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奴

四十四章 傾國傾城美人兒一石激起千層浪

靈兒正在整裝,卻聽得家丁說是太後召見,一時間更是徹底糊塗了,百思不得其解,與太後素無交集,她怎麽會無緣無故召見自己?心中雖然不解,但是也不敢怠慢,慌忙收拾打扮,隨那宣旨的公公一同前往紫禁城。蒲/公/英/中文網

熟識來龍去脈的穀夫人幾次想衝上去拉住她,不讓她送羊入虎口,卻被穀朝陽拉住,安慰她道:“太後若是要殺她,隨時都可以,不會靈兒光明正大地前來宣召,且看情況,知她究竟意欲何為,才能有些對策!切不可魯莽行事!再說,有風厲在,她也不會有事的!”

靈兒跟著前麵的公公走,一邊悄悄思忖,怎麽會如此奇怪,一覺醒來仿佛天翻地覆,父母似有難言之隱,別說是貼身丫鬟換了人,剛剛從這家中走過,家丁竟然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更為奇怪的是,就連院中的植株都換了不少,池中幾時還養了錦鯉,就連太後也親自召見,的確奇怪。

悄悄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發現真的很痛,這不是做夢,卻遠比做夢更加不可思議。

太後的寢宮萬儀殿位於皇宮中部,四處精美、精雕細琢不說,便是連大門也擦得纖塵不染。一眾老宮娥一字排開兩邊,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從她們之間穿行而過,的確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如今靈兒被她們看得渾身不適,於是低頭看路,避過這些遠比刀鋒還要鋒利的眼神。

越過宮娥們,後麵則是同樣一字排開的一排人物,個個刁鑽,都是太監,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高有矮,靈兒雖然都不認識,但從這些人的刁鑽程度和眼角高度來看,都是些在宮中了不得的人物。

越過這重重的封鎖線,才來到太後麵前,隻見她正在擺弄一個金色的西洋鍾,藏在一個圓柱形的玻璃罩子之中,不停轉動著一個小小的擺錘,讓人有些暈眩。蒲/公/英/中文網

靈兒連忙向她行禮,太後滿臉慈愛,將她拉起來,笑道:“早就聽說穀朝陽的女兒豔滿京城,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今日在皇宮中聽戲,你也一同來!”

除了點頭,她還能說什麽?不過是聽戲而已,將她先行宣進宮來,也未免有些奇怪,太後臉上始終掛著的是慈愛的笑,倒是身旁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一直盯著她看,如同刺蝟一般,咄咄逼人。

事情變得越來越匪夷所思,這太後果然不是普通人,每一個安排都是有所部署的,不要以為那些一字排開的太監與宮娥,都隻是用來擺排場、嚇唬人的,他們都是來幫靈兒打扮的。

太後一聲令下,之間所有的宮娥太監都開始忙亂,她這才知道,這些宮娥都是禁宮中給位娘娘的近身宮娥,平日裏專門負責為娘娘挑選衣物配飾的,而那些太監,也全部都是各位娘娘公主身邊專門負責梳妝的太監。

隻見所有的人都忙做一團,靈兒看到所有的人都將選好的東西直接呈上太後麵前,太後首肯之後才放在她身旁的大桌案上,而放在桌案至上的東西還要由太後近身的老宮娥過目,一一配搭,才讓她試穿。

而梳妝的太監們更是誇張,不僅弄了些年輕的宮娥梳化,不聽地在她麵前走來走去,不是撥弄她的頭發,或者是在她臉前輕輕比劃,為了爭論如何為她畫眉,其中兩個拚命爭論,甚至差點兒大打出手。

這一切都太過誇張,而且,實在蹊蹺,這太後究竟在搞什麽鬼?而太後與身旁的小公主一直在旁觀看,未曾離開。蒲/公/英/中文網

從正午時分一直忙到天色微微發暗,已經能夠聽到戲班子開戲之前的喧天鑼鼓之聲,太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靈兒透過銅鏡,看到鏡中的自己,湖水藍的錦袍貼合在曲線玲瓏的身體上,一朵粉色的蓮花如同水墨畫,掛在腰間,精致的金色盤口從領口一直到腰間,完美地沿著她身體的弧線,勾勒出一個柔媚的弧線,惹人浮想聯翩,這動人的湖水藍映襯得她原本便雪白瑩透的肌膚更加清亮,臉上雖然隻是薄施脂粉,五官卻也是經過細細雕琢,沒有一絲馬虎。發髻精致,宛如青螺一般輕輕結在腦海,發飾極為簡單,僅用了一朵粉色的蓮花斜插在發髻一側,與腰間的那朵遙相呼應,一左一右,正好烘托她豔若桃李的美麗容顏。

身後的老宮娥將她帶到太後身邊,隻看到小公主的笑容立刻僵在那裏,就連口中的點心也忘記了繼續咀嚼,而太後看來喜出望外,那樣子,儼然解決了一件大事,將靈兒的小手拉在手中,笑道:“果然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就連我這老太婆看了,也是心動不已!來!”

