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奴帶崽改嫁,清冷權臣悔瘋了

第342章 何必戰火

裴景玨說得簡潔明了,麵目上也全都是坦然之意,沒有半點隱瞞。

蘇見月聽著,心中了然。

李代桃僵,再以假亂真,這確實是裴景玨會常用的計謀,可誰都沒想到趙傲風此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如今計劃隻怕是被全部打破了。

裴景玨看向蘇見月,眼中有些正色:“如今你提前回來了,並且,月七公主真正的身份,隻怕不再需要我多探查。”

蘇見月沒說話,心中卻是認可的。

甚至,自己體內從小留下的,導致自己麵上有胎記,嗓子也無法發出聲音的毒,隻怕也是前朝之人,為了瞞下她的身份,避開追殺,不得已而用之。

眼下,真正的月七公主就在眼前,原先那以假亂真的計劃,便顯得有些微妙。

竹九坐在下首,從打了個招呼開始便一直未曾說話,隻是安靜聽著。

直到此時,她才抬起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如裴景玨看向別人時那般如出一轍,掠過蘇見月一眼。

最後卻落在裴景玨身上。

“我今日來是有要事想要稟報。今晨,趙傲風已派人暗中遞來書信。”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遞送過去。

竹叁立馬接過,雙手遞交到裴景玨身側。

裴景玨一邊翻看著,一邊聽竹九說道:

“信中言簡意賅,說他已知曉湖州月七公主起義複國之事,約我明日午時,於城外十裏坡的望江河邊敘舊。”

“敘舊?”

蘇見月輕聲重複了一遍。

“自然是敘前朝之舊。”

竹九眼神越發淡然地看了蘇見月一眼,其中更是有幾分輕視之意。

仿佛在看一個無能的人,然後才道:“如今湖州弄出這般大大的動靜,他自然是想確認,我到底是真是假。”

裴景玨眉頭微蹙,想說點什麽,卻對上蘇見月“切莫開口”的眼神。

他雖不明白,但也確實沒有再言語。

竹九接著道:“他既主動約見,便是個機會。但我並不認為望江河附近是一個好地方。”

“雖是他主動提出,且在蘇州城外,但隻怕早便被他設上埋伏,到時候我軍設防,會處處被動。”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他看似占盡優勢,無法拒絕,但主動權又幾乎在我們這邊的地方。”

“屆時,隻需設法於茶水中做手腳,或趁其不備發難,配合伏兵,一舉擒殺,並非難事。”

竹九說到此處,眼中已有些許得意。

“趙傲風一死,青巾軍群龍無首,蘇州之圍可解。”

她說的條理清晰。

話語裏,隻將自己完全放在誘餌和棋子的位置,沒有任何對個人的顧慮。

眼中殺意濃厚,仿佛已經置身於一場幹脆利落的刺殺。

裴景玨聽著,手指微微摩挲著手中的杯沿,沒有立刻表態

隻是緩緩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蘇見月。

蘇見月正微微蹙眉,聽著竹九的計劃。

看到裴景玨看過來,眼中分明有商討之意,蘇見月便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裴景玨才抬起手,打斷了竹九還想繼續分析的話。

“此事,容後再議,你先在此處暫坐。”

說罷。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蘇見月道:“你隨我來一下。”

裴景玨話音剛落,率先向後堂的側門走去,蘇見月便起身跟上。

兩人一同走進門後,穿過一條短廊,竟是有一處作為臨時書房的靜室。

室內陳設簡單,隻有桌案和書架,桌案上堆放著些許公文,封皮上皆有加急字樣。

蘇見月心中了然。

難怪自己養傷這幾日,除了夜間,幾乎都見不到裴景玨。

想來京城那邊也出了一些麻煩事。

裴景玨走在前麵,先推門進去,等蘇見月進來,才虛掩了門。

除了他們二人外,此處竟是再無他人。

“竹叁竹肆都守在暗處,此地說話絕對安全。”

裴景玨沒有坐,他簡單陳述兩句,整個人竟顯得有些緊張。

屋內光線很好,但拉了紗簾,使得照射進來的陽光更加柔軟和諧。

“月兒。”

裴景玨開口,每字每句都在斟酌:“方才竹九的話,你都聽到了。”

蘇見月點頭:“嗯。”

裴景玨頓了頓,仿佛很難問出口,他磋磨片刻,忽然上前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然後問出了一個他或許早就想問,卻一直壓到此刻才出口的問題。

“如果……無論是何線索,全都指向一個事實——你真的是前朝皇室遺孤,是月七公主。”

蘇見月隱約猜測到他要說什麽。

“那麽如今,麵對趙傲風所行的複國之事,你……會是何種立場?”

依舊是裴景玨的風格。

在絕對重要的事情麵前,無論此事是否會破壞兩人的好不容易重新維護回來的關係,亦或者會牽扯到什麽。

都會不帶任何迂回鋪墊,直接問出口。

但他其實很少會這般,因為世間除了國事和蘇見月的事。

鮮少有足夠他付出絕對專注的。

蘇見月也終於看出他心底深處那份憂慮。

原來他到底是擔心的,擔心她會因為突然恢複的公主身份而動搖立場,真的站在趙傲風那邊。

亦或者,還擔心著別的。

蘇見月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但整個人奇異地平靜。

“我生在何處,父母是誰,並非我能選擇。”

她緩緩道:“前朝滅國時,我尚在繈褓,毫無記憶。所謂國仇家恨,於我而言……到底有些牽強。”

蘇見月說道此處,苦笑一下:“或許這般說,有些大逆不道,但確實是我心中的真實想法。”

她頓了頓,重新看向裴景玨:“我自記事起,便是大夏子民,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求的不過是一份安穩太平。”

“二十多年前的戰火,或許真的給這片土地帶來過傷痛,但如今二十餘年過去,生計漸複。”

蘇見月微微一笑:“天下誰做共主,對於百姓而言,又有何區別?何必為了一家一姓,重燃戰火?”

“二十多年前的景象,難道要再看一次嗎?”

蘇見月的語氣平淡,並不激動,卻聽得裴景玨心中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