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時光

第三十四章:花蛤生蠔

帕特莫夫人熟練的在沙灘上挑選顆粒大的花蛤,丟入空水桶中,那些鑽進沙裏的,就用帶來的小鏟子稍微刨開沙土撿起來。

安可跟在後麵,學的有模有樣,一掌握了訣竅,就覺得十分有趣,不到二十分鍾,她一個人就快撿了有十多斤了,簡直大豐收。

帕特莫夫人一邊低頭專心撿,一邊笑著對安可說,花蛤吐出泥沙之後,用薑絲煮成海鮮湯,加上洋蔥青豆炒著吃,或者幹脆做成意大利麵都是很不錯的美味。

安可聽著很心動,正好看到旁邊有一家三口,丈夫在沙灘上架起了烤爐,妻子就直接把剛撿來的花蛤架在火上烤,旁邊的小男孩兒吃的手舞足蹈,一個勁兒的點頭大笑,看樣子真的好好吃啊。

帕特莫夫人忽然對安可招招手,她走過去,就見帕特莫夫人從一旁的石頭上敲下一個貝殼似的東西,安可不禁好奇的指著問是什麽,帕特莫夫人介紹說這是生蠔。

說著帕特莫夫人就把生蠔拿到水邊漂洗了一下,在身上摸出一把小刀,直接撬開了生蠔的殼,接著又撥開黏在殼上的生蠔肉。

“看吧,這是一道天然的美味。”帕特莫夫人對安可一笑,接著從帶過來的包裏拿出了檸檬汁和白胡椒,安可不知道她還帶了這些東西,正想感慨一句,帕特莫夫人就把胡椒和檸檬汁撒在了生蠔肉上麵,當著她的麵直接生吃了。

安可張了張嘴,雖然她知道生蠔可以直接生食,但是她還沒有親眼見過別人生吃過,一時間多少有點接受不來。

帕特莫夫人動作很利索,眨眼的功夫又撬了一個,撒上了佐料遞到安可眼前,安可看到滑滑的蠔肉,內心雖然是抗拒的,但是當著麵實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絕,隻好勉強接過來一口吃到了嘴裏,海水特有的鹹腥味頓時充斥了口腔,雖然有了檸檬汁的調和之後,並沒有那麽難以入口,但還是不合她的口味。

不過,她隻停頓了那一秒,就感覺嘴巴裏那個滑膩膩的東西好像動了一下,她嚇了一跳,趕緊硬著頭皮吃進了肚子裏,腦神經的高度緊繃之下,什麽味道都沒有嚐出來,但是她肯定是不會再吃第二口了,這種事情隻有林多多那等粗神經的才可以Hold住。

帕特莫夫人在一旁看見她的樣子,胖乎乎的臉上漾開了憨憨的笑容。

這片海域周圍最主要的產業就是淡菜養殖,帕特莫夫人告訴安可隻要是英文字母裏麵有r的月份:January,February,March,April,September,October,December,都是可以吃到淡菜的時間點。

潮水開始漲的時候,安可才發覺自己和帕特莫夫人已經在這裏呆了快幾個小時了,果然有事情做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兩個人撿了很多貝殼,準備回去的時候,小小的車頓時就顯出它的不足了,帕特莫夫人和安可仔細琢磨加動手實踐,經過了一連串的排列組合之後,也沒能找到一種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小車上空間的方式。

笨手笨腳的忙活了好一陣,兩個人被一個個奇葩的裝貨方式弄得哭笑不得。

最後帕特莫夫人隻好將兩隻大木桶按原來的方式掛在了車把上,跟別人要了一個大布包,把剩下的貝殼放進去,由安可抱著坐在車後麵,帕特莫夫人則把工具一股腦兒背在了身上,襯托的她豐滿過頭的體型更加圓鼓鼓的。

回去的時候,夕陽已經開始泛起紅暈,照耀著周邊的雲彩,呈現出溫暖適宜的混合色,車子在河堤上開過,身邊不時掠過散步與騎自行車的人,一位身穿蘇格蘭傳統服飾的男士正在堤坡上吹奏著風笛,透過風聲傳到四方。

從這裏看過去,視野十分遼闊,可以看到河灘上飼養的山羊正在低頭吃草,河堤上隻準許飼養羊,因為羊不會踩壞河堤,還可以省去鋤草的麻煩,一舉多得,不得不說,荷蘭人對於堤壩的保護是用盡了心思。

安可和帕特莫夫人回到家之後,穆童依舊不在,安可雖然心裏十分好奇他這一天到底幹什麽去了,是不是和維尼亞在一起,但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麽都沒問,隻是到廚房裏看帕特莫夫人用今天帶回來的成果做晚餐。

