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流沙墓
我這話,把連同工人帶溫庭芳,都嚇得後退了幾步。
溫庭芳茫然,“諸葛先生,這是為何啊?”
我沒有回答,而是向墨菲吩咐,“按照我勾畫的位置,把牆壁切開。”
藏雪匕首,可斷金石。
墨菲剛開始切割,擺著一張苦瓜臉。可一刀下去,戳牆壁就像是戳硬膠泥似的,噗嗤一下切下大塊。
她麵色好看許多,開始加快切割速度。
很快,一個狗洞模樣的坑洞被挖出。
石板挖開的刹那,我拽著墨菲的胳膊,猛的向後一扯。
“啊!”
墨菲短促低呼一聲,幾乎是肌肉記憶似的,反手捏著我的手腕,來上一招漂亮的擒拿。
打開的洞穴裏,迅速湧出一大股沙子,將麵前的甬道堵住大半。
如果不是我拽了一把墨菲,她現在已經被活埋在裏頭。
墨菲大概弄明白咋回事,悻悻的鬆開我的胳膊。
“下次有這種事,記得早點和我說。我還以為你趁機要占便宜呢。”
我揉了揉疼痛的胳膊,白了他一眼,“我欣賞你的自信。”
一群人看著地上的流沙,神色茫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問:“溫先生,你能不能看得出來,地上的流沙和普通的沙子,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溫庭芳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沙土捏了捏,“好像……比普通的沙子細很多,像是黃土一樣,能順著手指縫流走。”
“沒錯,就是這麽回事。”
我看著前方的墓道,凝重聲說:“流沙墓,是幾千年來,建築師發明最陰毒的一種墓葬。”
“任何精巧的機關,殺傷力極強的暗器,都無法長久保存。”
“歲月會腐蝕繩索,鏽斷鋼鐵,任何機關暗器都將化為一抔黃土,唯獨沙子不會。”
溫庭芳不解,“沙子怎麽可能做暗器?”
“當然可以。”
我抓一捧沙,輕輕吹了一口氣,沙子細小的粉塵揚得到處都是。
“沙子分兩種。一種是擁有粘性,顆粒粗糙的河沙。”
“另外一種,是沒有粘性,風吹就散的沙漠中的沙,以及海裏的海沙。”
“海沙和沙漠,都可以統稱為流沙。”
“挖掘墓穴後,將大量的流沙運輸覆蓋在墓穴表麵,最外層覆蓋上一層土。”
“正常的墓葬,大概在地下五米左右,這裏離的墓葬卻有七米。”
“多出的兩三米,就是流沙層。”
“如果盜墓賊敢挖掘,鏟子稍微碰到流沙層,整個墓穴的流沙,就會倒灌入墓葬中,將盜墓賊給活埋。”
溫庭芳倒抽了一口冷氣,“諸葛先生,今天的事真得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微微一笑,“職所當為,分內事罷了。”
瞧著溫庭芳這幅模樣,我大概猜測到,他是害怕被活埋在裏頭的。
邪術師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他的弱點。
溫庭芳的靈魂無法離體,那麽肉身就是其弱點……
正當我琢磨著的時候,溫庭芳忽然問:“諸葛先生,我們現在該怎麽做?”
“現在……”
我踟躇稍許,旋即說道:“好辦,流沙墓隻要被提前發現,並找到墓葬口,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你立即去買結實的木板,將木板一左一右,在小坑中搭成人字形。”
“人字形可以卸去流沙的力量,讓我們從中央開掘出一條通道,直奔墓葬真正的入口。”
溫庭芳一拍巴掌,驚喜的道:“妙啊!不愧是諸葛先生,足智多謀見多識廣。”
“您覺得,想要挖掘出這麽個通道,大概需要多久?”
“十天左右。”
“好,那咱們就十天後再見。通道一旦挖掘成功,我就立即通知您一起下墓!”
出了墓葬,溫庭芳匆匆的帶著工人,下山去買足夠結實的木板,開始對墓葬進行挖掘。
原本的墓坑,也被草木和枯枝給覆蓋住。
我手中握著裝有扶桑種的木盒,感受著其中屬於扶桑的微弱生命力,心中既哀默又懷有期許。
“老婆,你不會睡太久的。”
“很快我就會拿到伴魂草,讓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墨菲開車時,大概是看我捧著個盒子悶悶不樂,主動挑話題說:“其實你也用不著那麽難受。”
“挖掘墓穴,也就是十幾天而已。”
“現在人為了工作生活,兩口子分居半年或一年都正常。”
“你這才分開十來天而已,別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盡量開心點。”
我神色仍然凝重,“十天的確能挖掘開墓穴,但有幾個關鍵要素,我並沒有告訴溫庭芳。”
“首先,流沙墓萬難建造,屬於亙古罕見之墓。”
“就好比你想搶金庫。金庫的鋼鐵大門絕不是唯一阻礙。”
“為了保護金庫,庫主人必定千方百計的設置各種機關,每一種機關,都是為了更好的殺死我們。”
“牆壁越厚,證明東西越貴重,裏頭的殺機也越強!”
“其次,溫庭芳修煉邪功,性格必定是極端且反複無常。”
“他現在可以許諾,事成之後讓我選五件寶貝。”
“事成之後,他興許永遠把我留在古墓裏頭。”
聽完我的話,原本放鬆的墨菲,小臉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那……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歎了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囤,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實說,沒有溫庭芳的那些挖掘工具,以及充足的人脈和工人,我也沒辦法下墓。
沒有我分金定穴的本事,以及對古墓的了解,溫庭芳更是獨木難支。
自古以來,盜墓的團夥都是一樣。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相互利用,相互坑害,最終能活著走出墓穴的,大概就隻剩下一夥人。
因此盜墓這一行,都是一脈單傳,父子搭配。
下墓坑時,都是父親在外頭拽繩,兒子往下爬。
之所以這麽做,是怕上頭的人在拽出寶貝以後,把墓道一炸,底下的人就要永遠留在裏頭。
兒子或許會害父親,但父親永遠不會害兒子。
哎,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才不會幹這種挖墳掘墓的缺德事。
但願墳墓挖開後,能成功找到伴魂草,讓扶桑重新回到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