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五

那原本是來救命的女人突然變成了殺手,這一下驚的熊德手忙腳亂,他幾乎下意識的要閉上眼睛等死,可最後關頭還是咬牙玩命的瞪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女人的手,自己則手腳並用的不斷後退躲避。

那女人占據了正麵先攻的優勢,躺在地上的熊德隻能狼狽不堪的連滾帶爬,用盡各種姿勢想方設法的逃避那要命的攻擊,最後終於抓住一個機會,一口氣橫滾出去兩三丈遠,滾的自己頭暈腦脹,這才算躲開了她的攻擊。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還是劃了十多條血口子,手上腿上胳膊上,到處都火辣辣的疼,不停地流著鮮血。

直到此時,熊德也才有機會站起身來,打量著那個女人。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入這個仙人洞的時候就曾經見過這個女人,她那時站在第一的身後,雖然當時並沒有一一報名,但如果按照第一先生的說法,這位應該就是第二了。想到這裏,他顧不上身上痛楚,向著那已經收刀而立的女人恭敬行禮:“見過第二先生。”

和第一不同,第二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配上她的妝容和姿色,這種笑容對男人幾乎有著致命的殺傷力。她向著熊德點點頭:“表少爺剛才表現的不錯,如果沒問題,那我們繼續吧。”

還沒等熊德答話,第二已經飛身撲了過來,熊德心裏叫苦,可又不得不應付,好在這次是已經站起身來,加上多少有些準備,場麵上好歹沒有那麽難看了,可依然是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第二這個女人顯然是非常擅長近身短打,兩柄匕首猶如兩團光球一般在她手裏肆意舞動,如果不是這光球的殺傷力太過強大,熊德都不得不承認,她舞起來的身姿還是非常美麗的。不過光是欣賞自然是美麗的,當親身感受起來的時候,那感覺絕對是痛苦萬分。第二的近身毫無道理可講,她的匕首專門挑眼睛、耳朵、腋下、檔下等不好防備且脆弱的地方劃刺,等把熊德逼的手忙腳亂的時候,她的路數又突然一變,整個身體不斷的旋轉挪動,圍著熊德如同跳舞一般轉動,在熊德看來,這舞蹈無異於死亡之舞,衣衫晃動之間,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一絲奪命的厲芒閃出。

在整個打鬥過程中,熊德絲毫沒有懷疑過第二要殺死自己的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狠辣了,有時候熊德一個躲不開,她的匕首就會在他身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傷口,這一會功夫打下來,熊德身上至少又多了十幾條傷口,最嚴重的一條在大腿上,幾乎深可及骨。

深深的傷口中不斷有血液流出,在讓熊德失去靈活性的同時也讓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當第二再一次持刀衝來的時候,熊德勉強抵擋了幾下,在後背又被劃開一條傷口之後,終於眼前一黑,噗通一下栽倒在地。

熊德再次醒來,是被食物的香味勾搭醒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吃東西了,但從洞頂漏下的天光來看,陽光格外的刺眼但又並非直射,想來此時應當是過午時分,如此算下來,他進洞已經過去了一整天了。熊德此時的感覺就是餓的前胸貼後背,縱然眼前的竹筐裏隻是放著七八個白麵饅頭、一隻燒雞和一碟鹹菜一碗粥,對他來說也堪稱人間美味了,至少在此時,這一些東西遠比那些山珍海味好吃無數倍。

左手拿著燒雞,也不撕開,就這麽直接上嘴啃,右手的饅頭更是從來沒斷過,熊德用一種自己從來沒有過的姿勢風卷殘雲一般清理這一竹筐的吃食。與此同時,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心眼,就算是雙手和嘴巴都忙著,他的耳朵還豎著,眼珠子也在不停的亂掃,他是真的怕了那個叫第二的女人,生怕她又從什麽地方躥出來,衝著自己就是一通瞎刺。不過看起來第二是故意留給他一個吃飯和休息的時間,從他醒來到吃完飯,整個過程中都沒有一絲聲音和異響。

吃完東西,熊德謹慎的把飯碗碟子放回竹筐,趁著竹筐放在石頭邊的機會,他把筷子和勺子扣在了手裏。剛才的一陣打鬥,他實在也是吃了手裏沒有武器的虧,對於第二刺來的匕首,除了躲避就是硬擋,根本沒有其他辦法,這也是剛才受傷多的原因。想到受傷,熊德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傷口,似乎在吃飯的過程中都沒怎麽疼過,他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傷口,發現有些淺淺的傷口已經趨近愈合了,腿上那道最深的傷口雖然看起來還是頗為嚇人,但已經不流血了,活動間也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難道這就是鳳血的厲害?”熊德不由得說出聲來。

“不錯,這就是鳳血的厲害!”一個女人聲音從洞口方向傳來,隨即兩團銀光再次閃現,直撲向熊德。

熊德無奈苦笑,一邊向後退著,一邊反手拿出筷子拚命抵擋,鐵木的筷子對上匕首雖然吃虧,但總是搶過直接拿肉手去扛。鳳血再強也不過是恢複力增加,可沒把他的全身變成不畏刀槍的銅皮鐵骨。

第二發出一聲略帶意外的讚歎,隨即加強了手上的攻勢。連續三次被擊中之後,熊德手裏的筷子被砍斷了,他再次陷入了手無寸鐵的境地,一條條傷口又開始在他手臂上出現。

熊德猛的向後一跳,脫離了戰圈,向著第二吼道:“第二先生!可否先停?晚輩有話要說!”

