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時光

第五十一章:別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穆童摟著安可的肩膀,笑眯眯的對張遠達說,“那張哥你好好休息,我和安可先出去。”

張遠達正咬著一根排骨,聽到這話訥訥的點了點頭。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經過敏,總是覺得穆童笑眯眯的桃花眼有點問題啊?

安可在周圍一圈人的注視下,被穆童拎小雞仔似的給帶出了病房。

“哎哎哎,不是說去換藥的嗎?你走過地方了。”安可扭著脖子用手指著後麵,腳步卻被穆童一直帶著往前走,不禁去拍穆童的手,“哎,你聽沒聽見,過了。”

穆童不接她的話,直接把她帶到了一個沒人的應急出口。

穆童把她按在牆上,看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有一件事要先做。”

安可不明所以,問道,“什麽……”

沒等她問完,就覺得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緊,未說完的話就被堵在了嘴裏。

穆童的唇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軟軟的摩挲著她的嘴唇,溫存間帶著一絲隱隱的霸道,像是在鬧小脾氣一樣。

安可感覺齒間被輕輕撬開,穆童與她糾纏著,微涼的薄荷清香縈繞在彼此之間,酥麻的感覺從舌尖一直傳到周身的每一寸肌膚。

安可心裏宛若流過一道電流,呼吸間都是穆童的氣息,她閉上眼,雙手環住了穆童的脖子,一點點生澀的回應著他的試探與逡巡。

不同於之前每一次蜻蜓點水的接吻,這一次他們吻得熱烈而深沉,繾綣而溫存,仿佛是融進了多日未見的思念。

許久許久,穆童才放開安可,在她嫣紅的唇上咬了一口。

安可吃痛的皺起眉,捂住被穆童咬過的地方,嗔怪道,“你屬狗的啊?”

她的臉頰和嘴唇都還泛著嫣紅,仿若水粉暈染過,淺淺的浮在臉頰上,氤氳動人。

穆童摟著她的腰,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低頭輕輕觸碰她額頭上的紗布,柔聲說,“現在去換藥吧。”

安可扮了個鬼臉,吐槽道,“現在哪有心情換藥啊,先去吃飯吧,回來再去。”

穆童沒接話,隻是瞅著安可不住微笑。

安可狐疑的摸摸自己的臉,不解的問,“你幹嘛呢,我臉上有什麽?”

穆童點了點她的鼻子,笑得一臉春光燦爛,“你還沒吃飽?”

“什麽?”安可起先還是不明白,然而在看到穆童臉上的戲謔表情後,她總算是恍然大悟,臉一下紅的能滴出血來了,氣急敗壞的對著穆童的背一頓猛捶。

不要臉的臭流氓!

穆童是昨天晚上趕到醫院的,他本來想給安可打電話聊聊天,誰知道一連打了幾個電話安可都沒接,他心裏就有些擔心,直接打了車從家裏趕了過來,半路上才接到安可打回來的電話,這才了解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一到醫院,穆童就看到醫生正在給安可清理頭上的傷口,顯然是很疼,安可的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冷汗,鬢角的頭發都已經被浸濕了,緊緊的黏在額角,一張臉在燈光下顯得慘白慘白的。

穆童看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生氣的是安可沒好好保護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心疼的是安可受了傷,那時候他簡直就想把安可直接塞進出租車裏帶回家,好好看著她,再也不準她離開自己視線一刻。

安可卻是絲毫沒有覺察到穆童的情緒波動,乍一看到他出現在醫院裏,又驚又喜,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差點把上藥的醫生的下巴撞翻天。

她喜洋洋的把穆童拉到身邊,獻寶似的給他看自己和張遠達這兩天拍的素材,時不時還在旁邊嘰裏呱啦的配上解說詞,要不是醫院禁止喧嘩,穆童真想當時就給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來兩個爆栗子。

“嘶”安可沒想到過了一夜,重新給傷口上藥還是這麽痛,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身子繃成了一根人形木棍,握緊了手指頭。

穆童看著手背上被九陰白骨爪抓出來的兩道紅痕,無可奈何的抽了抽眼角。

安可上完藥,左右照了照鏡子,指著被紗布包住的頭,十分不放心的瞅著醫生,“醫生,真的不會留疤嗎?這地方還會長頭發吧?”。

“不會,會,呃,”

那醫生的本意是想說不會留疤,還會長頭發,可是連在一起說,又省掉了部分內容,聽起來就很怪異了。

看著安可懷疑的小眼神,醫生隻好苦笑著摸摸自己錚亮的額頭,“這段時間注意飲食清淡就沒事了,不用擔心的。”

