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己人
明娃子跟陳楚認識了好多年，當初也“鬥”了好多年，清楚他的脾氣性格，到不會因為他的態度感到不舒服，而且陳楚所說的正事，也的確是事關緊要，否則他們三人不會幾乎是冒死前來相會。
不過說到正事，明娃子所能幫他們的做的正事就是情報。早在明家商會跑馬隊的時候，就算已經有一套自己的情報體係了，隻不過那時候多為商用，哪裏的東西便宜，哪裏能賣上好價格等等，就是為了多賺點錢。後來曲非直率部來到五蓮山脈的時候，便開始著手把這套體係軍用化，在情報的傳輸環節更注意保密性，開始引入一部分密碼暗語來進行傳遞。
不過說起來，這事當初還是為了對付陳楚和他組建的鳳影軍才搞起來的，後來陳楚叛逃，曲非直率軍直入墨丘，這套體係也就被擱置了下來，現在就連曲非直都不清楚到了什麽程度，是不是還能再次利用起來。
現在陳楚重新提起這事，擺明就是讓明娃子再把這套東西拿出來，為孔秀的大業服務。三人來之前已經有了個計較，畢竟物是人非，他們相信明娃子不會出賣自己，但是不是還願意拿著明家商會這麽大的基業來幫助自己，這事很難說。
不過明娃子的表現明顯出乎了幾個人的意料，他非常痛快的答應了下來，並且告訴曲非直，當初他設立的那套傳送製度至今也沒有廢除，而是簡化之後在商會內部通行，作為原有傳遞的一個升級。簡化之後少了一些暗語的破譯流程，而且內容中涉及軍用的情報也少了很多，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套明家商會自己的信息傳遞方式，隻不過為了商業競爭考慮加密了而已。如果現在孔秀要用起來，那也是非常簡單的就可以重新啟用，在現有基礎上增加暗語並恢複當初的破譯流程，就完全可以實現情報傳遞，而且因為這套東西已經被眾人所知曉，反而在安全性上提高了很多。
曲非直聽了之後大喜過望，又連忙問目前這套方法有多少人掌握，明娃子對這個問題顯得信心十足，他表示因為知道這個的重要性，所以隻在總賬的幾位先生和幾位大櫃之間進行使用，下麵也許有幾個夥計也會讀寫，但都是衷心可靠的人，基本上可以保證這個信息的安全性。
曲非直一豎大拇指：“行，你能一直堅持下來就挺好，不錯不錯！”
陳楚也點點頭：“我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再另外增加一些東西，這樣即便是明家商會最普通的商業信息，經過二次破譯之後，也能變成詳細的軍事情報，明東家這個事情做的很好。”
孔秀衝著明娃子微微一笑：“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有勞了。”
聽完幾人的話，明娃子的神情卻不是那麽高興，他抿了抿嘴唇，沉聲說道：“三位，我明娃子雖然身在商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我也是在鳳城關出來的人，我幹爹是鳳城關副統領趙寒冬閣下。他們的付出，他們的遭遇，我都知道，我明白，我沒有那麽大的胸襟去心懷天下，但我也不想有人再重複我幹爹他們那樣的遭遇。所以我非常清楚，隻要有火嫣然和熊思思這種人在，戰亂就不會停，死亡就不會少，以後還會有我幹爹那種人屈死在一座座城下的。所以，請你們不要拿我當外人，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外人！”
聽完他這些話，孔秀低頭不語，良久之後才伸手拿起酒壺給明娃子麵前的酒杯裏滿上酒，然後雙手舉起酒杯遞到他的麵前：“明娃子，我道歉，是我想太多了。這杯酒給你道歉，喝完了它，我們一起幹大事！”
陳楚和曲非直也默默的舉起酒杯，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的看著明娃子。明娃子心裏激動，雙手接過酒杯，衝著三個人一讓，一聲不吭的一飲而盡。
話說通，酒喝完，四人開始研究下一步的具體做法。當初福夫人指派胡虎來明娃子身邊，其實隻是一步閑棋，為的是通過胡虎故意製造和熊德之間的事端，好讓明娃子有個擺脫熊德的機會，同時也算是讓胡虎下山曆練一下，身為一軍之統帥，不能光天天跟士兵們廝混在一起，要對外界環境有一個人時和把握。沒想到這一步閑棋走到現在成了一步妙棋，出於對胡虎的絕對信任，明娃子把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麵但又需要絕對保密的事情統統交給了他，而胡虎自己也沒什麽妖凰族第二軍統領的架子，一身普通武者的打扮，一心一意的替明娃子幹這些髒活。最關鍵的是他身份特殊武藝高強，基本不用擔心他會出什麽意外，這個讓人格外放心。
曲非直向孔秀建議，既然這是歪打正著的一步棋，那就索性繼續這樣走下去，現在胡虎和明娃子兩人配合日益默契，而且兩人身邊的資源互補，明娃子手握明家商會，行商範圍已經從北部行省擴大到了帝都周邊，胡虎則是妖凰族第二軍統領，對於行軍打仗、戰術部署、部隊調動有第一手的資源和絕對的權力，雖然對胡虎閣下來說有些屈才，但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了。