“邊打邊說!”第二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衝著熊德一躍而上,手上匕首片刻不停。

熊德無奈,隻能再次赤手空拳去迎擊她的匕首,哪聽說過邊打邊聊的事情?再說這女人的攻勢如同水銀瀉地,速度快威力大,哪還有心思聊天?熊德不是沒想過跑,可他發現自己根本跑不過她,自己往任意方向衝出,三步之內必會被她追上,然後橫出一刀攔截。這攔截的一刀尤其還比平時凶狠的多,顯然是對他逃避的不滿。

兩個人就這麽翻翻滾滾的打著,第二攻,熊德守,等熊德身上傷痕累累的時候,第二就會適時收刀,然後一個重擊把熊德打昏。等他醒過來後,就會發現自己的傷口恢複了不少,然後兩人再打。

從熊德吃完東西之後,兩人就這麽打了四輪,雖然中間一句話沒說,但熊德感覺自己能支撐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飯後第一輪,他的表現跟飯前那一戰差不多;到了第二輪和第三輪的時候,已經能明顯感覺到時間在不斷的延長;現在已經是第四輪,熊德已經幾乎可以不受傷的擋開第二的攻擊了,他能非常敏銳的把手迎著第二的匕首而上,然後敲開她的手腕,從而躲避掉他的攻擊。這一招雖然不是百試百靈,他身上也還是傷痕累累,但至少不會再受那種比較嚴重的傷了。其中最讓熊德感覺到驚詫的是,兩人打了這麽久,都是高速運動中的近身肉搏,他自己竟然沒有感覺到累,這是最讓熊德感到滿意的地方,看起來鳳血確實能夠加強身體上的力量,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又打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兩人依然沒有分出勝負,第二率先離開了戰圈,衝著熊德點點頭:“表少爺,今天到就到這裏吧。”

“那,第二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師了?”熊德喜出望外。

“出師?還早呢。”第二嗤笑一聲,身子瞬間一晃消失不見,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熊德身前,手裏匕首再度化成光影,在熊德的兩條腿上各自劃了一刀,然後才施施然轉身離開。

這兩刀出手極快下手極狠,等熊德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二已經躍上石台,向著洞口方向離開了。

熊德再一次疼的昏了過去,在失去意識前的一刻,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她要殺我,易如反掌。

第三天一早,一個彪形大漢拎著兩個竹筐走了進來,熊德下意識的想躲,那大漢卻嘿嘿一笑:“表少爺放心,俺不是第二那個女人,俺都是光明正大的。來,先吃,吃飽了咱開始。”一邊說著,大漢一邊把竹筐放在地上,揭開上麵蓋著的白布給熊德看。

熊德先恭恭敬敬的行禮,問了一聲:“第三先生好。”這才低頭去看竹筐裏的東西,裏麵足足放了二十多個燒餅,揭開小鍋的鍋蓋,燒雞、豬蹄、肘子、清蒸魚~~這一個小小的竹筐裏竟然放滿了各式美味佳肴,甚至在最下麵還藏著兩壺酒!而第二個竹筐裏則是滿滿當當的水囊,足有一二十個。

第三拿起酒壺衝著熊德嘿嘿一笑:“這是我瞞著熊將軍偷偷帶進來的,先吃先吃,吃飽了咱再練!”

自從進洞開始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熊德除了進洞前吃了一頓外加昨天中午吃了第二給他帶來的一頓飯之外,算是水米未進。一見這兩筐東西,是真的崩不住了,也顧不上客氣了,先拿起一個水囊咕咚咚喝了半囊水,這才盤腿坐下,開始一樣樣的把那些菜擺在石板上。

第三這人也是個性情中人,笑嗬嗬的幫著他擺,然後兩人一人一壺酒,也沒筷子,就是直接下手抓,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好不舒服!

這一頓飯吃了快一個時辰,吃的熊德是肚子渾圓,就差躺在地上打飽嗝了。第三則依然是笑眯眯的看著他,主動伸手把一地殘羹剩飯收拾了起來,然後對熊德說道:“表少爺,咱休息一會就開始?”

熊德連忙起身行禮:“多謝第三先生照顧,如果時間緊迫,現在開始也無妨。”

第三哈哈一笑:“還是休息一會吧,我怕表少爺身子扛不住。這樣,兩柱香,我給表少爺兩柱香的時間調息。兩柱香之後,我們正式開始。”

“遵命!”熊德應聲答道,隨後還是走到那中間的凹陷處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等時間差不多過了兩柱香,熊德覺得自己體內氣息平順,剛才吃的東西也不再脹肚了,便睜開眼睛看向第三,輕輕點了點頭:“第三先生,開始吧。”

“好!”坐在遠處的第三哈哈一笑,站起身來,隨手就把屁股底下墊著的石塊扔了過來!

