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殊死一搏
我悶聲不吭,孫鳴金小心翼翼的朝著前邊的趙黛蕾詢問:“大姐,我大哥這是怎麽了?”
趙黛蕾知道怎麽回事,在開車之餘,溫聲寬慰說:“諸葛先生,您不必太擔心,扶桑小姐恢複好能量就會回來的。”
“回來?”
我目光空洞無神的望著趙黛蕾,“你說回來是多久?一年,十年,還是一百年?”
“我該坐在這裏,抱著個盒子等嗎?還是能做點什麽?”
大概是我表現得太過於激動,把趙黛蕾嚇了一跳,她趕忙擺手,“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扶著腦袋,疲憊的靠在車子後座上。
“不用管我,我隻是太累了。”
這是扶桑第二次為了保護我,差點香消玉殞。
憤怒與無助的同時,我打心底裏頭湧出一股無力感。
諸葛家的玄術冠絕天下,可是我卻連最心愛的人也保護不了。
並非是我不努力,而是我太過年輕,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提升自己。
就像是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管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在城市裏買得起一套房子。
回程的路上,我捧著裝有扶桑靈魂的盒子,一言不發。
我從後視鏡可以看見,遠處的天空中有一個黑點,正不遠不近的跟著我們。
今夜月圓,是魑魅魍魎能量最熾盛的時候。
在豬妖、大蚺、山魈被我們斬殺以後,夜遊神估計是察覺到威脅,想要將我們給一網打盡!
車子嘎吱一聲停在別墅門口,身後黑影窮追不舍,我急喊道:“快進去!”
一向身強體壯,像打不死小強的孫鳴金,在進屋的刹那就噗通摔倒在地。
趙黛蕾緊張的將他扶坐在沙發上,額頭盡是冷汗的道:“諸葛先生,他胸口的血一直在流,臉色越來越白,您能不能救救他?”
“他死不了!”
我瞥了一眼孫鳴金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的貫穿式傷疤觸目驚心,可我已經沒有時間管這些。
“多拿點紗布幫他堵上,我待會兒再處理。”
我迅速將房門關閉,將所有窗簾扯下,並衝到外頭的保姆房裏頭,取出一隻活著的兩隻大公雞,切斷脖頸把血液灌注入拖把池中。
“趙黛蕾,給我拿朱砂來!”
正在幫孫鳴金按壓傷口的趙黛蕾,驚恐聲問:“那孫鳴金怎麽辦?”
我急喊:“他死不了!如果他死了,我拿命去賠!”
“如果現在不準備,我們就都得死!”
趙黛蕾匆忙跑過來,將朱砂倒入裝入雞血的水桶中,我迅速拿起菜板,在上頭迅速摩墨。
五十年份以上的徽墨,是具有神性的,可以用來繪製符咒。
一桶符水製作完成,趙黛蕾扛著拖把桶在後頭跟著,我拿起拖把,在玻璃窗上頭迅速勾勒咒決。
東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
南邊赤瘟之鬼,炎火之精;
西方血瘟之鬼,惡金之精;
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
中心黃瘟之鬼,糞土之精。
追魂拘魄,鎖身鬼體。急令在現,吾為封靈!
最後一筆符咒落下,整個屋子亮起青蒙蒙的光芒,客廳正中央的七星燈光芒更加熾盛,整個屋子從裏到外都散發著神聖光芒。
胡雅從樓上緩緩步走下,慵懶的打了個嗬欠,“你們這是鬧什麽呢?”
我正忙著勾勒更多的符咒,壓根來不及回頭,“你去幫孫鳴金止血,如果他死了,咱們恐怕都得死!”
一臉懵逼的胡雅來到孫鳴金身前,在看到傷口時,麵露驚詫,“這麽重的傷,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孫鳴金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姐,我沒事,就是有一點犯困。”
胡雅不敢怠慢,當即施法幫助其傷口愈合。
很快,她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這怎麽愈合不上啊。”
我扯著嗓子喊,“不用愈合,幫他止住血就行,待會兒我去救人!”
孫鳴金胸口的傷勢,並不是普通外傷勢,而是中了夜遊神的毒素,外加上法術持續的灼燒效果,根本無法治愈。
如果放任不管,孫鳴金整個人會化作一灘濃水。
想要治愈他的傷勢,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中,幹掉施法者夜遊神!
符咒勾勒完畢後,我從懷中掏出裝有扶桑靈魂的木盒,塞入趙黛蕾的手中。
“趙黛蕾,如果我和夜遊神同歸於盡,你就親自去一趟南方仙島,找到島嶼上一棵最大的扶桑樹,將這枚種子埋入樹下!”
“如果你敢違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趙黛蕾呆滯的點了點頭,似乎是被我嚇傻了。
木盒嗡鳴,黏在我的手上不願離開。
我能感受到扶桑的心意,但也隻能強忍著喉頭哽咽,像是撫摸著她的肌膚一樣,撫摸著木盒。
“乖,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前方夜遊神的邪氣越來越近,預計夜遊神一分鍾內會趕到。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手握誅邪環,反手將房門關上。
孫鳴金虛弱躺在沙發上頭,還不望朝著門口喊,“大哥,你在屋子裏頭蹲著,跑外頭幹啥?”
我凝望著天空中由遠及近的夜遊神,咬牙沉聲道:“不論如何,今天我必讓夜遊神死在這裏!”
房門是從外頭反鎖的,趙黛蕾焦急敲了敲窗戶,“諸葛先生,您千萬不要衝動,沒必要和一個妖怪魚死網破!”
“我們可以等墨小姐回來以後,再從長計議!”
我沒有回答趙黛蕾的話,因為夜遊神隻有我能對付。
墨菲實力的確強,但隻能對付有形的妖物,能看得見摸得著,和她硬碰硬。
孫鳴金能與獸類廝殺,比如大蚺、山魈等等。
像是夜遊神這種偏門邪術,精通於鬥法的家夥,隻能我能打,也隻有我會打。
讓他們對付夜遊神,就會出現之前我對付大蚺的情況。
空有一身實力,卻被戲耍玩弄,幾乎不費吹灰之力活活打死!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夜遊神踏著似白雪覆蓋滿月光的庭院,一步步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