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獻祭
有過前兩次的表現,寧允對我是十足的信任。
她不再顫抖,眼眸中透著決然,“好!”
“師弟,我會全力給你輔助的!”
受傷的寧允,實力已經十不存一,幾乎幫不上什麽忙。
我隻希望,她不會因為過於恐懼,而給我拖後腿。
沿著黑魆魆的林子,繼續行進約莫五裏地,頭頂月光愈發命令,刺得人眼角生疼。
陰慘慘的光芒灑落身上,讓人皮膚汗毛發緊,莫名不寒而栗。
兩旁密集而纖細的樹木,峭楞楞的像是鬼爪,在風中詭異搖曳著。
陡然之間,一股陰煞之力在腳下悄然醞釀。
我麵色大變,連忙拽著寧允飛速後退,“小心!”
原本我們腳下的位置,一座身高約百丈的血色菩薩雕像拔地而起!
它皴皺的石皮之上,雕琢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雙猩紅色雙眼,死死凝視著我們。
在佛像出現的刹那,我用破妄之眼仔細查看,赫然發現無數符文背後支撐著的,是格外渾濁的能量團。
此物是能量團,而非是生物,就證明其沒有獨立的思索能力。
既是死物,就有巧計可以應付。
血色的菩薩雕像,嘴唇未動,洪亮聲音從其腹腔中響起。
“無知愚民,不信佛陀,沉淪苦海,必永世不得超生。”
“下跪皈依我佛,可保你智慧寧靜,永恒慧真,超脫法外。”
這一次,就連寧允也有勇氣直視佛像,不曾有絲毫膽怯。
我橫眉冷眼,慍聲說道:“我一生正道而行,何須向人下跪!”
“你區區一具泥塑身,還敢在此裝神弄鬼,給我死!”
我心中默念雷法咒決,滾滾雷霆自頭頂響起。
被怒罵一頓的佛像,以我們的恐懼為燃料,以彷徨為滋養。
沒有燃料和滋養的佛像,沒有絲毫的行動能力,隻能呆滯的矗立著。
乍然之間,一道雷霆轟然砸下!
轟——
血菩薩巨大的身體,在雷霆之下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繼而倒塌成無數碎片。
而支撐著血菩薩誕生的渾濁氣流,仍然在虛空中漂浮著。
寧允指著虛空中的氣流,“師弟,那是什麽?”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
陡然間,一頭伸長近千米的蜈蚣拔地而起,張開巨大的口器,將虛空中的濁流吞下。
蜈蚣後背呈墨綠色,肚皮發紅,千足漆黑,圍繞著百丈高的樹木,盤曲著攀爬著。
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濃鬱的腥臭誒。
我驚聲喊道:“你先躲開,這家夥是活的!”
我拽著寧允爬上靈馬,又在馬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走!”
靈馬嘶鳴,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奔跑。
沒有寧允的幹擾,我得以專心對付這頭蜈蚣妖。
寧允擔憂的朝著我喊:“師弟,你一個人行不行?”
我回道:“不知道!但如你在這兒,我肯定不行!”
寧允本想回頭助戰,聽到我這話,便不在堅持,隻是擔憂的喊了一聲,“你千萬小心!”
巨大的蜈蚣,腦袋頂上長著密密麻麻近千個複眼,近千對手掌。
千手千眼,難怪要冒充菩薩。
且蜈蚣屬五毒,極容易成靈,靈智極高,不似普通妖獸。
好在,這家夥在神明禁地中誕生的力量,是與我和寧允的力量相匹配的。
它就像是一麵沒那麽準確的鏡子,能複製出我和寧允力量相加的狀態,且要更強一些。
算起來,千足蜈蚣是金丹巔峰的強者。
媽的,不好對付好……
我手握藏雪神槍,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死死盯著千足蜈蚣,嚐試窺破其攻擊的破綻。
沒成想,千足蜈蚣並未著急攻擊,而是口吐人言道:“外界來的小友,我乃是千目菩薩,落難被困於此。”
“求小友發發慈悲,助我脫離苦海。”
像這種隻能騙三歲孩子的鬼話,我自然是不信的。
我蓄勢待發,冷冷的盯著千足蜈蚣,看它到底打算搞什麽鬼花招。
千足蜈蚣密密麻麻的複眼,帶著人性化的期待與渴切,直直的望著我。
良久的沉寂後,千足蜈蚣仍舊不急著攻擊,再度開口:“隻要你願意幫我,我可以把自己的傳承,全都給你!”
“繼承了我的傳承,你可以傲立天地間,成為一方尊聖,不用畏懼任何任何!”
既然這家夥想聊,我索性陪著他聊兩句。
我平靜聲問:“你想要我怎麽做?”
千足蜈蚣格外期冀,就連聲音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你隻需要把一條腿獻祭給我,給我一條腿就好!我保你下半生榮華富貴,再沒有任何煩擾!”
痛苦獻祭,鮮血朝拜,千足蜈蚣的這一句話就露了怯。
仙界與人界之間,功法並不相通,卻是相通的。
千足蜈蚣修行的,應該是密宗喇嘛那一套,一旦有鮮血獻祭,實力就會幾何倍增。
我淡然聲說:“割腿太疼,門都沒有。”
千足蜈蚣仍不放棄,渴切的道:“一條胳膊也行,失去一條胳膊,並不阻礙你修行。”
我依舊搖頭,“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輕易舍棄。”
千足蜈蚣神情惱怒,聲音漸而凶狠!
“你可知道,惹怒本佛祖的下場?”
“我會將你扒皮拆骨,吞噬得一幹二淨,連一滴鮮血都不會浪費!”
若是換做旁人,像他這麽連哄帶嚇唬的做法,興許真能騙到獻祭。
可我太了解老禿驢的那一套,壓根不予理會。
不對,興許我能利用獻祭,來做點事情。
我猶豫著問:“前輩,手和腳都太疼,我實在是下不去稍有,我給您一枚小手指行不行?”
方才暴怒的千足蜈蚣,立刻轉怒為喜,連連喊道:“可以,當然可以!”
“給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能將畢生的功法,都傳授予你。”
我裝作緊咬牙關的模樣,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噗嗤——
小拇指在槍尖上那麽輕輕一劃,鮮血立即噴湧,小拇指隨之脫落。
千足蜈蚣的雙目血紅,似乎已按捺不住想要搶奪。
“快,快把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