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仙界曆險記

第70章 沮喪

冰冷的夜風如同無形的潮水,穿透楚茵虛幻的軀體,帶來刺骨的寒意。她抱著同樣不安的虎崽,蜷縮在張天浮那棟奢華別墅外一株巨大的景觀樹陰影裏。

靈魂不需要睡眠,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得異常緩慢。

別墅內的燈火早已熄滅,隻剩下庭院裏幾盞地燈散發著幽冷的光芒,映照著噴泉池中粼粼的水波和昂貴石材冰冷的反光。

楚茵的思緒如同亂麻。仙君的威嚴、南海深淵的搏殺、逆鱗離體的冰寒……與眼前這個“富二代張天浮”的形象激烈衝突,碰撞不出任何合理的答案。

他是怎麽了?他為什麽在這裏?

他對自己視而不見,是真的沒發現她的靈魂,還是……某種刻意的偽裝?

她的身體躺在醫院,她的靈魂流落在外,這與他有沒有關係?

這些問題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唯一支撐她的,就是虎崽溫熱的身體和尾巴尖那點微弱的、如同螢火般的星輝。

當第一縷灰白的晨光撕裂夜幕,照亮城市輪廓時,別墅的燈光再次亮起。

不多時,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寶馬再次駛出車庫,停在別墅門前。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管家拉開車門,穿著那身藍白校服的張天浮走了出來。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清俊的側臉,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書包肩帶,動作自然流暢,神情平靜無波,完全就是一個準備上學的優等生模樣。

楚茵的靈魂立刻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緊緊“貼”上了寶馬的車頂。

車子平穩地駛過清晨的街道,穿過漸漸蘇醒的城市,最終停在了本市那所升學率頗高的重點高中門口。

張天浮下車,對管家微微頷首,轉身匯入了穿著同樣藍白校服、背著書包、打著哈欠走進校門的學生人潮之中。

楚茵抱著虎崽,如同一個執著的幽靈,緊緊跟隨。

她看著張天浮走進高三(七)班的教室——那正是她出事前所在的班級。

看著他走到一個靠窗的空位坐下(那個位置旁邊,原本是她的座位)。看著他拿出課本、筆記本,動作嫻熟自然。

看著他平靜地回應前排同學關於“昨天布置的物理題”的詢問,思路清晰,語氣平淡。

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戶灑在他的課桌和書本上,教室裏充滿了粉筆灰的味道、少年少女的低聲交談、還有老師走上講台時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一切都那麽真實,那麽平凡。

張天浮坐在那裏,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名為“高中生活”的池塘,沒有激起半分屬於“仙君”的漣漪。

楚茵飄在教室窗外,靈魂的光芒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她看著張天浮專注聽課的側臉,看著他偶爾提筆在書上劃下重點,看著他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站起來,清晰流暢地說出答案……巨大的沮喪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如果靈魂也需要喘氣的話)。

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

難道南海的一切,那驚心動魄的旅程,那霜龍仙君的身影,都隻是一場荒誕的夢?

眼前這個少年,真的隻是一個碰巧同名同姓、又長得極其相似的富二代轉校生?

而她的靈魂被困在這裏,隻是一個無法解釋的意外?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或許……該放棄了?留在這裏看著一個“陌生人”上課,又有什麽意義?

就在楚茵心灰意冷,幾乎要轉身離開這片讓她感到無比諷刺和痛苦的“人間煙火”時,懷裏的虎崽突然動了!

小家夥猛地抬起頭,金瞳不再是平日裏懶洋洋或擔憂的模樣,而是瞬間收縮成冰冷的豎線,死死盯向教學樓後方!

它喉嚨深處發出極其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脊背上的毛發都微微炸開,尾巴尖的星環紋光芒驟然變得銳利、急促,如同遇敵示警的信號燈!

這異常的舉動如同冰水澆頭,瞬間驅散了楚茵的沮喪!

“小白?”

她立刻警覺,順著虎崽的目光望向學校後山的方向。那裏是一片小樹林,再往後是學校的圍牆和圍牆外雜草叢生的山坡,據說山坡上還有一片年代久遠的教職工墓地,平時很少有人去。

虎崽的咆哮聲更低了,帶著一種強烈的催促和不安。

楚茵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虎崽是星環神獸,它的感知絕非無的放矢!後山……那裏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