帕特莫夫人風風火火的把帶回家的生蠔用鍋蒸上,之後將切碎的洋蔥粒,青蒜粒,胡蘿卜粒還有芹菜粒用牛油炒香,往裏頭倒入洗幹淨的淡菜,等這些都做完之後,淋上了一點白葡萄酒,蓋上鍋蓋悶了三分鍾。

揭開鍋的時候,淡菜的殼兒已經由於受熱而完全張開,用鏟子再稍微翻炒一下,撲鼻的牛油香伴著淡菜的鮮美,讓人不禁垂涎,安可光看和聞就覺得一定很好吃。

不過現在可能隻要是不和土豆有關的東西,都能讓她食欲大開吧。

帕特莫夫人又做了一道花蛤意大利麵,招呼安可過去吃飯。

安可看看餐桌上的兩副餐具,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道:“就我們兩個人吃嗎?”

帕特莫夫人點點頭,回道,“穆童跟我說過不回來吃飯了,讓我們先吃。”

安可怔忡了片刻,掰開一個花蛤,吃到嘴裏感覺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吃了。

吃完晚餐,帕特莫夫人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她一走,房子裏就隻剩了安可一個人,有點安靜,有點無聊,好像還有那麽一丟丟的……寂寞?

老實說這種感覺有點奇怪,因為她從大學畢業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住,生活無所謂精不精致,隻是為了生存而已,畢竟物價房價這麽高。

周末自己一個人呆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那會兒也從來沒有過現在這種感覺,可能是房子太大了吧,就更能體現出一個人的渺小,孤單。

她百無聊賴的趴在**,從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滾回床頭,覺著自己這會兒的狀態就跟孤寡老人似的,特別鬱悶。

今天下午挖了十多斤的花蛤淡菜,一開始還不覺得怎麽樣,這會兒躺在**,胳膊開始有點酸疼,果然是平常十指不沾陽春水,廚藝九級殘疾的廢柴,一幹點體力活兒就不行了。

她動手捏了捏酸痛的地方,又使勁兒揉了揉,但是自己給自己按摩的感覺真不怎麽樣,跟上次穆童揉的體驗差太多了。

一想到穆童,安可就覺得心口一陣堵,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忍住拿出了手機。

沒有消息,沒有電話,沒有留言,什麽都沒有,這個家夥究竟幹嘛?一整個下午都沒見人影。

哦,忘了,他是去找朋友了,可是就算留在朋友家吃飯,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吧?有什麽那麽好玩啊?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安可盯著手機屏幕足足掙紮了十分鍾,幾次手指就快要點著的時候,就又猶豫不決的鬆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算了,還是不打了,都說不當電燈泡了,萬一這會兒他正和維尼亞單獨在一起,自己這一個電話打過去成了個啥。

想到這,安可把手機一扔,翻了個身把整個頭都埋進了枕頭裏,狀態不對,狀態不對,這種優柔寡斷,畏畏縮縮,猶豫不決的性格一點也不像自己。

正在她進行自我唾棄的時候,被拋棄的手機卻突兀的唱起了歌,嚇得她差點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不過等拿過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穆童”兩個字的時候,她還是蹦了一蹦。

“你在哪呢?”沒等穆童說話,安可就先開了口。

“你出來一下,我在外麵,”說完頓了頓,穆童補充了一句,“先別掛電話,我告訴你怎麽走。”

電話那頭有風聲,聽得出來他還在外麵,安可有些不滿的說,“搞什麽?”

穆童:“你出來就知道了,給你看好看的東西。”

安可癟了癟嘴,“你讓我出來我就出來啊,我幹嘛要這麽聽話?”

雖然安可嘴上十分的不情願,但還是披了件衣服下了樓,一路上不停的碎碎念,各種吐槽加腹誹。

“帕特莫夫人也不在家,我一個人呆著,很恐怖哎。”安可抓著手機,完全沒發覺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多委屈。

穆童在電話裏輕笑一聲,“當初你不是還能抓賊的嗎?”

安可自嘲的笑笑,“那還不是有雷達陪著嗎,哎,我出來了,你在哪裏呢,我怎麽沒看見你啊?”

穆童:“你繞過花園,到後麵來。”

安可不解,皺了皺眉,“你大晚上的叫我去那裏幹什麽?花園後頭除了草不還是草嗎?”

穆童:“你先過來看看,相信我,會好看的。”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安可聽得一臉莫名其妙,但是好奇心已經被他成功的勾起來了,於是隻好用手機照著路麵,小心翼翼的往黑漆漆的花園後麵走過去。

房子後麵是沒有被利用的天然草地,平常也就白天的時候,偶爾會有零星的幾個人會從這裏穿過去到河堤,燈光也沒有房子正麵小路邊上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