,眼饞的道:“夜遊神可真會找地方住,真舒服啊,比我們的土地廟好多了。”

我們一步步往前走的時候,發現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正俯身在拐角的位置,低聲溫柔的說著些什麽。

“婆婆,您肩膀有點僵,應該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給您多按一按。”

“上次的那本南疆巫蠱集,我已經看得差不多,您給的藥也吃了,謝謝婆婆對我好。”

聽到聲音的刹那,趙黛蕾驚喜的喊:“夢浮,是你嗎?”

黑袍包裹的嬌弱身影轉過身,看向我們時眼神竟有些驚恐,“你……你們來幹什麽?”

我不知道趙夢浮在搞什麽鬼,狐疑問:“你搞什麽呢?夜遊神已經被殺了,快脫下那件該死的黑袍子,跟我們回去。”

山洞拐角位置,傳來低沉沙啞,但格外熟悉的聲音。

“諸葛家的小子,你說你殺了誰啊?”

在聽到聲音的刹那,我的額頭噌的冒出冷汗,下一瞬拽著趙黛蕾喊了一聲,“跑!”

孫鳴金反應極快,抽出長棍轟然砸在前方山洞拐口的柱子。

石柱轟然倒塌,我們三人衝出洞穴,趁著輕靈符咒的能量還沒有消散,縱身衝向懸崖的方向!

雙腳離地的刹那,我看到一輪如磨盤般的圓月遮蔽夜空,清寒光芒灑落一片銀白。

月光之下,身穿黑袍的夜遊神,騎坐在一頭黑蛇上頭,飄**著以極快速度俯衝向我們。

已過夜裏八點半,夜遊神體內陰力滾滾,恐怖的威懾力讓人心悸。

趙黛蕾驚恐的望著我,“諸葛先生,您不是殺了夜遊神麽,她怎麽還活著!?”

望著蒼穹之上的夜遊神,我心中無比絕望。

該死的,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