再三確定自己的頭發還能再長出來之後,安可才總算是放下了心,扭過頭衝著穆童呲牙一笑,比了個v的手勢。

穆童對著掛著職業性尷尬微笑的醫生無奈的點點頭,走過去合起安可的剪刀手,二話不說把她拎了出去。

之後有兩個市裏的警察來了醫院,問了安可和張遠達一些相關的問題,張遠達做過了全身檢查,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一些看著挺慘的皮外傷,也不需要住院。

下午主編也特意來了一趟,慰問了他倆,幫著去警局處理了這件事。

因為張遠達拍的照片都沒有丟失,打人的那幾個當晚又都被警察當場抓住,所有的證據都確鑿。

沒過幾天,化工廠的責任人,也就是將軍肚和麻稈兒那一幹人就被抓進了警察局,化工廠也被勒令停業整頓,並且要上繳巨額罰款,上級環保部門也派了相關的專家趕赴汙染區域,對已經汙染的區域進行控製和修複,至此,這件事算是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處理。

安可躺在沙發上看完了關於這次事件的處理結果,甚為滿意的放下了手裏的報紙,這篇稿子還是她寫的,看著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她喜滋滋的從茶幾上拿起的一串紫瑩瑩的大葡萄,剛咬下一顆,手裏隨機就是一空,她一臉懵逼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指頭,反應了三秒,眼睛一抬就看見穆童從沙發後麵冒了出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安可以一個標準的仰臥起坐姿勢,迅速爬起了身,盤腿瞪著被穆童抓在手裏的那串葡萄。

“你不是去咖啡館了嗎?這麽早回來?”

安可和張遠達因為這次順利完成了工作,又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於是主編十分大方的給他倆放了三天的假期,穆童本來打算在家陪她,被安可不由分說趕去咖啡店上班。

不過穆童不準她一個人在家點外賣,中午都要騎著小電驢回來給她做飯,家政阿姨都沒他這麽勤快。

因為醫生囑咐過安可的飲食要清淡,所以這幾天穆童做的菜簡直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清湯寡水,簡單來說就是各種水煮菜係列,水煮青菜,水煮西蘭花,水煮雞胸肉,水煮水煮……全是水煮。

要是擱在以前,安可隨便過日子那會兒,她還能麵不改色的吃下去,但是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從和穆童在一起之後,每天吃他做的美食,接受各方麵的美食文化熏陶,味覺這方麵早就比以前刁鑽刻薄多了。

現在猛地麵對這些沒味的菜,無疑相當於一夜回到解放前,簡直是要了安可的命,這串葡萄是她實在發饞,好不容易克服了腦子裏的懶筋才下樓去買的。

“你頭上的傷口還沒好,不能吃這麽多酸的。”穆童不容反駁的把葡萄放進了保鮮袋子裏,放在了玄關,顯然是準備一會兒出去的時候帶走。

安可當場不幹了,一拍沙發墊,兩根柳眉倒豎,“卷毛同誌,你這幾天不得了了啊,準備謀權篡位啊?”

穆童卻像是絲毫沒有聽到她的話,隻是自顧自取來了藥箱坐在她身邊,拿出新的紗布和繃帶,要動手幫她換藥。

安可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抱著胳膊側過頭,賭氣地說,“我想吃葡萄。”

其實安可也並不是一定要吃葡萄,隻是清湯寡水吃多了難免鬧脾氣,在家又無聊,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想和穆童對著幹,找點樂子玩。

而且她感覺到穆童這家夥自從上次從醫院回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要說以前是隻甜言蜜語,油嘴滑舌的大狐狸,現在就像是隻被拔了毛的臭孔雀,感覺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這讓安可心裏十分不爽。

穆童沒接話,隻是動手去解她頭上的繃帶,安可皺著眉往後避開,依舊不肯合作的嗆嘴,“我要吃葡萄。”

穆童的手落了空,也沒放下,就那麽舉在半空,安可扭過頭半天聽不到他的動靜,終於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穆童將手輕輕拂過她的麵頰,垂下了眼簾,無奈的歎了口氣,“別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穆童此刻的眼眸深邃而澄澈,宛若一汪可以一眼看到底的清泉,卻是蘊含了許多無法言說的深情,伴隨著他這句幾乎是囈語的輕歎,就像是有一根透明的小刺,直直的紮進了安可的心裏,尖銳的刺痛感讓她不由自主的微微打了個顫。

她讓他擔心了,安可的腦子裏反複回**著這句話,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