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登基前夜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卜永帶著蘇見月和裴景玨回到客棧，整個客棧裏都很安靜，因為竹肆早就清空了周圍的房間確保不會有人偷聽。
三人進了房間之後，卜永立刻關上門，他又仔細檢查了窗戶，確認沒有問題才麵向裴景鈺與蘇見月站定。
“趙傲風現在疑心很重。”
他壓低聲音說，“這幾天他一直在暗中調查身邊的人，我必須小心。”
裴景玨注意到卜永說話時手一直在發抖，就連額頭也冒著細密的汗珠。
“你還好嗎?”
卜永搖搖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張圖紙攤在桌上，“這是登基大典的流程和防守布置。”
他指著圖紙上的幾個位置，“趙傲風會在這裏設重兵把守，任何可疑的人都進不去。”
蘇見月湊過去看，整個布防布局看起來密不透風。
“那我們要怎麽混進去?”
卜永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猶豫什麽。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複幾次最後還是沒說話。
裴景玨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你有什麽話就直說，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
卜永深吸一口氣，他的麵色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其實……我接近趙傲風不完全是為了想要複國。”
蘇見月一愣，“那是為了什麽?”
卜永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懷裏又掏出一塊破舊的繡帕。
那繡帕已經泛黃，邊角都磨損得不行，可是上麵的圖案卻依然清晰可見……竟然是曼陀羅花紋，而且這個曼陀羅花紋竟然和蘇見月長命鎖上的一模一樣。
蘇見月的手指顫抖著接過繡帕，“這是……”
“我母親留給我的。”
卜永說著聲音有些哽咽，“她臨終前一直握著這塊帕子說對不起皇後娘娘……對不起那個孩子……”
他的話音落，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裴景玨警惕地盯著卜永，“你母親是什麽人?”
卜永苦笑一聲，“我母親叫卜氏，她曾是前朝皇後的貼身宮女。”
一時間，蘇見月握著繡帕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胸腔。
“你母親……和皇後……”
“國破那天……皇後娘娘把繈褓中的公主交給我母親，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孩子送出去。”
卜永的眼眶泛紅，“母親拚死護著公主逃出皇城，可是半路遇到追兵……”
他說著聲音更加沙啞，“母親後來受了重傷，她隻能把公主托付給一對逃難的夫婦，然後……然後就昏死過去，等她醒來時那對夫婦和公主都不見了。”
蘇見月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想起養父母臨終前說的話，他們說他們是在逃難途中撿到她的，當時有個重傷的女子把她交給他們，讓他們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卜永歎了口氣，“母親後來找了很多年都沒找到公主的下落，她臨終前一直在自責說對不起皇後娘娘的托付。”
裴景玨突然開口，“你母親把公主送出去的時間和地點……你還記得嗎?”
卜永點頭，“七月初七……在長安城外的槐樹林。”
這句話讓房間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見月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想起那張紙條上的字……“七月初七，長安城外槐樹下。”
所有的線索竟然都對上了。
裴景玨握住蘇見月的手，他能感覺到她在顫抖。
裴景鈺皺起眉頭，“所以你這些年追隨趙傲風是為了找公主?”
卜永點頭，“我想完成母親的遺願，我想找到公主然後確認她平安。”
卜永說著看向蘇見月，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其實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像母親描述的樣子。”
蘇見月咬著唇，她努力控製住情緒，“如果……如果你找到了公主，你會怎麽做?”
卜永沉默了很久，才再度開口，“我會尊重她的選擇，無論她想複國還是想過平凡的生活……我都會支持她。”
這句話和趙傲風的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傲風隻想利用公主複國，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意願。
而卜永卻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母親臨終前說皇後娘娘最後的遺願，是希望公主能平安長大而不是成為複國的工具。”
卜永說出的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蘇見月心上。
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一時間眼淚滾滾而下。
裴景玨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裏，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有我在。”
卜永看著這一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看來公主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裴景玨抬頭看他，“我們會在登基大典上揭穿趙傲風，但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卜永點頭，“我知道該怎麽做。”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竹肆慌張地推門而入。
“主子！不好了！”他喘著粗氣，“趙傲風的人在全城搜查，他們說是要抓刺客！”
卜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是我暴露了。”他咬著牙說，“趙傲風一定發現我今天的異常了。”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還有士兵的喊叫聲。
“搜！挨家挨戶搜！刺客就在附近！”
卜永立刻站起來，“你們快走，我去引開他們。”
裴景玨卻攔住了他，“不，我有更好的辦法。”
裴景鈺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假裝抓住我們，然後將我們押送到趙傲風麵前，這樣既能洗清你的嫌疑又能讓我們接近他。”
蘇見月驚訝地看著裴景玨，“這太冒險了！”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裴景玨握緊她的手，“相信我。”
卜永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好，但有一個條件。”他看著裴景玨，“如果事情敗露你必須先想辦法保護你夫人離開。”
裴景玨沉默了一瞬，他點點頭，“我答應你。”
外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樓下。
卜永深吸一口氣，他突然大聲喊道：“刺客在這裏！快來人！”
卜永的話音一落，裴景玨立刻配合著“反抗”，他抽出劍做出要逃跑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