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八百零三章 噩夢

與故友重逢,除卻心頭大患,我本以為這一覺,能夠睡得格外舒坦。

沒曾想到,我剛閉上眼,就結結實實的做了個噩夢。

夢中,馬車從白天走到黑夜,沙沙的的雨點落下,像是敲打在神經上,讓躺在馬車中的我格外煩悶。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發悶,極不情願的打了個嗬欠坐起身。

坐起身時,我才茫然發現,車子已經停了好一會兒。

掀開簾子,外頭並沒有下雨。

雨點落地的沙沙聲,實際是微風吹過樹梢,並與馬車的車頂摩擦的聲音。

茂密的森林被濃霧遮蔽,裏頭密布的叢林,在迷霧中峭楞楞的如同鬼影。

馬車上,墨菲和孫鳴金,以及李文娟都沉沉的睡著。

我心中不安,晃了晃他們的肩膀。

三個人睡得格外深沉,無論我怎麽晃動,都無法將其從睡夢中叫醒。

詭異的森林,讓我心中愈發覺得不安。

我嚐試催動粹骨靈馬,可馬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該死的!

我跳下馬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羅盤,想要找尋此處詭異之處的來源。

忽然間,羅盤指針像是感應到了什麽,開始滴溜溜瘋狂亂轉!

羅盤指針落下,直直的瞄準了我身後的方位。

糟糕,有東西!

我驚慌轉身,卻見身後空空當的,什麽也沒有。

不對,本該存在這裏的馬車,也悄然不見了蹤影!

人呢?人都去哪兒了!?

我急得放聲大喊:“墨菲!”

“孫鳴金!”

“李文娟!”

喊聲在詭異的林子中,顯得格外空寂。

在我的身後,忽的響起細碎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漸而變得密集。

我猛然轉過身,四周草木簌簌作響,枯枝斷葉被踩碎,在濃濃霧氣中,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難道是墨菲他們?

我既驚喜又忐忑的朝著身後看。

一輪詭異的血月,高懸於蒼穹之上。

在月光之下,濃霧之中,無數身影朝著我迅速逼近。

我看不清他們的形狀,卻在無形之中,感受到一種恐怖的壓迫感。

強烈的危機,驅使著我想要向前逃跑。

可舉目四望,到處都是腳步踩在泥地上的沙沙聲,我猶如驚弓之鳥,驚慌失措的站在原地,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就在我驚慌之時,一道身影迅速閃現出,抓著我的胳膊,低聲說:“跟我走!”

我下意識被拽著,衝進一旁的灌木叢中。

兩旁灌木發出沙沙聲響,我被拖拽得踉蹌著向前走。

我想要看清身旁的黑衣人,卻發現她從頭到腳漆黑一片,仿佛皮膚周圍,有能將光線吸入其中的濃霧,讓人無法辨析身形。

她帶著我越跑越遠,跨過密集叢林,掙脫濃稠的霧氣,從草原狂奔,淌過一條河流,站在漫漫黃沙的平原之上。

一切再度歸於寂靜,我茫然看向四周。

“你到底是誰?墨菲她們去了哪兒?”

黑衣人沒有回答,而是語氣凝重的說出一句,“小心身邊的人。”

又是這句話……

身邊的人?

是我身邊潛藏著要殺我們的人,還是我身邊的人本身有問題!?

正當我苦惱之時,一張大手悄然向著我的麵龐覆蓋。

刹那之間,危機感蔓延全身。

我幾乎下意識撐起金光罩,指尖凝聚雷霆,刺向對方的雙眼!

“啊!”

墨菲的短促尖叫聲,徹底讓我清醒過來。

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額頭直冒虛汗。

此刻,我的龍象般若功已經催發到了極致,皮膚呈現出燦金色。

於此同時,我的金光咒也祭煉出,渾身籠罩在一層金光之下,雙層防禦可以說是牢不可破。

我的一隻手掐著墨菲的脖子,另一隻手噴湧雷霆,即將拍在她的臉上。

清醒過來後,我趕忙收勢,鬆開掐著墨菲的手。

“抱歉,我傷著你沒有?”

墨菲被嚇得俏臉煞白,半晌才反過神。

“沒……沒有。”

旋即,她有些委屈的道:“我就是想要惡作劇一下,你至於麽。”

“抱歉。”

我認真道歉,隨即凝重的說道:“修行之人在睡覺時,五感會變得格外敏銳。”

“一旦感覺到任何威脅,無需要大腦思考,身體就能夠下意識的做出反製動作。”

“因此,在我睡覺的時候,你們千萬不要搞惡作劇,玩突然襲擊,否則我真的有可能會傷到你們。”

待三人點頭,我這才氣喘籲籲的坐在馬車的車頭位置,捧著一杯熱水小口的喝著。

我向來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夢,比如上次夢到血色樹妖,是與墨菲的精神念力相互觸碰的結果。

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麽呢?

我掀開馬車的簾子,詫異的發現,外頭已經黑天了。

天色漆黑,森林茂密,且被濃濃的白色霧氣所籠罩著。

馬車前行,車頂部分摩擦樹木低垂的枝丫,發出沙沙的聲響,估計就是我夢見下雨的原因。

我驚奇聲問:“天是什麽時候黑的!?”

“入夜就已經黑了。”

墨菲說:“荒界太大了,規則也多種多樣。”

“有些地方,天地渾黃,被沙漠或者荒涼戈壁所覆蓋,並不分白天黑夜。”

“也有些地方,似乎受到人界規則的影響。”

“也有高山大川,江河湖泊,甚至天上有日月的虛影,與人界無二。”

“因此,在這兒看到什麽樣的天象,都不算複雜。”

我有些詫異,“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墨菲似乎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心情格外不爽,“怎麽,就隻許你自己提升,不許別人也進步是不是?”

“額……”

我尷尬得打算再說些什麽時,前方道路忽然變得格外熟悉。

細長的樹幹,光禿禿的枝杈,叢生的荊棘灌木,還有遮蔽一切的濃稠霧氣。

一切的場景,都與我在夢境中如出一轍!

我的心,立即懸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