一揮手,站在她身後的宮娥立刻用托盤端來一個精美的錦盒,一直站在太後身邊的老宮娥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打開,畢恭畢敬地遞到太後眼前,太後低頭看了一眼,將手伸入盒中,拿出一隻儼然清水一般純淨的玉鐲子,拉過靈兒的手,老宮娥連忙塗抹了一層油潤的油脂在她手上,太後就著這滑膩的油脂,輕而易舉地將玉鐲套在靈兒手腕上麵,靈兒抬手一看,這玉鐲雖然不是傳統的名貴綠色,可是白中透青,青中透著清,就連她手腕上的一枚小小黑痣,也能透過這厚實的鐲子,看的一清二楚。

綠色翡翠名貴,可是卻人人都有,這白玉並不是很討喜,但是像如此這般清淨純透,毫無雜質的,卻也是無比金貴,靈兒平日裏並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因為總覺得不方便,可是也知道這東西實在太貴重,便想將它從手腕上拿下。

天後微微皺眉,隻當是她不喜歡,又命人取來另一個錦盒,盒中裝得是一隻通體血紅的玉鐲,可是那鐲子仿似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一套上去,便無法拔下來,老宮娥又弄了些油脂,卻不似套上去似的那般輕易,連她的手都已經弄得通紅,還是無法將它拔下來。太後一看,便笑道:“這鐲子恐怕是與你有緣,雖然不是很好,但勝在特別,成千上百隻鐲子中,也出不來這樣一隻。你就收下!”

說完並命老宮娥將血玉鐲子也放在她手中,靈兒看到自己的推辭也許讓人誤會自己實在貪得無厭,便將血玉鐲子送回老宮娥手中,笑道:“太後錯愛,厚賜如此大禮,雖是受之有愧,但隻好鬥膽卻之不恭了!”

太後聽到她這麽一說,滿臉笑意,靈兒想也許是她想表現得慈愛一些,可是卻總覺得她的笑容中別有深意,讓人難以捉摸,雖然自己已是滿心疑竇叢生,但是卻無法言明,隻是心中無比清楚,如今麵前的這個女人,是整個天下最崇高的女人,即便是要將自己推進火坑,也隻能笑著接受,何況,她還如此隆而重之地對待自己。

事情然越來越有趣,先是平白無故地召見,接著是傾盡所有地打扮,現在更是贈與稀世奇珍,看來這太後,恐怕是要比她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屋外傳來的樂聲越來越響,不再是純純的樂聲,還摻雜著嘈雜的人聲,有宮娥進來,在太後耳畔低聲耳語,隻見她滿意的點點頭,便衝靈兒道:“靈兒,今日請你來看戲,卻讓你陪我老人家一天,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餓了?”

靈兒連忙搖頭道:“沒有,太後恩寵,萬分榮幸!”

這話也許真是她老人家愛聽,笑意盈盈地拉住她的手,吩咐道:“入園開戲!吩咐禦膳房,為靈兒姑娘做些點心,送到她桌前!”

戲台就設在禦花園中心的湖畔,圓形的湖水將戲台與看台隔開,戲台就搭建在湖水之上,看台上大約有過百桌,幾乎滿朝文武連同家眷係數在場,隻是皇上身體抱恙,由惠貴妃陪同修養,並未出現。

靈兒遠遠地看到穀朝陽夫婦就在最遠處,一看到她,母親幾乎掀翻桌子上前來,卻硬生生地被穀朝陽拉住,隻得暗中垂淚。

而滿朝文武百官看到太後身邊的女子,全都嘩然,如此傾城傾國的美人,卻是從未見過,偶然間有見過靈兒的人,暗暗說出那是穀朝陽之女,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向穀朝陽夫婦投來羨慕的眼光,將他當做了官場新貴,同桌之人,甚至有人連連舉杯向他敬酒,與之前漠不關心的樣子,完全相反。

穀朝陽無奈,雖是滿肚子苦水,卻無法倒出,隻得打落牙齒活血吞,咬牙忍耐,一方麵擔心靈兒的際遇,另一方麵卻又不得不麵對別人的客套寒暄,不出一會兒,不勝酒力的他便已經頭暈目眩,幸得一旁的夫人知道他的難處,輕輕從後麵撐住他,讓他能夠依然端坐。

看向太後身邊的靈兒,穀朝陽心中不是滋味,隻得低頭不語。

話說這靈兒的出現,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為天人,眾人紛紛投來各色目光,靈兒卻坦然,她唯一有興趣知道的,是太後親善背後的真正意圖。蒲/公/英/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