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詭霧
兩個人擦幹淨身體,拿了廚房的幹柴,原地生火烤幹衣裳。
外頭下雨,煙囪是堵的,屋子裏滿是煙火,小孩子嗆得直咳嗽。
男人走到門口,打開了門栓,放霧氣進來。
女人打開所有的窗戶,還順便從門外拿進來一把被雨水淋著的掃帚。
屋子裏的煙霧散去,但外頭濃霧卻滾了進來。
男人咧了咧嘴,笑容顯得格外詭異,“村裏人都說,外頭的濃霧危險,依我看都是假的,是嚇唬人的把戲。”
女人也跟著幫襯說:“誰說不是呢。不過夜裏森林危險,容易有野獸出沒,有這樣的傳說倒也好。”
兩人一唱一和,我悄然使用破妄之眼,想要從他們的身上查探出端倪。
可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出兩人與出門之前,有任何不一樣。
唯一的區別,估計就是兩人出去一趟以後,性格從老實木訥,變得看起來圓滑了許多。
孩子不再哭,從墨菲的身後走出,跟著父母回了房間。
我們也回到隔壁房間,準備休息。
霧氣彌漫房間,我覺得格外不舒服,順手將房門關閉,又用小桌子堵住。
屋子裏的霧氣消失,我仍然被一種緊迫感包圍。
這一次,我不敢再睡,而是盤膝坐下,以修行代替睡覺。
孫鳴金有些擔憂:“大哥,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要守夜,身體吃得消麽?”
我說:“不知怎麽著,我心裏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怎麽也睡不著。”
墨菲拍了拍自己的枕邊,笑吟吟的望著我,“要不要我哄你睡覺?”
我裝作沒有聽見,閉上眼繼續盤膝打坐。
墨菲自覺無趣,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我靜心打坐,將靈魂力量覆蓋整個房間。
如此一來,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我都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深夜靜謐,外頭沒了遮擋,濃霧順著門縫鑽入屋子,在我們腳下鋪上一層乳白色毯子。
墨菲的呼吸聲格外均勻,三人中數她睡得最為香甜。
曾經的墨菲,在刑偵科工作過許多年,哪怕睡覺都是睜著一隻眼,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放鬆過。
她……究竟還是不是她呢?
我正入神想著的時候,門外猝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早就是懂事的年紀,大半夜哭什麽?
原本我沒打算出去看,直到聽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像是隨時都要斷氣,才忍不住推開房門出去。
聽到我推開房門的聲音,孫鳴金與李文娟幾乎是立即睜開雙眼,唯獨墨菲還在睡覺。
我打開房門,看見外頭的一對夫婦,拉著孩子的手就要往院子裏走。
孩子哭著掙紮,被攥著的胳膊一塊青一塊紫,關節的位置隱約有被拉得脫臼的痕跡。
我凜然聲質問:“你們在幹什麽!?”
聽到我的聲音,兩夫婦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孩子掙脫束縛,飛奔著躲在我這個陌生人的身後。
我記得剛來的時候,男孩很怕生,都不願意和我們打招呼。
能夠毫不猶豫躲在我身後,可見他已經害怕成了什麽樣子!
我冷聲質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辦法好好說話。
夫妻兩口子,仍滿臉的笑容,絲毫不以為意。
女人說:“這孩子發燒得厲害,額頭燙得像鐵板,我們得帶著他去村裏的老郎中那裏。”
“等明兒早上,恐怕腦子是要被燒糊塗的。”
我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還真在發燒。
門外,雨已經停了,濃霧沉沉如同牛奶將整個森林浸泡。
我說:“我也會治病,可以先幫孩子穩住病情。”
“如果你們真要去找郎中,等明兒早上,太陽升起來再去也不遲。”
男人看了我一眼,似有些不信任,但也沒有直說。
他嗬嗬笑著說:“原本我們以為,霧氣裏有什麽妖魔,直到出去一趟才知道,外頭根本啥也沒有,用不著等天亮。”
“老郎中就住在這附近,就不麻煩你們來治病。”
畢竟是別人的孩子,他們這樣說,我也沒什麽辦法阻止。
哭叫著的孩子,被婦女夾著腰,像是擒拿小豬仔一樣帶走。
被夾在腋下的孩子,吱哇亂叫,真像是個豬仔。
一向大大咧咧的孫鳴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猶猶豫豫的道:“大哥,要不要去攔著他們?”
李文娟:“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我也覺得這對夫婦有點不對勁。”
沒啥緣由,我實在不好攔人。
正當我琢磨的時候,一家三口已經走到院門口。
男人打開籬笆門,抬腳要邁出腳步的刹那,身體詭異的僵直,一動不動像是被定格在原地。
女人也是如此,站著一動不動。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孩子拚命掙紮的手。
漸漸的,孩子也不動了。
一團濃霧將孩子包裹,像是盔甲一樣,附著包裹在他的身體上。
孩子的身體被籠罩在濃霧之中,哭聲戛然而止。
“不好!”
我嚐試調轉靈力,指尖凝聚兩道弱小的電弧,瞬間彈入這對男女的眉心。
兩人渾身顫抖,直挺挺的倒地。
墨菲這會兒已經醒來,她匆忙就要邁步出門。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幹什麽去?”
墨菲:“廢話,那孩子有危險,我當然是要去救人!”
能舍身不顧危險,去救一個陌生的孩子,估計這種事情隻有墨菲能夠做得出。
我對她的疑慮減輕不少,沉聲勸阻說:“之前這家人說得沒錯,霧隱村的濃霧,的確有些詭異,非必要情況我們不得沾染!”
墨菲急道:“可是那孩子……”
“別擔心,我自有別的辦法。”
我掐動指訣,輕輕向前吹了一口氣。
濃鬱的霧氣散去,露出藏在裏頭的男孩身形。
詭異的是,站在原處的,是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甚至連靈魂氣息也一模一樣的人!
方才的濃霧,仿佛是一個克隆培養皿,複製出的個體,就連我用破妄之眼,也看不出絲毫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