這個舉動把熊德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想躲,第三在遠處吼道:“接住!接不住就是秘訓失敗!”

熊德無奈,看好那石塊的軌跡,伸出雙手硬接,那石塊被第三高高拋起,飛的並不快,邊緣也算不上銳利,這多少讓他減輕了一些心理負擔,但一入手也是差點被帶倒在地,墜的熊德眼前發黑,他暗自揣量,這玩意至少有幾十上百斤沉,真不知道那家夥是怎麽隨意的扔來扔去的。

“扔回來!”第三低沉的吼聲打破了熊德最後的一絲幻想,他咬了咬牙,暗自深吸一口氣,然後把石塊扔了回去。

整整一上午,兩個人就這麽把這石塊扔來扔去,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兩丈變成了三丈,又從三丈變成了四丈,等到了第三決定停止吃午飯的時候,距離已經長達六丈了。

筋疲力盡的雷德在第三叫停的那一刻,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對第三拎過來的裝滿燒雞、烤鴨、肘子的竹筐幾乎視而不見。他總算明白為什麽第三給他帶了這麽多吃食,他這個練法實在是太累了。可沒胃口也得吃,必須吃,硬塞也得吃,不為別的,就為了下午和晚上的秘訓,他也得玩命吃!

果然,下午的訓練終於不是兩個人像傻子一樣扔石頭了,變成了熊德一個傻子舉石頭。比之前大了一倍有餘的石塊被放在了他的背上,在第三手裏竹鞭的指揮下,熊德一下下的做著蹲下、站起、蹲下、站起的動作。他感覺自己的血管都要爆開了,額頭的青筋隨時都會炸裂,但第三卻視若無睹一般不停的重複著嘴裏的命令,如果熊德稍微慢一點,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把手裏的竹鞭抽過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身體慢慢適應了這個重量,熊德開始覺得背上的重量越來越輕,他越來越能夠駕馭了。但好事並不長久,在經曆了一柱香的休息之後,第三給他的重量加了倍,熊德被迫把剛才已經重複了上千次的動作再次的做了起來~~

等第三拿出第三個竹筐的時候,熊德已經吃不動了,他問了一句是不是飯後就沒有訓練了,並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倒頭便睡了過去。

第四天出現的像個獵戶一樣的男人是第四,他的訓練方法比第三還要簡單粗暴。他拿了一把手弩,裏麵裝滿了弩箭,他給熊德的要求是間隔二十丈,不能被他的手弩射中。唯一讓熊德覺得有點寬慰的,就是他的手弩弩箭的箭頭都是換裝了圓木頭的,至少不會因為一支躲不過去而血濺當場~~~

等熊德終於能在二十丈的距離上連續躲過十支弩箭的時候,第四把這個距離縮短到了十五丈。而熊德被告知,十丈距離,躲過十支,便是他的合格線。

當第四收拾弩箭和手弩離開的時候,很好心的留下了一些跌打藥,並順便告訴熊德:“表少爺還請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的時候,第五就會過來,他將是表少爺最後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

當第五天晨曦的陽光照進石洞的時候,第五來了。他其實還是個不大的孩子,看麵相隻有十六七歲,以至於熊德曾經以為他隻是個軍中的抄寫或者是馬童。當日在洞中初見,他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第五真真正正的站在他麵前口稱表少爺的時候,熊德還是覺得有些不能置信。

但熊德還是恭恭敬敬的行禮,並開口問道:“第五先生,我們今天秘訓的內容是什麽?”

第五微微一笑:“不著急,先讓我幫表少爺處理一下這幾日的傷勢。”

雖然得了鳳血,但實話實說,熊德身上的傷勢依然不輕,內傷外傷筋骨傷,讓他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就連抬一下胳膊都覺得痛的不行。現在第五主動提出幫他醫治,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接下來,第五表現的像一個資深的大夫,敷藥、推拿、針灸種種技法都使了出來,大大的舒緩了熊德身上的傷痛。不僅如此,他還跟熊德聊天,兩個人像是完全把秘訓的事情拋到了一邊,談天說地談古論今,從詩詞歌賦談到風花雪月,從蟲二無邊聊到西南風情,在吃飯的時候,兩人甚至連愛吃的菜肴和愛喝的酒都近乎相似,熊德覺得如果這次秘訓結束,完全可以跟這位第五先生撮土焚香,結拜成為異姓兄弟。

日頭西沉,第五收起了兩人吃罷的殘羹剩飯,抬頭對熊德說道:“表少爺,我們的秘訓開始吧?”

熊德一愣,突然想到他是自己最後一天的秘訓教官,也是號稱最難的一關,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這才躬身行禮:“請第五先生指點。”

第五受了他這一禮,然後淡然說道:“從此時起,至明日日出,你隻有把我殺了,才能走出這個山洞。”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當然,也可能是我把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