“胡虎閣下，不會有什麽怨言吧？”明娃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插話問道，畢竟胡虎在名義上隻是他明家商會的一個統護，無權無勢，每月的月錢也就是比別的護院多那麽兩三錢而已，實在是跟他妖凰族第二軍統領的身份不太搭配。
曲非直笑道：“你啊，這就是多想了。第二軍統領是他的工作，當明家商會的統護也是他的工作，幹啥就得說啥。放心吧，胡虎不是那種會計較的人。”
不過孔秀倒是深以為然的看了明娃子一眼，然後對曲非直說道：“我看還是找時間跟胡虎閣下談一次吧，不直接提，但也要看看他的反應。都說人盡其用，我們既然想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那就也要照顧到他心裏的想法。”
“也好，殿下既然都來了，那就都見見，給他鼓鼓勁也好。”曲非直點頭稱是。
說完了胡虎的事情，孔秀又問起了熊思思這個人，她同時問了陳楚和明娃子，想知道這個人在兩人眼中的印象。
原本以為最有發言權的陳楚苦笑搖頭：“當時即便是跟在火嫣然身邊組建鳳影軍，我也沒見過這熊思思幾麵，之前就是他偶爾會來帝都出席軍部會議，大家有個點頭之交而已。火嫣然在軍官交往這方麵比他爺爺謹慎多了，把軍隊派係劃分的非常明白，把控的非常嚴格。兩大邊軍沒了之後，她順勢加強了民軍的力量，還增加了紅營對各省的支援駐守力度，但同時又搞了鳳影軍這麽個隊伍，專門負責監視眾人，再加上她一直努力維係的西南軍隊，等於帝國軍分成了地方派係、帝都派係和西南派係三大部分。三個派係相互製約，誰都奈何不了誰，誰也都占不了上風，但如果從火嫣然自己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一些東西來看，她還是更看重西南派係，因為鳳影軍受命監視全國，無論軍營百姓、高官貴人，誰都不能幸免。但還是有兩個地方除外，一個是皇宮內院，另一個就是西南軍的幾大駐地，能和皇宮內院一個待遇，這西南軍對於火嫣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
“那這次你離開之後，她打破派係壁壘，選一個西南派係的軍官進入到了帝都派係，這算不算已經對身邊人失去信任了？也可以視為直接的開始偏向西南派係？”孔秀問道
陳楚點點頭：“應該是，她之前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西南派係就像她藏在背後的刀，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拿出來的，既然拿出來了，那就意味著其他的武器對她已經不夠鋒利了。”
既然陳楚和熊思思隻是點頭之交，那回答這個問題的主力就變成了明娃子。明家商會東家略微沉思一下，這才開口說道：“這人表麵和內心的差距非常大，非常非常大。表麵看起來，他不像個軍人，甚至不像個男人，喜歡穿紅戴綠，喜歡薄紗輕衣，雖然沒有塗脂抹粉，可也能看得出平日裏保養非常得當，修指甲的小刀小矬幾乎從不離手。但如果拋開表麵去看他做的事情，就會覺得這人很可怕，陰險狠辣這些詞放在他身上絕不過分。”說到這裏，明娃子略帶一絲歉意的看了一眼陳楚，這才繼續說道：“當初陳楚閣下執掌鳳影軍的時候，雖然口碑也不是很好，但總的來說還是在做一些監視、暗殺、刑訊之類的事情，大家雖然也是心存恐懼，但總是覺得小心翼翼一點就可以了。可自從熊思思接手鳳影軍以來，整個軍隊的麵貌風氣大變，感覺就是從地下轉到了地上，明目張膽甚至是肆意妄為的開始搜查店鋪、宅邸甚至是行人，若是問原因，那就會告訴你：懷疑此戶意圖謀反。如果被搜查的人抗拒，那就算坐實了自己會謀反～～如果沒搜出什麽，那就扔下一地狼藉揚長而去，可萬一主家態度稍有不好，便會被直接抓到鳳影軍部，嚴刑拷打逼供～～反正怎麽說的呢，翻來覆去都是他們的理由，別說普通百姓絕對不敢得罪，就連地方官員都要小心翼翼，畢竟鳳影軍可是號稱直達天聽、陛下直管的聖軍。”
“為什麽鳳影軍權利能這麽大？”曲非直扭頭問陳楚，他倆之間可沒什麽避諱。
陳楚幽幽的答道：“我記得之前說過，火嫣然控製了一部分鳳影軍的戰士，拿他們做血脈融合的試驗，曾經給我派了一批過來，但效果不好。”說到這裏，他的聲調也低沉了下來：“當初壯子兄弟不就是因為這個事才～～～我也是因為這個才知道了一些血脈的秘密，所以才有機會去破開那個封印的。”
“那些士兵後來如何了？”明娃子問道，他當然記得當年那一場激戰的慘烈程度。
陳楚緩緩搖頭：“不清楚了，那一戰我刻意暴露出那些士兵的實力，也讓火嫣然發現了問題，加上後來我脫逃出來，也就不清楚了。話說，你最近跟熊思思打交道，沒有發現他身邊有什麽異常的人或者事麽？”
明娃子想了想之後答道：“我一開始並沒有留心過，覺得都跟普通人一樣。後來熊德在比武之前去參加了一個秘訓，回來之後整個人實力大漲。胡虎閣下倒是也提過血脈什麽事，但我實在是不懂，也就沒有深問下去。”
曲非直聽著兩人的對話，從旁邊插話道：“這事不用擔心，找個機會試試就好了。”
“這個怎麽試？”明娃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道
曲非直嘿嘿一笑：“進來容易出去難，我們反正也要走，走之前給熊大將軍攪個局，應該挺有意思的。”